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刺客刺伤了谁的心 ...
-
沈晏然跟宁王一样,也很好奇究竟是谁胆大包天欲置于宁王于死地。只是据宁王回忆,那些刺客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使得剑法也很普通,他们之所以敢于刺杀他,也不过是仗着数量上的优势罢了。
不过,有一个细节被宁王隐匿了,他并没有告诉沈晏然他怀疑那些刺客与风荷有关!
刚开始,宁王感受得到那些刺客明明是抱着无论如何都要置他于死地的想法,招招狠辣地将他不断逼往崖顶的绝壁处。而后风荷的突然出现,却使那些刺客手底的招式谨慎了起来。
可即便顾忌着风荷,刺客们还是一步步地缩小了包围圈,将宁王与风荷一道围在了圈内。或许是出于本能,宁王忽然一把拉过风荷挡在了胸前,他将手里的剑架在了风荷的脖颈上,其实也不过如穷途末路的赌徒般,赌上了最后的筹码。
没想到还真的让宁王赌对了!那帮刺客倒真投鼠忌器,看到风荷的脖颈真的在宁王的刀刃下变得艳红,稍作犹豫,便散了个一干二净。
那天的风很冷,雪也很大,但是比风雪更让人感觉心寒的是宁王质疑的眼神。他不相信风荷跟那些刺客没有任何关系,风荷明白。她恰巧的出现,以及刺客们仓惶撤走的理由在这风雪之中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知道问不出结果,宁王也就放弃了对风荷的逼问。“多谢你今日救了我一命!”宁王抬眼望着远方毫无感情地向风荷道了声谢说:“反正我萧宁此生欠你已经太多,我知道我还不起,但…我还是希望你有个好的归宿,至少能让你衣食无忧地过完此生。你骂我阴险也罢,说我冷血也行,随便你在心里如何鄙视我,但我警告你,像今天这种意外绝不会再次发生!如果今天的意外是因为你对我的憎恨造成的,那么我此刻的不追究就等于是还清了欠你的旧债。而如果今天的意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那么我也只能说,要怪也只能怪出现在这里的人…偏偏是你!”
宁王的一席话并未让风荷变了脸色,她只是对着宁王复杂地笑了一笑,“你难道不会做噩梦吗?!”风荷好脾气地问,她朝着悬崖的边缘又走了几步,停住脚步后风荷望着涯底那一汪冰封的湖水柔声道:“我爱过一个名叫萧宁的男子,可是他没有心!于是我掏出自己的心一次次地捧给他。可是他却只是将我的心攥在手里狠命地蹂躏……看到他满意的笑容我才知道,原来我越痛苦他就越开心。”
风吹起了风荷的长发,千万缕青丝随风飞扬,就仿佛风荷心中那拂不去的哀伤,“萧宁~”风荷扭头望向宁王,痴痴地问他,“看不到我的人,攥着我的心,你还会开心吗?”说完,她身子一倾,就直直地朝着崖底跳了下去。
“风荷!”宁王几乎没做他想,悲吼一声就追着风荷的身影也跳了下去……
若不是宁王赶在风荷落水之前抓住她,又及时甩出腰间的钩锁钩住崖壁上的枝桠,以崖顶到湖面的距离所产生的冲力,他和风荷都必死无疑!救起昏迷的风荷送回沈府后,宁王到底没按捺住自己,在临走前回头又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沈晏然说不清的感情。有隐忍,有不舍,有愧疚,有自责,有无奈,有决绝……太多太多,太复,也太过纠结。于是乎,沈晏然这才觉得尹风荷与宁王之间决不是世人眼中那般简单的苟且关系。
正是因为当初的这一眼,才使得沈晏然后来会怀疑宁王第二次从他手下救了风荷之事,决不仅仅只是个偶然。也正是这一眼,才使得沈晏然相信他探到了宁王的软肋,这才有了之后一系列的谋划和安排。
只是他的试探才刚刚开始,本以为被他调教得万无一失的尹风荷,乍一见到宁王便惊讶地吐出了一个让谁都觉得陌生的名字,之后——便晕死了过去!
雨夹雪的天气很不舒服,出门也不甚方便,但风荷还是向沈晏然借了马车,拿了油伞到了这个她从来也没到过,却又感觉无比熟悉的恩泽寺。
风荷告诉沈晏然她要来恩泽寺上香的时候,沈晏然只是盯着她看了一瞬,然后就帮她竖了竖披肩的毛领,捏了捏她脸上的婴儿肥说了句:“早去早回,我等你。”
据婉儿说,当时的尹风荷就是在这恩泽寺的后山投湖的。原本婉儿一百样不愿意再来这个不吉利的地方,但是风荷坚持要来,并且放话出来,如果婉儿不愿意去那么她就自个儿去!
到了后山,远远地就望见了山坳里的那块冰湖。与风荷梦里一模一样,湖面上覆着冰,冰面上覆着雪。只在湖的最中心有一小块黑亮的水光,那是尚未冻结的湖面。
风荷很想站到那最靠近湖心的冰面上去感受一下,但是腿脚却被婉儿死死地抱住。她一定是以为自家小姐又想不开,准备再上演一出投湖自尽的戏码。
“切!第一个准备以这种死法来结束生命的人是天才,第二个再用同样的死法来结束生命的人就是蠢材了!更何况还是同一个人!”七信在心里不屑地想,或者应该说是此刻的风荷在心里想。
经过这一年的熏陶,她早已经将自己与尹风荷混淆了。很久都没有想起过她原本的那个世界和那些人了。七信明白,自己是不可能再穿越回去了。尤其是在这个世界里,连翌铭都出现了,就让她不得不相信,老天引她来此,就是要让她重新再走一回当年的感情之路。只是…物是人非!
那个世界的七信,感情在陈越和翌铭这两个男人之间不停地游走,她放弃翌铭并非对他没有好感,就像七信自己说的,如果她没有遇到过陈越,那么她一定会选择翌铭。对于翌铭,七信的心里其实始终有着一份爱而不能的愧疚和遗憾。而让她心怀感激的,却是翌铭始终都在她的身边默默无闻地陪伴着。回头想想,如果七信没有先遇到陈越,那么她也一定会嫁给翌铭。可惜……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即便七信乐意,那两个强势的男人又怎么会愿意同时委身于她呢?!
所以,原本对于宁王一点都不好奇的她,在经历了那个冗长的梦境之后,忽然就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当年的尹风荷与宁王殿下究竟有着怎样的一段过往了。兵法有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呀!
风荷曾经问过婉儿,她脖颈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婉儿支支吾吾想了半天,最后竟然说是风荷自己不小心被树枝划破的!即便当时的风荷不信,但毕竟那会儿她才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别人嘴里的话不论真假对她而言其实都一样,都跟听天书一般既难以理解又无法相信。
当风荷得知二皇子两次出手相救的事实之后,她也问过沈晏然尹风荷与二皇子的过去。但沈晏然却说当年的他并不关心风荷更不关心二皇子,所以,他知道的也并不详尽。如果风荷自己想知道,沈晏然建议,待到她何时亲自见到了宁王,完全可以自己去问个清楚嘛!
这不,上次宁王倒是见到了,可惜还没等到她开口问,自己却又莫名其妙地昏死过去了!想想看以前的七信并非什么娇娇女,更不是弱柳扶风的林黛玉。在她那二十七年的岁月中,七信始终是一个矫健旺盛的存在。而今连见个人都跟见了鬼一样,只能解释为:尹风荷的底子实在太差了,还有就是宁王对风荷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
天性好奇的她于是好奇心更胜了,天天都盼着能再偶遇宁王一次。但……
风荷当然知道那宁王必定是整日公务繁忙的,但又觉得明明自己都晕倒在他的怀里了,事后他居然连关系都不来关心自己一下,倒也真够冷血无情的!
湖心是去不了了,那就爬爬那座山吧,反正看着也眼熟。
哼哧哼哧地爬到了山顶之后,风荷后背的衣服居然在这雨雪交加的寒冬被细小的汗星透湿了。她环顾了一遍山顶周遭的地形,静静地思考了一刻,之后,仿佛完全是凭借着心的指引,一步步来到了悬崖边。
婉儿紧张地拽着风荷的胳膊,而风荷却倾着身子伸长了脖子探出脑袋一个劲地往山崖下面瞧。俯瞰山下,那结了冰的湖面正摊开在山脚下,冷清地,平静地与山巅的她遥遥相望。
一阵裹挟着雨雪的冷风吹来,湖心尚未结冰的那一小块水域仿似一只幽怨的眼,带着几分莫名的诱惑,向风荷抛出了一个渴望的邀约……“小姐,当心!”婉儿的呼喊惊醒了被湖水施了邪的风荷,她狠狠地打了个寒颤,赶忙向后退了半步。抬脚正准备回身往更安全点的地方走,忽然——
“叮”地一声脆响,一个东西与风荷腕间的玉镯碰击了一下,擦过她犹自放在心口的手,掉在了地上。
迷茫地四顾,风荷与婉儿却都未发现任何人的影子。她们仓促地对视了一眼之后,婉儿这才小心翼翼地蹲了下去,迅速地捡起地上躺着的小小锦囊,塞进了自己的袖管里。
上了马车,放下轿帘,吩咐车夫启程之后,风荷这才给婉儿使了个眼色。婉儿隔着锦囊摸了摸才探手进去,先掏出来的居然是一柄玉簪。
“这不是我们送……”风荷嘴里惊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婉儿一把堵上了。就见婉儿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风荷一眼,这才仔细收好了玉簪,对风荷点了点头低声道:“没错,是那柄。”
锦囊里还附有一张绢布,上面密密麻麻用蝇头小楷写满了字。风荷与婉儿头挨头地凑在一起,随着摇晃的马车吃力地一点一点看下去,越看心越惊,越看手越凉,越看头越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