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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夹岸桃花蘸水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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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凌的意外拜访使得风荷总算明白了涂渊深藏在内心的自卑,于是,从那天开始她就成了涂渊的经纪人,替他出谋划策,寻找出路。
要不怎么说,风荷就是个做老鸨的料呢!涂渊的第一桩生意,就是风荷瞒着涂渊,去淀阳镇最大的青楼谈下来的!
毕竟淀阳镇的规模不大,镇里最大的青楼淀云楼的生意说道底也没好到哪儿去。若不是淀阳镇处在南北交通要道上,只怕这淀云楼的老板早都活活饿死了!
风荷毕竟在浪中就是搞这一行的,来淀阳镇的这一年,她没少观察淀云楼的生意,毕竟对口嘛!她一早就看出淀云楼生意冷清的原因了,过去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现今联系到她和涂渊的生计自然就不一样了。
对于涂渊而言,做出一款让男人蠢蠢欲动,欲罢不能,不惜冒着被家中母老虎发现而一而再,再而三地光顾淀云楼的药物来,那自然是小菜一碟!问题在于这并非涂渊这般的正人君子在道德范畴之内能够接受的!于是——
“涂渊,明天就是交货的日子了!你要是再不配出来,就等着淀云楼的老板去衙门告我诈骗吧!”
“大不了我把这里所有的家当都抵给他!”
“可是我们签订的合同上注明了,若是我悔约,要赔的不是金银,而是......”
“是什么?”
“是人。”
“人?”
“确切地说...是...你的心上人!”
“什么?!...风荷,你?...你?......”
于是,第二天中午,揣了一沓银票的风荷和涂渊从淀云楼回来,迈进家门的时候,一个是喜气洋洋的,一个么......则是冷若冰霜的!
孰料,好景不长。
当河提的杨柳开始抽出细嫩的绿芽儿的时候,涂渊却不得不带着风荷和一包简单的细软,在一个月朗风清的夜晚骑着他心爱的骏马,风驰电掣般地逃下了苍岚山,逃离了淀阳镇。
白日间他们听到消息说,淀阳镇的已婚女子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竟然联合起来冲进了淀云楼,□□掠一番不说,更是让淀云楼的姑娘们伤的伤,残的残。动静闹得太大,以至于惊动了官府,于是淀云楼的老鸨也被县令“请”进了衙门。
山雨欲来风满楼!老鸨被抓进衙门之后,自知大事不妙的罪魁祸首还不赶紧逃?!
......
涂渊接到第二桩买卖的时候,他们两人已经在淀河以南的吴东县安顿下来了。从淀阳镇逃出来以后,风荷和涂渊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南下然后向西。这样,一来他们可以避开东面的萧宁和沈晏然以及浪中涂家,二来则是为了离萧凌远一些。
上回萧凌不请自到,原是给风荷和涂渊送进宫的帖子的,为的是让他们在六月进宫参加他的大婚。风荷不知道萧凌是出于什么心理而专程跑的这一趟,反正最后的结果却是在屋外听到屋内她和涂渊的争吵之后,他的不告而别。
那天,当风荷在屋外的石桌上捡起压在那块玉佩之下的大红喜帖的时候,真是感慨万千。她和萧凌的缘分,大概就是从她在醉魂楼跪倒在他的脚下,抱着他的腿“恳求”他收她做他的丫鬟开始的吧。而今天,他不辞而别,第二次将腰间的玉佩留给她,应该就是结束了!
萧凌兴许想到了风荷不会出席他的婚礼,这才留下了他的玉佩吧,风荷想。她像第一次收下这枚玉佩时一样,将它拎起来对着阳光看。玉佩里面那个水透碧绿的世界看起来那么纯粹,那么鲜亮,那么柔美。可惜,风荷却只能像这样从外面观望着,永远也无法融入其中......
“不做!”涂渊一听风荷给他带来的第二桩买卖就不乐意了,他气哼哼地指着风荷的鼻尖斥责到:“尹风荷!在淀阳镇你捅的窟窿还不够大啊?!~我说你这个猪脑袋整天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就不能......就不能......”涂渊终于说不下去了,索性将憋成猪肝色的脸一拉,不睬风荷了。
“你才猪脑袋呢!”风荷竟然也气不过了,就见她叉着腰绕着涂渊边转圈边反驳道:“谁让淀阳镇的男人都那么本份啦!一个个都只会老实巴交地跟自家老婆滚炕头!即便是淀云楼不被砸啊,照这样下去,光靠每年那点儿过往的客商,那老鸨也坚持不了多久!我这叫盘活市场懂不懂?!盘活市场!”
涂渊向来就说不过风荷,也懒得跟她争辩,于是照旧坐在石桌旁冷脸喝着茶不理她。
“涂渊你想过没有,上次我的主意或许是有些不道德,人家说宁修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我知道!可这次的事情跟上回却是完全相反的啊!你说,你如果让吴东县的男人们都只奔着自家老婆去,那不是大大地维护了家庭安定,社会和谐么!”
要说起来,风荷谈下的这第二桩买卖,出发点还真是好的。吴东县向来出才子,因为举考而进京当官的家族一抓一把,用风荷的话说就是“在青楼甩一鞭子,划伤十个人,其中九个老爹在京城为官,还剩一个是刚从京城回来探家的!”
这才子一多吧,风流债自然就多了!风荷他们租住的屋子离县城最好的布料铺子不远,不管是风荷还是涂渊都是穿惯了好衣裳的人,所以,方一进吴东县城,风荷就瞄上了这家铺子。
去的次数多了,碰到达官贵人的机会也就多了,好几次风荷在买衣裳试裙衫的时候,都听到那些人家的小姐太太们的抱怨,说她们家老爷又在哪里哪里喝花酒了,在谁谁谁的店里彻夜未归了,将如何如何的女子纳进门做小妾了,等等等等。
一来二去的,风荷就跟这些冷宫怨妇们熟悉了起来。于是乎,就有了今天风荷逼着涂渊制药的一出。
对于这种药,风荷多少还是知道点的,就是从女子体内提取出一种类似于激素的物质,放入具有催情作用的药里。这样,只要他们的老公吃了含有老婆激素的药,就只会对自己的老婆有兴趣,而且兴趣不菲了!
这不是为社会安定做贡献是什么?!......
可是,又得可惜一下了,还是好景不长!
这回东吴县的已婚女子们不是去砸青楼了,倒是聚集起来雄赳赳地朝着风荷和涂渊租住的小屋开过来了!
原来那些吃了老婆迷药的老爷们,不但跟自己的老婆滚炕头滚得不亦乐乎,而且还跟老婆的姐姐妹妹们,也就是他们的大姨子小姨子们玩得热火朝天,不能自持了!
哎!......洗澡刚洗到一半,顶着满头皂角泡沫的湿身风荷,就这样在闹哄哄的叫骂声和砸门声中,被涂渊直接从浴桶里拎出来裹了个床单,就消失在了这块不太平的地脚上。
“涂渊,你个猪脑袋!你就没料到一家姐妹的雌性激素差别不大吗?!”裹着床单颠簸在马背上逃难的风荷,坐在涂渊的身前还不忘骂骂咧咧。
“坐好!你再不老实,我就把床单扯了!”
“哼!扯了我的床单,吃亏的人可是你自己!别忘了,我的‘悔一生’!三年哪!~三年!”风荷说着朝身后比了三个手指说:“你就甘心只活三年?!”
“哼!三年就三年!”不想涂渊却丝毫不在乎,他边说边腾出揽着风荷的手,“呲啦”一声
真的在风荷的背后撕开了一道口子说:“反正再跟你这么折腾下去,我怕是还活不过三年呢!”
“啊!救命啊!~流氓啊!色狼啊!强...登徒子!......唔,呜呜,唔唔唔...#**¥&%%&......”
......
双飞燕子几时回?夹岸桃花蘸水开。春雨断桥人不渡,小舟撑出柳阴来。
当蚩岗镇的桃花纷纷扬扬地开满枝头的时候,风荷和涂渊骑着马儿踢踏踢踏地到来了。
原本风荷不想来这里的,对她而言,再想起沈晏然,并不会让她如何地失落痛苦。只不过她不想跟涂渊一起回想起过去的那些人,以及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风荷知道,这对涂渊而言,自然不是什么愉快的享受。
可是蚩岗镇就在吴东县的南边,那天出来的慌张,两人根本顾不上分析该去哪儿,不该去哪儿,就这样快马加鞭地跑着跑着,就跑进了蚩岗镇的地界!
“涂渊,要不你还是行医吧!”赶在天黑前找到了安顿的地方,凑合穿着涂渊外衫的风荷边不停地往上掳着碍事的袖子边说。
“我只会使毒,不会行医!”涂渊说着将肩上背着的包袱随手往桌上一扔,就跟风荷并排坐在了榻沿上。
“哎~我的!......”就在包袱哐当一声砸在桌上的同时,风荷饿狼一般地扑了过去,她忙手忙脚地解开包袱,小心地一件件查看着临走前涂渊收拾出来的那些个值钱的宝贝。偏巧就是没看到萧凌送她的玉佩,“玉佩呢?”风荷急急地回头问:“那块刻着......”她的话尚未说完,就见涂渊变了脸色。
“涂渊,我只是问问。”她走回涂渊的身边,双手包住他紧握成拳的手道:“那块玉佩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我只是觉得当我们需要银子的时候,当它比当其他的东西都值钱,真的!”
涂渊沉默地盯着风荷包住自己拳头的手看了很久,终是反手包住了她的手。他轻轻地将风荷揽进怀里,边抚摸着她如水的长发边低声说道:“风荷,明天我们就找个地方,医人治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