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九十四、后续 ...
-
次日，出了大事。
7月8日的清晨，正躺在宿舍的床上做着梦的腐川冬子被响个不停的警笛声吵醒了。
啊？
怎么了……说起来今天闹钟还没响啊？腐川冬子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拿过了手机。
六点三十分。
走廊中传来了喧哗声和跑动的脚步声，这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疑问只在她脑中停顿了一瞬，下一刻，她立即从床上翻起了身来。
——还用想吗？！
这种程度的骚动……东区校舍里死掉的女生被发现了吧！
腐川冬子想起昨天的情景，就忍不住打起寒颤来。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在她白日的日常生活中也会见到尸体，上次卷入跟战刃相关的事情时另当别论……当时她是怎么从这种程度的刺激当中撑过来的呢？似乎是因为身边有人和自己说话分散注意力吧。
现在想想，在看到了同校的女生的尸体后还能默不作声地走回宿舍，然后写小说写到午夜最后倒头就睡……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这种事情的啊！
昨天……看来昨天小泉真昼她们在之后也没有去报警，直到今天早晨才有人发现那个女生……好像是叫九头龙什么的吧？
不行……应该去看看。
虽然明白也许会沾上麻烦，腐川冬子还是咬咬牙，迅速地换上了衣服——至少要看看外面的情况才行！
她换好衣服走出了宿舍时，发现楼道里一片喧哗声，不少女生都聚集在走廊里，面色稍微有些惊慌地小声说着什么，不少人脸色非常难看地拿着手机操作着什么。
腐川冬子对于这种情况也有些惊异，她刚刚朝着通往外面的楼梯走了没有几步，就迎面遇上了正朝着这边走回来的雾切响子。
“雾切？”
雾切响子沉默地停下脚步，对她点了点头。
“发生什么了？”腐川颤声问道，虽然已经猜到了可能是昨天的女生的尸体被发现了，但是她还是必须找别人确认一下。
雾切响子简短地说：“我也不清楚。”她顿了顿之后问：“腐川也要出去？”
“我想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雾切响子轻轻摇了摇头：“那就再去看看吧。”
再？腐川冬子稍微有些疑惑，她刚才过来的方向……好像是……莫非……
她带着惊疑的心情，和雾切响子一起朝着一楼女生宿舍的大门走去。
在看清那里的情形的时候，腐川冬子险些失去了声音。
“不行，七点之前禁止出入！”少女一丝不苟地穿着校服，以凛然的身姿拦在了紧闭的大门前。
“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啊！”有一个不认识的女生站在她面前不满地质问着。
大门被从外面打开了：“你们知道现在是什么事态吗？！”芳川千夏尖叫着踏入了女生宿舍楼：“我们已经在想办法了，只是麻烦你们不要给我们添麻烦啊！！！”她的情绪看起来实在是激动无比：“一旦这种事处理不好你们也都知道会怎么样的吧！？希望之峰学园的声誉一旦受损，你们又准备怎么办啊！？”
所有人都被她突如其来的尖叫震住了，腐川冬子更是膛目结舌——这个那么激动的人，真的是芳川千夏？
芳川千夏大大地喘了一口气之后，总算是平静了下来，只是声音还是有些嘶哑：“我去找过校长了，现在正在商量对策，七点之前不要出来，现在是六点四十分，二十分钟之内我们一定会想出办法来。”她带着一脸沉郁的表情离开了校舍，守在门前的女生马上关上了大门。这次她干脆倚在了门上，把自己的全部体重都压了上去。
“你们都听到了……”白鸟以叹息般的声音道：“二十分钟，给我们二十分钟吧……你们谁都不想被警察问话对吧？”她的视线扫过了在场的众人，然后她又叹了一口气。
在场要求出门的学生们面面相觑，似乎是被说动了，然而还是有人叫道：“说得那么严重，到底是什么事情啊？！至少把这个告诉我们吧！”
“……我问你们。”白鸟猛地抬起头来：“昨天晚上有谁夜不归宿吗？”
“啊？”女生们面面相觑：“都是单独的房间，我们也……”
白鸟疲惫地叹了一口气，垂下了头，简洁地说：“有人死在东区的音乐教室里了，是个金发的女生。”
几乎是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抽气声和惊叫声才此起彼伏地响起。
“你们都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事情吧？”白鸟郁郁看向众人：“谋杀，刑事案件，凶手在校内的可能性不能说没有，相对而言这里还算是安全的，你们觉得呢？”
众人听了之后，终于陆陆续续地离开了玄关。
七点整的时候，女生宿舍大门大开，学生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了，但是未经特别申请不能离开学园一步。当日希望之峰学园停课，许多人因为凶手还没有抓到，宁愿待在宿舍叫食堂的外卖也不出门。
这一天的傍晚，校长在校内广播里宣布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现在已经初步确认潜入校内的凶手已经在犯案后逃出了学园，警察将继续在学园外进行调查。
第二天，一切都好像恢复了正轨，腐川冬子数度犹豫着是否要去找那个叫佐藤的女生谈一谈，却在最终打了退堂鼓。
第三天，腐川冬子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她在下午放学后去了学生会。会长室里，芳川千夏正一脸疲累地趴在办公桌上一动不动。
“会长？”腐川冬子小心翼翼地叫了她一声。
“嗯。”芳川千夏好歹应了一声让腐川冬子能够确认她还活着。
“你……怎么了？”
芳川千夏终于爬起来，直勾勾地盯着腐川冬子的眼睛，有些恍惚地说：“我没有想过这个学园内会发生这种事……”她恍惚地点了点头：“从来都没有……”
腐川冬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哈，学生之间的互相残杀……这可是现代社会啊……而且，这里可是希望学园不是吗？！”芳川千夏尖叫了起来。
敏锐地捕捉到了“学生之间”和“互相残杀”这两个跟学园公布出来的信息有所出入的两个词，腐川冬子心下一惊：“学生之间是说……？”难道不是没查出凶手来才说是潜入学园的校外人员干的吗？
“哈……哈哈……”芳川千夏颤抖着，突然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终于尖叫了起来：“都给我适可而止啊？！自大也好，愚笨也好，麻木也好，自欺欺人也好——什么样的校外人员才可能突破这样的安保系统进到学园来啊？！摆明了就是校内人员啊！不是学生就是教师，不是预备学科的就是本科的！！！”
“谁愿意让那个死掉的女孩子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掉啊！！！但是校长和评议委员会都说无论如何不择手段也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压下去，说是校外人员干的！校外人员，还想说什么啊，灭族者翔吗？！！！”
“冬子，这所学园的声誉有多值钱你明白吗！？我是明白的啊，但是……”芳川千夏用充满了血丝的眼睛盯着腐川：“就算是明白……我也不知道这种事情也可以……”她抽着气干笑了两声：“哪天我死掉了，说不定也会被压下去呢。”
“不过，我就要毕业了呢……”她轻声喃喃着：“马上就要毕业了，居然就遇到这种事……”
会长室的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芳川千夏愣了一下之后就按下了免提键：“你好，这里是学生会……”
“会长！”电话那边传来了白鸟的悲鸣声：“东区的校舍，七十七期的弓道部……死在教室里了……”
这下子，不单是芳川千夏，就连腐川冬子都愣住了。
芳川千夏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啊，希望之峰学园连环杀人案？”高挑的少女笑得云淡风轻：“哦，这下还真的有理由推给灭族者翔了呢。白鸟，”她对着电话那边说：“你要不要试试在现场写‘鲜血狂欢’的血字呢？”
希望之峰学园连续发生命案这件事终究还是没有被压下来，社会舆论哗然，警方也投入了相当大精力来调查案件。这下子，本来就因为学园中连续发生命案而神经高度紧绷的学生更是完全没有热情去学习了。希望之峰学园迫于各方面的压力，直接提前期末测试而后放暑假，这一个充满了血腥气味的学期就这样过去了。
毕业典礼那天，脸上真正有笑容的学生也有，但是其中并不包括芳川千夏。
盛夏的这一天，学生都已经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和腐川冬子并排坐在了校园内的树荫下。
沉默了很久之后，她终于说话了。
“腐川，”她的眼神有些黯淡：“你看，最后我居然连本职工作都没有做好呢，这一期毕业生电子学生手册账户的注销都没有做完……”
腐川冬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说：“因为时间不够……突然提前考试，学园也有责任吧……”
“嗯。”芳川千夏闷闷地叹了一声之后，终于站起了身来：“腐川……”她认真地看着腐川：“如果你，遇到了什么事的话，一定记得跟我说，可以吗？”
“啊？”
“如果在我走了之后你遇到了什么不能自己决断的问题，随时欢迎打电话找我帮忙。”芳川千夏轻声说：“我对这所学园里的事情还是很熟悉的呢，应该能给你一些建议。”
腐川冬子愣愣地点头，对芳川千夏突然转移话题说起这种事情感到有些意外，但还是道谢道：“我知道了，谢谢……”
“毕业了呢……”芳川最后喃喃道：“毕业了……原来是这种感觉啊，从我待了五年的学园毕业……”
之后芳川千夏也没有再说什么，二人在原地闲谈了几句，具体又说了些什么，腐川冬子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那天的蝉很吵很吵，吵得让人有点发晕。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九十四、后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