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重来以后》夏晓澄

22、Chapter.21

　　当Draco看到摩金夫人对面的十字路口，率先出现的半巨人，就屏住了呼吸。有一瞬间他觉得他的心脏被一双手狠狠地攥住了，给人以随时都会被捏碎的紧张感。他难以接受地闭上了眼睛，有些不敢再看。

　　那边的Harry走在Hagrid的身后，一步比上一步迈出的都更加困难。他觉得这段路程似乎非常得长，但事实上这只是一种感觉，而真实的距离已经到了离尽头不远的程度。

　　Harry看到了摩金夫人店的广告牌，也可以看到橱窗里面挂着的一排长袍和别的衣服。那里面有女巫们在忙碌地招呼着来往的客人。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摩金夫人的身影，而这个身影正在一个男孩的身边。

　　那个男孩应该有浅浅的铂金色头发，一双浅灰蓝色的眼睛，苍白的皮肤，纤细的手指——但拿魔杖的拇指和食指之间有着常年累积下来的茧。这是Harry所熟悉的。

　　“Harry，前面就是摩金夫人店，你可以去那里买到霍格沃茨的校服。”Hagrid指了指他们前面隔了一个街道的店面说，“而我可能需要到破釜酒吧喝一杯提神饮料。你知道，刚才的感觉太坏了。”

　　Harry下意识地就对Hagrid点了点头。然后他身边的大块头就摸着自己的头发离开了。Harry有些紧张。这一切都和曾经一样。只要他踏进去，他就要见到他了。Harry说不出现在快要涌出他心脏的感受是什么。他只知道他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它告诉他，一切都会改变——他们不会再有那么糟糕的开始。

　　Draco终于睁开了闭着的眼睛。摩金夫人在他身边说着话，大概是在询问他对于制服的意见，但Draco发现自己突然地张了张口，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的嗓子就像被什么磨砂的东西卡住了，有点痒，有点痛，膨胀起酸涩的感觉。

　　他看见那个男孩了。就在街对面。那个黑头发的男孩正在往这里走过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Draco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他这十年来做过的无数个梦境一样。这看起来很可笑，但的确是真的，他怕这一切又是幻觉，而这样的幻觉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它会一点点的蚕食掉宝贵的希望，让人仿佛陷于无边的黑暗，再也看不到光。

　　当Harry推开店门的时候，还觉得自己的手和脚都是软的，什么力气都没有。他站在门外，只要一步，他就可以进去了。这一步就像灌注了千斤的铁水一样的重量，很困难。

　　Draco没有眨眼，他看着那个黑发男孩推开门。这个男孩还是一身不怎么好的衣服，但却不是旧的，至少衣服很合身。虽然眼镜的品味还是一样的糟糕，已经半旧不新了。

　　“哦，亲爱的，快进来。也是来做霍格沃茨的新生吗？”摩金夫人看到了迟迟没有进店的黑发男孩，充满善意地问道。这个男孩穿着一身Muggle的衣服，很容易使她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Muggle出生的小巫师。而小巫师对巫师界是完全陌生的，会这样踌躇不前是很正常的。她在对角巷已经开了很久的店了，遇到过很多这样的孩子。

　　摩金夫人的话就像一滴放进平静无波的湖面的石子，画面突然生动了起来。Harry往前走了一步，他进了店。然后，他看着那个金发男孩也在看着他。他们四目相对。

　　“是……是的。”Harry并不流畅地答摩金夫人的话。他现在口腔干燥，几乎说不出话来。

　　“过来坐吧。说实在的，我们这里有很多，你可以看一下。当然，你需要先量一下。那边有位小先生，也是霍格沃茨新生，你们可以聊一会儿。”摩金夫人温和地笑了，她对Harry说完就走到一边去了。那边有一个客人在叫结账。

　　Harry沉默不语。他走了过去，在一边的脚凳上坐了下来。这时候他收回了视线，没有再去看Draco那边。他发现自己完全开不了口。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是的，他之前的确想了很多在他们见面的时候要说的话，该怎么措辞会听起来更合适一点——但显然，他在这一刻把这些准备的东西全忘了。他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东西都被扫出去了，除了Draco的身影在里面之外。但这些都丝毫没有帮助。他感到不能再糟了。

　　“喂，你也是去霍格沃茨的吗？”Draco看着坐在一边的脚凳上一言不发的Harry，有一段时间，连他也说不出话。他身边的一个女巫正在为他别黑袍，有一下错位了。要是Draco处于平时的状态，他一定会发现这个，然后毫不犹豫地换一个人来。但这时候的Draco显然想不了那么多了。他抿了抿春，张开口，尝试着说话。

　　当熟悉的声音传到Harry的耳膜内时，他几乎打了一个激灵。但说是那么熟悉，也并不完全对。这时候的Draco和他都还没有经历变声。简单来说，他们的声音都算是童音，有一种稚嫩的软糯的音色在里面，只不过并不明显而已。

　　“Yes。”Harry发现他的嗓音有些沙哑。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好让自己的话能显得正常一点。他不希望给Draco的第一面留下什么坏映像，但事实上他穿的这身Muggle衣服可能就足够坏了，不过他没意识到这一点。

　　Draco一瞬间又有些失语。说些什么，是的，要说些什么，什么话题都好。继续下去，不能就这样停下来。但到底是什么，他觉得什么都想不到。

　　“You……”
　　“I……”
　　两个声音在沉默中同时响起。这一下让他们两个都有些怔住。

　　Harry终于不埋着头，他往Draco这边看过来。这时候Draco也在看他，他们的视线有相对。不能说出口的熟悉感都浮现在他们的内心。

　　“什么？”Draco率先问。他的双手插在长袍的口袋里，不知不觉中就握成了拳头。

　　“我想说，你好……是的，很高兴见到你。”Harry几乎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他觉得舌头都打结了，说话毫无章程。

　　“I’m Draco·Malfoy。”Draco把每一个音都咬得很重，他紧紧地盯着Harry，不知道想要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什么。接着，他停顿了一下，换了一种口吻，“也许你需要有一个同龄人为你介绍神奇的巫师界。鉴于……你应该是个Muggle出生的人。”他露出一个略带善意的笑容。但他的表情还是有一些难以言喻的不自然。他在期待着什么。

　　Harry深深地看进那双浅色眼睛里。他觉得有什么力量从他的心中涌起，让他发现再开口说话变得不是那么困难。他感到轻松起来，好像伦敦经年累月的雾天消失了，阳光笼罩着这座城市，那样温暖。

　　“Harry·Potter……I’m Harry·Potter。”Harry说，“如果我有这个荣幸的话。”

　　他们的视野里原本应该装得下很多东西，例如摩金夫人这大半个店面。但事实上，这时候，一切除了对方这个人之外的存在，都变得模糊起来。这种感觉，有些类似于在沙漠中缺水的旅人，在暴晒下失去了所有的体力。而这时候，虚妄的海市蜃楼出现在了前面，那里有水，繁华的大千世界。他会拼尽全力去抵达那个地方，纵然理智会告诉他那是幻觉，也会宁可去到那个地方，即使是消耗完仅存的生命力也在所不惜。

　　他们跨越了十年的再见……

　　跨越了……真正意义上的，生死鸿沟的再见。

作者有话说

　　终于见面了。下一章直接镜头切换到霍格沃茨特快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