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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齐信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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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那个吹诶~诶~诶~…雪花那个飘嗷~嗷~嗷~…”这日,风荷正哼着凄凄惨惨的白毛女,依着窗子观赏外面那随风飘摇的第一场瑞雪,忽而睥见一道银光闪闪的亮团出现在了走廊的那端。
“嗨!~你是觉得自己帅的还不够耀眼吗?!整的跟天神下凡似的!”风荷笑笑地冲着那团越来越近的亮光打了个招呼。
“哦?~”凌公子听了风荷的打趣上上下下端详了遍自己,复又抬头笑道:“天神哪有我英武!”
“有没有你英武我不知道,不过,肯定没你脸皮厚就是了,呵呵。”跟凌公子处久了,风荷本性中的顽皮也日渐显露,愈发地口无遮拦了。
“信儿,你有没有听说,京城上下在大张旗鼓地寻找一名突然失踪的女子,都找了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这么命好,能得沈家三公子和宁王如此上心地亲自寻找。”凌公子忽然转了话题,隔着墙站着风荷的窗下,与她聊起了城里的新闻。
风荷的心咯噔一下,她僵硬地直了直身子拉开与凌公子之间的距离,看那样子就仿佛她们之间的安全距离光靠一堵墙隔开是远远不够的似的!
“信儿,”凌公子探究的双眼直逼风荷的眼底深处,他有意放缓了语速道:“你不觉得蹊跷么?!我怎么觉着你跟传言中他们寻找的女子……”
“谁是沈…什么?宁王又是谁呀?”风荷突然打断了凌公子的话,带着白痴的表情问到。她那呆滞的表情,如果再配上两缕鼻涕,一抹口水,那就跟智障儿童一模一样了!“唉!”忽而风荷语气一转道:“信儿当真羡慕这小姐好命!可惜信儿家道已然败落,再不能过昔日那般舒适的小姐生活。更不可能再得贵族子弟的青睐了!”她无限唏嘘地感叹。
“哦?~”凌公子只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单音节词,却包含着浓浓的不信任。
“信儿知道,凌公子听信儿这般说必定是要瞧不起信儿的,”风荷忽然自怨自艾道:“但是信儿虽已是孑然一身,但毕竟还得活在这世上啊!~信儿心知此生再不会有王孙贵族能瞧得上信儿,不若…不若凌公子就收了信儿做您的粗使丫鬟吧?!”
风荷是谁呀?!男人的弱点她掌握地一清二楚,连沈晏然和萧宁那么精明的两个人都被她玩弄在股掌之中,更何况几句话将眼前的凌公子说晕了!
“呃?~”果然,凌公子愣怔了,在他还没反应过来这话题怎么就绕到了自己收丫鬟上时,信儿忽然绕过窗子来到了他的面前,直直地对着他就跪了下去,砰砰砰地磕起了响头来。
凌公子没料到信儿会突然提这么个要求,傻站在那里看着风荷砰砰砰地磕了好几个头,好一会儿后他才突然反应了过来,赶忙弯腰连拉带拽地扶起了信儿,他轻柔着信儿红红的额头笑着道:“我家里的丫头多得用都用不过来,你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子我收了能干嘛?!…该不会是……”
“凌公子!”信儿娇羞地打断了凌公子的话,眼瞅着就红了眼眶。“丫的!甭臭美了你!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她在心里恨恨地骂着对面之人,面上却装出又急又气的模样跺着脚道:“凌公子莫要再打趣小女了,小女的命已经这般苦了,凌公子不帮信儿也就罢了,还要,还要……”她说着便嘤嘤地哭了起来。
凌公子看着眼前的信儿,也不由地怀疑起自己原本的想法,这京城上下都在找一个女子没错,但并非像他所说的大张旗鼓地查找。若不是他有自己的情报线人,他也不会知道沈晏然和宁王都派了自己的人在暗处把京城都翻过几遍了!只是,他尚且还不知道令他们如此在意的女子究竟是何身份罢了。
他原本想着如若他能在他们之前找到并控制了他们要找的女子,岂不是等于捏住了他们的软肋?!可是,这故事讲完了,这信儿对他的故事不但没有该有的反应,反而想着跟他套近乎,往他的府里钻!如若不傻,她怎么不紧着联系寻找她的人?!如若不傻,她又怎么会自投罗网?!难道…真的是他多心了?莫非这个齐信儿真的不是沈晏然和宁王要找的人?!……
就在凌公子带着满腹的疑惑盯着风荷思来想去的同时,风荷也借着低头假意哭泣的当儿在心里暗自揣测着,凌公子的一番话暗听得她心里一跳一跳地,她当然明白这凌公子的言下之意,只是跟凌公子打太极打了这么久,风荷却始终没有套到过对她有用的信息。她既不知道这凌公子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他跟沈晏然和宁王之间的关系,更不知道他是不是那四公主的爱慕者或者狗腿子!所以,风荷觉着,当务之急就是沉住气,使个法子先让凌公子相信她跟沈晏然和宁王并没有任何关系!
“凌公子!”将将哭了一刻之后,信儿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带着异常兴奋的神色猛地抬起小脸殷殷地望着凌公子道:“不若这样,既然凌公子不肯收我做丫鬟,而您又是这醉魂楼的金主儿,不若凌公子帮我跟苏姐说说,让我也学几门技艺,以后也好跟着楼里的姐妹们一般营生。信儿知道,您跟苏姐肯定说得上话,只是,只是…”信儿忽然换上了娇羞的表情小声地说道:“信儿只想卖艺绝不卖身,不知凌公子可否帮信儿跟苏姐姐通融通融?!”
“什么?!”凌公子这回实实在在地被雷到了。他那原本存在于心底的一丝怀疑也几乎被信儿的这一番话给涤荡干净了。如若不是走投无路,哪个正经人家的女子愿意出此下策,委身于这勾栏之地下贱地苟活着?!更何况,还是沈晏然或宁王的人!但愿…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信儿本就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举手投足自有风韵。再得这醉魂楼的名牌如月姑娘的亲自指点和悉心教导,不出两个月,便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加上她身上的伤已基本养好,肌肤恢复了往日的光泽,显出了几分吹弹可破的娇嫩来。而消了瘀青的面庞也渐渐地恢复了原先如玉的白皙和可人的娇俏。即便是静静地坐在一旁,信儿也自会给人一种清凉惬意的舒适感。
冬去春来,冰消雪融,当杨柳的薄绿再次轻笼了河堤,当南飞的燕儿蹁跹着归来,齐信儿这个名字便已在京城传播开来。即便还未有过任何客人得信儿的亲自接待,但她却已是实实在在地名声在外了。
听说,若是她眉尖轻蹙,你便会觉着心里一痛;若是她嫣然一笑,你便会感到春暖花开;她一个旋身,便能勾得那蝶儿随她轻舞;她一声娇嗔,便能引得那黄莺为她鸣唱;她腰肢轻摆,婀娜地走过醉魂楼的荷塘,便能让人想到沉鱼落雁的绿珠;她莲足轻点,风流地踏过醉魂楼的亭榭,就能让人看到闭月羞花的飞燕……
不知不觉中,凌公子对信儿的身份也少了怀疑。尤其在一个月之前他得到消息,说是沈晏然和宁王都不再寻找那未知的女子时,私下里更是希望他们放弃寻找的原因,是因为找到了想找的人!
至于他一直放心不下的风荷那天乘坐的车架,他事后也确实派人去查看过,结论的确如信儿所说,内饰全部都被除去了。于是他宁愿相信那车真是从宫里偷出来的,只怕太惹眼,便将内饰全部除去了而已。
“不行!”这日,凌公子站在醉魂楼顶层的雅间里,手持酒樽依窗望着在荷塘边喂锦鲤的信儿那柔媚的倩影暗自道了一声:“得教这丫头点防身的功夫!这么惹眼的女子,单会一个闭气功怎么能让人放心!”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这日……
“练功日当午,汗滴脚下土。谁知信儿苦,日日睡不足!”信儿手里攥着一把绣花针,一边一根一根地往离她三步远的草人身上标志的那些红点点上掷过去,一边嘟嘟囔囔地撅着嘴哼着打油诗。
“呵呵,这就嚷嚷着苦了?!”凌公子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这点苦都吃不得,以后你就等着吃亏吧!”
“有你在我怎么会吃亏?!”信儿扭头说。她手下的功夫练的不怎么样,可这嘴巴倒是一天比一天更甜了。
凌公子受用地笑了,他温柔地看着信儿道:“可是,我总有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他说着来到了信儿的身后,贴近她一手温柔地揽了她的腰,一手捏起信儿的指尖,手把手地引着她将那些绣花针一根一根地全部掷进了草人的穴位上。
针掷完了,信儿的腰在凌公子的掌下也僵了。她赶忙往一旁挪了挪步子,似是想避开他的掌控,却被凌公子一把握住胳膊带了回来。
“怎么?!”他将信儿紧箍在身前,低头把下颌搭在她的肩上轻声问道:“信儿,为什么要躲?”
“凌公子…我…你…”信儿一向讨巧的小嘴在他霸道的温柔下也不禁卡了壳。
“箫凌!我的名字——箫凌!”信儿的话被他柔声打断,他侧头用唇碰了碰信儿染成绯色的莹润耳垂道:“记住,以后叫我萧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