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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东宫旧事 ...

  •   任何一位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都是美丽的,更何况太子的侧妃!

      萧立口中的故事也正是从他记忆深处的那一抹艳红开始……

      最初,他们相敬如宾,在外人看来或许称得上是齐眉举案,但在她望向他的眼里,萧立看到的却只有无尽的悲凉和淡淡的神伤。

      唯一洞晓秋闱那场风花雪月的证人早已被气急败坏的萧宁处死了,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于己无关的女子得罪权贵,因此风荷的冤屈也只有放在心里。

      “与其让风荷恨她自己,不如让她恨我吧!”彼时的萧立这样想着承受了风荷所有意味不明的恨意。

      “对于我和你的关系,我那时其实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我只是简单地想给你一个安静的环境,让你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一生。我能弥补与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萧立说完这句话安静了许久,就在风荷准备出声提醒他继续的时间,他忽然又淡淡地开了口,“其实今天回想起来,如果我们就那样井水不犯河水地过一生,也许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可是你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么?所谓的劫数恐怕就是这般让人想躲也躲不掉吧……”

      在萧立的故事里,风荷依旧是那个对他带着复杂的恨意,总是避而远之的女子。而他们之间感情的转机发生在那个初夏的夜晚。

      以往,还是太子的萧立几乎每天都要在书房处理文书直至半夜,偶尔遇到事情不多提早处理完后,他就会去太子妃那里看看太子妃和早已睡熟了的儿子,却是一次都没去过风荷那里。不是不想去,而是他知道去了也只会吃闭门羹。

      风荷不怕他,在太子看来,风荷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她人虽活在这个世上,心却早已摒弃了一切俗世的繁杂,没有任何牵连和羁绊了。所以,太子面对风荷的无礼之时,也只能默默地忍了。

      可是那晚,太子尚未处理完公务,风荷却破天荒地让她的丫鬟来请太子过去一叙。虽然不知道风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太子还是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务急匆匆地往风荷住的荷风院去了。

      这荷风院本就是为了迎娶风荷而特地建造的,院中开了一方宽阔的池塘,正逢初夏,田田的荷叶在月影下随风摇曳,带的池水涟漪脉脉,别有一番诱人的清幽。

      “风荷,有什么事吗?”太子将将看清荷塘边立着的人影就紧张地问。

      “没事就不能劳动太子大驾了么?”风荷回头嫣然一笑,声音里带着糯糯的甜说道:“太子看这荷塘在月影下的景致多美啊,不是吗?!”

      太子笑了笑,也不急着知道风荷究竟在买什么关子,顺着她的眼光也看向了碧叶连天的荷塘说:“景致再美,若缺了佳人,便还是索然无味。”

      “今日家母来看我,”风荷却是无心再开玩笑,她认真地说,“她跟我讲了许多,我虽然做不到她希望的那样与太子您齐眉举案,但我也确实…确实觉得自己太过自私。所以,”风荷笑着扬了扬眉长吐一口气道:“所以,我觉得过去自己亏欠太子太多,今后风荷会努力做好您的侧妃。”

      风荷以为太子会笑,会兴高采烈,会激动地无所适从,却没料到太子只是清冷地看着她,带着一脸玩味地探究说:“风荷,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我不会要求你做到什么,但我真的希望你能快乐。”……

      那晚,从荷风院返回书房的太子处理完公务的时候已经过了三更时分了,想着五更又要上朝,太子干脆合衣睡在了书房。

      谁知偏偏在四更时分出了意外!

      是值夜的守卫最先发现太子书房走水了的,也不知究竟是引燃了什么,火势很快蔓延开来。太子的禁卫冲进火海时,见到太子单手捂着口鼻,正试图取下墙上的那幅画。

      事后整个东宫都传开了,那晚被太子视若生命带出火海的卷轴,正是当年风荷在大殿之上画的那一幅《寒梅图》。据说,太子被救出之时已然有些昏迷了,但凭谁却都取不下他手中紧攥的那方卷轴!

      从那天之后,风荷望着太子的眼神就愈发地复杂,愈加地纠结。虽然太子看得出风荷的眼睛里还是没有爱意,却也同时发现她的眼里也不再有恨意。

      “所以,我跟自己说,这一出戏,演的还算不错!”萧立淡淡地笑了,扭头望着风荷说,“你们一定想不到,我会利用你们的陷害冒险演这么一出戏!只是,他冒险是为了权势和地位,而我,却是为了让你不再恨我。”

      “什么?!”风荷很没形象地高声叫唤起来,“你的意思,是尹风荷跟…跟…”风荷转脸瞅了瞅四周压低声音道:“跟宁王联手准备陷害你,结果反倒被你将计就计捕获了尹风荷的心?!”她一口一个尹风荷,就好像说的不是她似的,好在萧立知道她失忆了,不然,还真是很诡谲的对话。

      “凡事不可一蹴而就,哪里就能因为这一件事就让你对我俯首帖耳了?!”萧立好脾气地笑了笑,降低了声音道:“他有探子在我这里,我自然也安排了探子在他那里,其实从你请我去风荷院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要开始行动了,索性就给他个机会,让他安心地布置好硝石粉末。只是你们不知道的是待他的人马撤走之后,我隐在暗处的禁卫又偷偷将大部分的硝石粉末移走了。这也就是后来你们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为何我的书房没有在他的暗卫放火箭的一瞬间就灰飞烟灭,而且我的禁卫居然还有时间冲进火海救出了我!”

      “哇!~萧立,你好歹毒!”风荷由衷地赞叹到。

      萧立仰头苦笑:“歹毒?!彼此彼此!还不都是被那滔天的权势给逼得!”

      “不过…说实话哦…我觉着吧,尹风荷之所以要跟他携手置你于死地,恐怕多是听了他的谗言,被他蛊惑地变作了同谋。其实她…哦,我!我心地不坏的。呵呵。”风荷心虚地笑着,想尽了办法为自己开脱罪责。

      “我知道!”谁知萧立根本就没跟她计较,“从秋闱出事我就想到会是他,只不过我也常常会怀疑他难到舍得用牺牲你的方式来换取他的利益?!我安排了探子在他的身边,所以,我知道他在酒楼跟沈晏然他们打过那一架之后,对你说了什么才使得你终于下定了决心嫁到东宫来。”

      “他说了什么?”风荷好奇地追问。

      “风荷啊,这些不愉快的往事,不说也罢。”萧立没有立刻回答风荷,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跟她说:“其实即便今日的你再想不起过去,也必定知道自己之所以会选择投湖自尽,无非是因为他骗了你,负了你罢了。既然你我都无力与他抗争,不如不要搅进他的世界里去,也落得个清静。”

      “清静?!”风荷瞪圆了眼睛看着萧立说:“我倒真希望能清静清静,可惜,这个世道就没有清静两个字!”

      “我这里就很清静。”萧立接口到,自然的口气就好像说得都是真心话一般。

      “得了吧!”风荷撇撇嘴,一脸的不相信道:“就你这身份,圣上在世的时候也许真能清静几天,可是哪天他老人家一不小心….了,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呵呵,你倒是性子爽利了不少!”萧立笑道,情绪一点儿也未因为风荷的快言快语而波动,“是呀!到时候不但是我的好日子到头了,而且是我所有的日子都到头了!”

      “你就干等着?!”风荷凑过来问,丝毫也没意识到她的口无遮拦会为自己带来何等严重后果。
      萧立静静地打量了风荷一阵,从他眯缝着的眼间风荷似乎读出了一丝危险的意味,于是她咽了口唾沫,摆着手结结巴巴地补充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说顺嘴了,瞎胡一问。真的,真的!……”

      萧立没理她,却是把脸转了回去,继续注视着天上的月亮不再说话。

      “萧立,我今天来真的没有别的想法,我就是想要知道我和你还有他过去的那些恩怨。”看样子萧宁是不打算配合风荷继续回忆往昔了,风荷这才不得不摆出可怜兮兮的模样说了心底的实话:“我不知道你了不了解我现在的状况,夹在沈晏然和宁王之间,我真的无所适从。问他们谁,谁都不跟我说真话。我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一根细细的绳索掉在半空中,哪天他俩谁一个不开心割断我的绳索,我就得粉身碎骨。所以,我想要了解过去,这样我才能有自己正确的决断,而不是任他们摆布。”

      “你倒是相信我,你就不怕我以牙还牙,将你曾经加诸在我身上的伤痛还给你?!”萧立面无表情地问。

      “你不会的!”风荷转脸望着萧立说,她顿了一刻,没等来萧立的“为什么?”于是接着说道:“如果你舍得,就不会在东宫事发之时,即便猜到了是风荷泄露了风声,却也还是放了我一条生路。”

      “哼!”萧立冷笑了一声道:“这你又是听谁说的?!”

      “没有听谁说,我自己记得的。”风荷说着看到萧立脸上显出了怀疑的神色,但她还是不紧不慢地继续道:“真的!过去的事我基本上全忘了,只是偶尔还有几个片段却总是会无端地被想起来。大多数都是跟他有关的,但这一段我记得的,却是你!”风荷说着随手拾起脚边的一根小树枝捏在指尖边转着边说:“我想,那些片段都是风荷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片段吧,有的美好到极致,有的悲惨到极致,而我记得的跟你有关的这一段,却是痛心到极致。”

      “那是一个挺…惨烈的图像,”风荷说着用手里的小树棍一下一下地掘着身旁地泥地,“我看到皇上的禁卫军包围了你,可你突然像头发疯了的狮子一样,一脚踹开挡在你前面的一名禁卫,顺手从另一名禁卫的手中夺下了长刀直直地就冲着我砍了下来。我只来得及闭上眼睛,却在感受到一阵带着寒意的冷风划过脸颊之后,发觉自己竟然毫发无伤!”地上已经被风荷掘出了一个小小的深洞,她还尤自未知。

      “呵呵,是啊!那天我确实疯了!”萧立突然插嘴进来,他从风荷手里拿过木棍,又一点一点地将风荷掘出洞的泥土给填补了回去。“可是后来我也时常庆幸那天没杀你,毕竟,你也是受人蒙蔽才会背叛于我,说到底,这些都是权势利益的斗争,胜王败寇,怪不得你。”

      “你真的跟汗然的什么什么坤私下达成了协议?凭你的智商,就不怕引狼入室?”风荷忽然想起了听来的传言,凭着这一晚对萧立的了解,他并非风荷原本以为的有勇无谋,为了一己之私罔顾家国利益之人。

      “你觉得呢?呵呵,我有那么愚蠢自私?!”萧立笑问风荷。

      “嘻嘻,我就说嘛,你一谦谦君子,如何会做那大逆不道之事。”风荷狗腿地回。

      “那可不竟然!”萧立没领情,却是实话实说道:“我确实在私下与拓跋坤交往。他是汗然的二皇子,上面下面各有一位哥哥和弟弟。那时汗然东部的一个游牧氏族的势力日益壮大,而在汗然国内,拓跋坤的哥哥和弟弟却还在乐此不疲地彼此陷害,他来找我,是想借天潜的国力打压对汗然存在威胁的外族,同时也可提升拓跋坤自身在三位皇子中的地位。而我…在天潜却也不过是个顶着太子之名,实际上没有任何实力的皇子罢了。我也想借这个机会推得拓跋坤坐上汗位,借此拥有可供我支配的力量。”萧立说到这里就停下了,风荷知道后面的故事不说也罢,古往今来,但凡政治斗争,就没有说的清的事件。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她轻轻地感叹了一句。

      “是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萧立盯着风荷的眼睛,语气复杂地说:“何况,呈给父皇的那些证明我和拓跋坤勾结谋反的密信,还是风荷你一手炮制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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