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罗》Selphie

5、在一起，痛苦也算作珍贵 呆呆地看着

　　呆呆地看着卸下的伪装与鲜血般的沉淀。我说过，爱会毁灭一切。放开一切束缚，让我跌入深渊。
　　——Birdy《Skinny Love》

　　这一年，美剧《吸血鬼日记》风靡了整个中国。痴情的Demon更是掠去了无数小女生的仰慕。林凌初次听到这首插曲时，她深深被这个14岁女孩的声音打动了。

　　没有太多华丽技巧的修饰，只是唱给自己的歌。

　　每个人都是薄情的，在不喜不亲的事物上。

　　林凌依然无法释怀，高中时代的初恋男友那一场不辞而别。

　　甚至没有一句再见。前一天还有说有笑挽着手到街边冷饮店吃冰。第二天便只剩空空的课桌。

　　林凌看着班主任老师的嘴巴一张一合，说着今天邱铭同学一家移民到日本了。

　　他坚定地不曾回头再看一眼。他放下所有回忆独自向自己的丛林奔去。他磨灭一切记忆，永远地走出她的世界。

　　不过，这是那时的懵懂，已被时光逐渐冲击到褪色。

　　可是，若是现在刻骨铭心到绝望，却只想远远逃开。

　　自从上次被何镜染意味深长地半质问之后，大一下学期开始之后，林凌意志消沉，每日除了上课就是睡觉，连饭也不按时吃，常常饿急了才胡乱吃点东西。

　　楚施施终于看不下去了，拖着她出去转。她本不想去，可耐不住好友的巧舌如簧。

　　去就去吧，总比待在寝室里胡思乱想好。

　　原来是酒吧，一个叫彭飞的艺院的学长驻唱的酒吧。彭飞早已替她们留了最好的座位，坐了一会儿就去唱歌了。

　　这个酒吧她们以前来过，以摇滚为主，不是BEYOND就是崔健。林凌嫌太闹，可施施喜欢，摇头晃脑的不知多投入。

　　今天有点反常，唱完经典的《光辉岁月》后，彭飞竟然连唱了多首很抒情的歌曲，深情款款。

　　林凌正要问施施，却发现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彭飞，一个人时不时地微笑。每一曲结束，也是她的掌声最热烈。

　　“你和彭飞，有什么秘密？”

　　施施装傻：“没有啊，我和他能有什么事？”

　　林凌轻哦了一声，不再说话。她了解施施，如果不再问下去她就会忍不住主动坦白。

　　果然，没几分钟过去，施施就悄声说：“你觉得我们跟以前不同了？我就知道瞒不住你，我们在谈恋爱。”

　　林凌真是很替她高兴，她一直以为施施会成为老处女的。因为她对一切的要求总是近乎完美，能符合的人大概这世界上没几个。

　　幸好有彭飞。出现了一个能让她露出幸福笑容的人。

　　刚准备说几句打趣的话，施施突然抬起头，握住林凌的手，紧紧地，低声说：“亲爱的，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你去找他吧。”

　　林凌苦笑：“你没有看到吗？我和他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也许他根本不记得我是谁了，我又何必去打扰他。”

　　她的眼睛里雾气蒙蒙。施施看着她，很是心疼：“你怎么这样傻呢。”

　　林凌告诫说：“你不要去找他。如果你去，你就不是我的朋友。”

　　施施的脸红了红，她果然原本是要去找他的。

　　林凌叹了一口气，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不自觉地喝了许多酒，一杯又一杯。

　　等她自己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已经视线模糊了。她不知道是怎么出的酒吧。好像是被施施扶着，然后好像有个人背起她向前走。

　　被冷风一吹，林凌有些清醒了。睁开眼睛，她看到了宽厚的脊背，他一步一步缓缓向前。在昏暗的路灯下脚步映下一个影子。

　　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次曾相识的古龙水味道。

　　竟然，是罗比。背她的人是罗比。

　　林凌的脸被风刮得生疼，现在她已经完全清醒了，于是奋力挣扎着要下来。

　　罗比依言把她放到了地上，冷冷地在一旁端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往前走。

　　林凌头痛欲裂，身子也摇摇欲坠。就在她踩到盲道边缘站不稳即将摔倒的时候，罗比上前扶住了她并顺势拥她入怀。

　　林凌呆呆地任由他抱着，竟然没有想到推开他。

　　也许推也推不开，因为罗比把她抱得很紧，紧得林凌几乎透不过气来。

　　“不要推开我。现在，就现在，就纵容我一下吧。”

　　罗比的语气中带着哀恳。那种不确定的迟疑让人心疼。

　　“就纵容一下他吧，我也很想纵容一下我自己。”林凌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

　　她缓缓地伸出了手，轻轻地抱住了罗比。

　　在手触碰到他背的瞬间，林凌感到他的全身僵硬了。然后她听到罗比一声满足的叹息：“林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林凌不敢出声，怕一出声眼泪就会往下掉。她轻轻地点头，再点头。

　　罗比微微地松开她，让她更舒服些。

　　“我一直想拥抱你。”他轻轻地把林凌鬓边的碎发挽到耳后。

　　他的动作轻柔，生怕弄痛了林凌，表情执著又认真，仿佛这是天下最重要的事情。

　　林凌更紧地抱住他。

　　“你已经意识到了现在我把你当做我的女朋友是吗？”罗比轻轻地，声音有些嘶哑：“我喜欢你。”

　　林凌的心顿了半秒，只觉得心跳得厉害，更觉得慌乱。不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告白，但的确是她期盼已久的。她却没有觉得一丝甜蜜，反而很苦恼。这是真的吗？

　　罗比沉默了许久才问：“你不相信吗？”

　　等不到任何回应，他于是低下头与林凌脸贴着脸。他看到林凌的脸由犹疑到不确定再到欣喜。

　　林凌正在心里小小计较着，突然感觉到面前有气息拂面，一抬头便发现罗比的脸不知何时已到了她的面前，距离她是那样近，近到可以看到他亮着光泽的眉毛和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近到他深潭般的灰绿眼眸像是要将她吸了进去般。

　　她几乎突然地屏住了呼吸，不敢将自己的任何气息轻喷于罗比的面上。

　　罗比不想再等了。他的手紧紧地搂住林凌的腰，唇也覆了上来。

　　开始的时候林凌因为害羞也因为意外努力想挣脱罗比的控制。但是当罗比的手轻轻地抚摸上她的脸庞时，她心软了。罗比的手很粗糙，她依稀能感觉到手上的累累伤痕，她放弃了挣扎。

　　林凌胸腔的空气被压缩，几近无法呼吸。但是唇间的压力一直未减。亲吻着她的那个人，将手指伸入了她的发间，吻得缓慢，却浑然忘我。

　　林凌便在两人的第一个吻中渐渐迷失意识。

　　所有的感观皆在他的唇齿间辗转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