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女与神受》寒灵犀

44、释然

　　看着小九的伤已经没有大碍，宋宇终于要回S市了，毕竟仍是学生党。
　　相处半个多月，大家都挺舍不得这个开朗活泼的大男孩；宋宇离开的前一天，大家为他饯行。
　　欢乐地酒足饭饱之后，各自散去。
　　微醺的宋宇坚持要亲自送小九回宿舍。虽然还有小卡同路，究竟不太放心这两伤一醉，我和三姐便跟了过去。
　　走到一半，宋宇快步走到小九前边，蹲下来：“小九，上！”
　　狐小九先是愣了一下，尔后甜甜一笑，爬上宋宇的背。
　　确认小九稳当后，宋宇猛地起身：“走咯！”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没跑多远，又飞快地折回来，热闹而欢快。
　　几番来回，宋宇累了停下来，却没有放下狐小九；轻轻调整呼吸，柔声问背上的人：“小九，现在哥哥背着你，和高中时相比，有什么不一样吗？”
　　“……”狐小九摸了摸宋宇的后背，“踏实了……我们都长大了……”
　　“小九……”这么些天下来，宋宇的语气从未如此温柔过。
　　“我知道……”小九在宋宇的后颈蹭了蹭，挣着下了地，“过去的事啊，我们都不要再去回想了……现在这个样子的你、现在这个状态的你、现在这种关系的你，让我很快乐……我可不可以自私一点，保留这份快乐？”
　　这话说得很委婉，意思却很十分清楚。现在和过去必然是有联系的，但是现在究竟不是过去。
　　宋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落寞与失望，爱情有时就像投机，错过也许就是一生。我们无法猜测他此刻在想什么，但是我们知道他很难过。
　　狐小九脸上带着坦然的微笑与宋宇对视：“我们经历过的爱情，成为我们之间的记忆便好。它可以成为我们互相牵挂对方的理由，但是它不可以成为我们重新开始的借口……我们就这样，互相关心着彼此多好！没有爱情，便少了痛苦。我正在伤害一个人，怎么能再伤害你？”
　　“……”宋宇没料到，我们也没料到，原来是怕伤害……
　　“你看，一牵扯到爱情，你的情绪就低落了吧？”狐小九伸手戳了戳宋宇的肩膀，“我可不喜欢这样子的宋宇。”
　　“……”宋宇咬着下唇想了片刻，深呼一口气，“像高中时那样，再叫我一声好不好？”
　　“傻瓜，这时候情景不对，会显得很生硬啊！”
　　“我就想听听不行啊？我照顾你这么久就不能有一丁点儿要求么？我……”宋宇突然张开嘴，孩子般撒娇耍赖。
　　一看不好收场，小九扯着嗓子冲宋宇大喊一声：“小宇哥！”
　　“哎！”宋宇乐开了花，“行，哥哥都听你的！咱们以后就这样好好相处吧！”
　　“……”狐小九不言语，舒心地笑了。
　　宋宇右手撑在腰上：“走！哥哥带你回宿舍！”
　　狐小九左臂挽上去：“好！”
　　一辈子太长，以后会发生什么，年轻的我们不敢确定。我能否于茫茫人海中与你相遇？我们之间能否有爱情？
　　无论人为、天意，相聚离散只能用“缘份”二字概括总结。
　　爱情磨灭不掉阵痛的青春，有时候，友情的确更简单、更快乐。
　　各退一步，磨擦小了，反而海阔天空。
　　释怀亦释然，缘来如此。
　　这种完全释怀的气氛，大家的脚步也变得轻松起来。
　　前面路灯下有一个拐角，转过拐角不远就是6号男生宿舍。嘻嘻闹闹转过拐角，我们心想着将小九和小卡送到楼下便回。
　　“小九……”憔悴不堪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转过身去，拐角路灯照不到的阴影下，刘飞阳孤单地站在那里——他在阴隐里站了多久？我们竟然没有注意。
　　“小九……”刘飞阳慢慢走到有光线的地方，欲言又止。堪堪看着狐小九，又下意识扫向对他而言完全陌生的宋宇，眼神复杂。
　　大概是出于男生的直觉，宋宇伸手搂住小九的肩膀问：“小九，这谁呀？”
　　可以想象场面多尴尬。除了狐小九，没有人适合回答这个问题，偏偏，小九也未出声。
　　片刻安静之后，刘飞阳苦笑：“你是来照顾小九的吧？我就是那个打伤小九的人。”
　　“什么？！”宋宇一听就激动起来，“是他干的么？小九？”
　　“……”小九看着刘飞阳，眼神变幻不定，没有回答。
　　刘飞阳的语气越来越凄然：“没错，就是我！”
　　“CAO！你他妈还有理了！”宋宇不知其中原委，松开狐小九便冲了过去。
　　“小宇！”狐小九终于反应过来，想去阻止。
　　已经晚了！
　　距离太近，宋宇的拳头已经向刘飞阳的脸上招呼过去。很明显，高大的宋宇的力量在小卡之上，只一拳，刘飞阳直接倒在了地上。
　　“让你他妈犯（和谐）贱！”宋宇怒气冲天，还想上去踹，终于被小九拉住。
　　刘飞阳爬起来，嘴角已经流下血来；他不看宋宇，直直望着狐小九：“这一次，你不拉我，我也不会动手了。”
　　“我操（和谐）你妈！”宋宇跟上去就是一脚。
　　刘飞阳不躲不闪，被狠狠踹翻在地。他再一次静静地爬起来，仍然望着狐小九，满眼化不开的温柔与凄然。
　　宋宇还想动手，狐小九冷冷地说了句：“够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宋宇纳闷地看看小九，又看看刘飞阳，嘴一撇，乖乖让到一边。
　　小九看着灰头土脸的刘飞阳，叹息道：“你这又是何苦……”
　　“小九，对不起……我一直很内疚，你的伤……”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也不用内疚……反正，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能原谅我么？”刘飞阳终于鼓起勇气，试探着问。
　　小九轻轻说：“我什么时候怪过你？怕你看到我背上的伤会难过自责……看不到也这样……笨蛋！”
　　“……”刘飞阳眼睛里闪过一线光亮，狐小九的话里的确带着一丝希望。
　　小九继续说：“冷静的这段时间我也想过了，有些事，不值得你往心里去，也不值得我往心里去……”
　　刘飞阳迫不及待地向前迈了一步：“那……那我们……”
　　“傻瓜！无端挨了一顿打吧？”狐小九走上前，轻轻抹去刘飞阳嘴角的血迹，“这就是冲动的惩罚，疼不疼？”
　　刘飞阳立刻抓住那只手：“这一回不会再抽回去了吧？”
　　“不会再与你无关了……”
　　刘飞阳伸手把小九揽到怀里，紧紧抱住：“再挨一次打也值得！宝贝，对不起……”
　　“哎——我说，这是怎么回事？”宋宇急了。
　　狐小九挣不出刘飞阳的怀抱，闷声说：“你打的这个人，是我男朋友，刘飞阳。”
　　“哈！？”宋宇下巴都要掉到鞋上了，看他那戏剧化的表情就知道，极品大帅哥想不通男朋友和打人之间应该如何联系。
　　“总之……就是一场误会。”小九看看刘飞阳，又看看宋宇，一时也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具体的事情，有机会再慢慢说吧。”
　　“是……是误会啊？”宋宇刚刚还气愤之极的表情瞬间换成了一脸烂笑，点头哈腰，“对不住，对不住啊阳哥，您看这……嘿嘿，不打不相识……”
　　反倒是刘飞阳不好意思起来：“没……没事，不打不相识……”
　　“是我太冲动了，但咱这都为了小九好不是嘛，你懂的哦！”宋宇继续说，“对了，我是小九的前男友，我叫宋宇。现在这个时间也不太晚，我请您出去喝几杯，给您道个歉，您看好不好？”
　　前男友三个字刺痛了现男友，刘飞阳很有危机意识地紧了紧怀里的人，低头问小九：“去么？”
　　小九笑笑：“想去就答应啊，反正大家都是朋友，这种事不用问我。”
　　“那好，走吧！”刘飞阳答应了，抱着狐小九的手更紧了。
　　“走！”宋宇痛快地招呼，转头看了看被无视多时的观众三人组。
　　一番商量，受不了两任男友刺激的小卡主动放弃跟去；我和三姐果断跟上，谁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宋宇的酒量真是让人叹为观止。之前为他饯行就已经喝过一轮了，大家轮番敬酒，他也一一笑纳。现在又与刘飞阳对干……可算见识什么叫海量，什么叫千杯不醉了。
　　误会缘由也借着酒劲解释清楚。
　　大约是喝得有点儿高，宋宇搭着刘飞阳的肩说了这么一番话：“阳哥，你真幸福，可以和小九在一起。小九真的是……太好了。可惜当时我太小，许多事看不明白不懂得珍惜……等我明白过来，小九身边那个位置已经换了人……你一定要对小九好，好好疼小九……要不然，我这个第一候补男朋友会随时把你踢出局哦。”
　　好嘛，原本第一候补是小卡来着……幸亏小卡那孩子聪明没有跟过来，否则知道自己被降级的消息还不得伤心死？
　　刘飞阳猛点头：“呵呵……谢谢你的忠告。有你这么优秀的威胁存在，我一定会更努力的。并且，争取不给你踢我的机会！”
　　“哈哈……那你就自求多福吧，干！”
　　“借你吉言，干！”
　　尼玛，啥叫自求多福啊？有这么敬酒的么？这也算吉言？我和三姐在一旁看着两个大男生斗智斗勇，心惊到不行。简直就是以小九大人为恩宠中心的后宫乱斗剧呀！
　　“阳哥，其实我一见你就有种亲切感。你看嘛，我俩品味都一样……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喝！”
　　“我也是……要是小九是双胞胎就好了，哥一定分你一个……你是我一生的对手……”
　　这是真喝多了——亏得小九能一直淡定地听完所有话。
　　周星驰电影里经典台词：“曾经有一份珍贵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没有好好珍惜……”
　　词虽达人心意，但宋宇的胸襟明显要开阔得多。
　　狐小九也说过：“哭着强求，不如笑着祝福。”
　　如果失去与狐小九之间的爱情，是宋宇为年轻气盛付出的代价；那么收到狐小九始终温婉的目光，则是宋于享用一生的财富。
　　狐小九太少用这种波光粼粼、毫无防备的目光直视别人。
　　不管是曾经还是将来，这个叫宋宇的男生始终在狐小九心中占有一个特别的位置，挥不去，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