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去当炮灰》七信

63、浪中楼

　　广和二十四年的夏天，天潜国的一代明君在缠绵病榻一年之后，终于撒手人寰，奔那极乐世界去了！

　　传位诏书早已拟好，圣上殡天的丧钟一敲，天潜上下紧接着着手的第一件事，就是祭出传位诏书昭告天下。

　　风荷觉着萧宁和萧凌继位的可能性五比五。

　　这两年，即便她人不在京城，但也还是在民间听说了不少萧凌的功绩，加之他当年因为抗击汗然入侵而领导军队立功，在军中也有了不小的影响力和许多追随者。甚至不少原本倾向于宁王的元老也纷纷倒戈，投入了三皇子萧凌的麾下。

　　在业已殡天的圣上心中，不论他俩谁坐上这龙椅，恐怕都是有利亦有弊！

　　只是，如果是萧宁做上龙椅，那么废太子萧立和三皇子萧凌就必定会被萧宁逼着，紧跟着圣上的脚步去见阎王！

　　而如果是萧凌当皇帝，则……风荷觉着，照她对萧凌的认识，萧立和萧凌的下场，至少不会太悲催。

　　圣上殡天那日，萧凌正在京城以北的几个郡县巡视民情，而萧宁也不在京城，他在南边。

　　夏天是贯通天潜东西向的母亲河淀河照例发洪灾的季节，而今年的洪水又来的异常迅猛。淀河上游的泥沙被泛滥的洪水裹挟着狂奔而下，不但冲毁了沿途许多的桥梁，更是在入海的浪中生生冲出了一个新的三角洲！

　　萧宁是在淀河南岸巡视的时候突然获知圣上驾崩的噩耗的，或许是老天不愿看到他屠戮兄弟吧，萧宁接到噩耗的时候，正值洪峰的最高位，他就这样被滔天的洪水生生阻隔在了淀河的南岸。

　　当百年一遇的洪水在萧宁火急火燎的等待中终于逝去之后，萧凌已经在大殿之上接了传位诏书，端坐在了金光灿灿的龙椅之上！

　　是年八月十八，新皇颁布圣旨，改国号启泰，肃朝堂，赦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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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朝堂内的风云变幻对远在浪中的风荷而言就是：“家事国事天下事，关我屁事！”

　　在越安郡的时候，她只管装神弄鬼地跳大神，每天抱着赚来的银票流口水。来到这浪中之后，她也照旧只管跟着涂渊学制毒，每天摆弄着那些杀人于无形的花花草草不亦乐乎。而她的产业——浪中楼，却是完完全全地放手交给了婉儿在打理。

　　要说这婉儿还真有几分经商的天分，她经营浪中楼的这一年，除了刚开始的筹划和布置是完全由风荷策划掌控的之外，后来的发展乃至壮大就完全是拜婉儿的功劳所赐了！

　　在婉儿的努力下，浪中楼已经由原先不入眼的低级产业，发展成为了浪中郡娱乐行业的领头羊！

　　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可也并不是人人都能当状元的！若说坑蒙拐骗偷或许风荷还有几分天赋，可说起这制毒么，用涂渊常形容风荷的话那就是——“朽木不可雕也！”

　　跟着涂渊这么久了，风荷除了将涂渊逼的快要发疯之外，似乎再无别的进展。

　　“我决定了！”这日，风荷照例在浪费了一堆珍贵的花花草草之后，终于手一甩头一抬，扬声宣布到：“我决定从此以后再不制毒！”

　　“真的？！”涂渊激动地一把握住了风荷的双手，热泪盈眶地说：“你终于开窍啦！”

　　眼下这情形有几分熟悉，风荷寻思了半天才恍悟，这不是革命影片中常有的那个：“同志！我终于找到组织了！”的情景么？！……

　　“嗯！我决定了！”风荷诚挚地对着涂渊点了点头，重重地回握住荼毒的双手，语重心长地说，“我终于明白了，凭我的能力，这辈子只适合做个艺术家，做不了你这样的刽子手！所以，以后制毒的工作由你来做，做好了交给我！我负责将你制出的毒品做成各种造型，镶进各色器皿……这样，才不枉费老天赋予我的才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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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再不关心国事，风荷也早就知道了上一任皇帝老儿死了，知道了新任的皇帝是曾经跟自己有点暧昧关系的萧凌，知道国号改为了启泰。但是……萧宁要来浪中的消息，却是直到今天傍晚，踏着余晖从涂渊在北郊练毒的府邸回到浪中楼之后，风荷才赫然知晓的！

　　“什么？萧宁的封地？！”婉儿从客人那里听来了这则骇人的消息后，立马忙不迭地转告给了风荷，果然吓得风荷寒毛倒立，“一个月？...…只剩一个的时间了？！我，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我也说呢，给宁王封哪里不好，偏偏封了这浪中郡！”婉儿也急得在屋里直打转。

　　“我们还有多少银票？浪中楼能立刻盘出去吗？…能的话就赶紧盘出去，实在不行就只好算了！”风荷低头寻思着说，“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越早越好！”

　　“我们哪还有什么多余的银票啊！”婉儿停下团团转的脚步瞪了风荷一眼，无奈地说，“我们在越安郡赚来的银子，不是都被您投进这浪中楼了么？！剩下那几个银钱，够管什么的呀！”

　　“啊？！…没钱？！那你我平时的开销怎么糊弄的？”风荷不管帐，也从不过问账款，这会儿听说居然没什么流动资金才有了几分纳闷。

　　“您花过自己的银子吗？”婉儿却是没好气地反问风荷，“您想想，从出入的马车到吃的用的，您哪样花的不是涂公子的钱？！”

　　“啊？！……”婉儿这么一说，风荷这才有了几分觉悟。仔细想想，这一年来，她整日跟涂渊同进同出的，从一开始的死缠烂打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她和涂渊两人的所有支出，还真是涂渊一直在默默负担着！

　　早晨涂渊派马车来接风荷去北郊他专门练毒的府邸，晚上再由他的小厮送回来。反正小厮和车马都是涂渊的，工资是断断不会由风荷来发的！

　　中午风荷和涂渊一起在他府里用饭，反正除了他俩也就只有一对儿守房子的老夫妻，没什么可讲究的，所以，从一开始风荷就无比坦然地跟涂渊在一张桌子上吃吃喝喝。

　　下午他们休息的当口会有好茶奉上，风荷以为那是待客的基本礼仪，于是欣然接纳并且极其享受，丝毫也没觉着自己这是在别人家里白吃白喝！

　　至于用涂渊的药材跟他学制毒，那完全就是顺道的事！反正就算她不用，涂渊每日制毒也照样要用。于是，风荷这心里，也从未因为她又浪费了涂渊多少珍贵的药材，而产生过丝毫的愧疚……

　　这一年，风荷的生活简单到了只跟涂渊和毒药打交道。衣柜里随着季节变换的衣物和日常用的胭脂水粉，自然有婉儿替风荷上心地打点着。于是一不小心，风荷自己竟然没花一分钱而生龙活虎地过了整整一年，还真是不简单哪！

　　而婉儿呢，吃喝用度全在浪中楼，自然都计入浪中楼的日常开销之中了。

　　浪中楼的原始投资虽说不小，但得益于婉儿的成功经营，资本回收的还算顺利，可即便再顺利，也才不过才收回了一小半的投资而已。

　　不知不觉，这一年，风荷竟然吃着涂渊的，用着涂渊的，高兴的时候赏他几个娇俏的笑靥，不高兴的时候给他一张王母娘娘的冷脸，就凭涂渊那个臭脾气，居然也能委曲求全地全盘接受了？！
　　……有问题！

　　风荷不傻，只是到了今天她才开始认真地思考。

　　这一思考不要紧，让她得出了个惊人的结论来：

　　无事献殷勤——必然有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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