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弹丸]在冬日腐朽的你》画沉黄昏寒霜落

74、七十四、谢谢

　　运动会圆满地落幕了，腐川冬子从别人的口中得知，战刃骸直接把那个拿着目标物品的眼镜到处跑的斑井揍了一顿然后把眼镜抢了过来。由于斑井被打晕了，他也就没有机会再去投诉战刃不是用“借”的“借”来眼镜，而是直接用了强抢的方法。
　　腐川冬子还特地在事后翻了一遍聊天室的消息记录来了解事情的经过，看完之后她稍微觉得有哪里不对，好像少了些什么。她再认真一看，发现雾切响子由始至终都没有发言。也许雾切正好有什么事呢？或者雾切本身就不太喜欢用这个？她想。
　　那时的澪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主动把自己的电吉他交给了松田夜助，让他所在的二年B班轻轻松松拿了借物赛跑项目的第一名，腐川所在的一年A班则是托了战刃的福拿到了第二名，然而幸运无比地抽到了最难拿到的物品的二年A班……据说直到比赛结束都没能靠近那幅肖像画一米之内——他们连红外线那一关都没能过去。
　　这次的运动会上，大家都玩得很开心，然而有一件事让腐川冬子一直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她想起那天松田夜助的话语和神情就直觉地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他怎么会变成那副样子？是因为战刃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呢？
　　松田夜助身上发生了什么呢？会不会是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情？
　　那之后腐川冬子没有什么机会再去接触松田夜助，但是她就是莫名地对这件事很在意，在意得不得了。
　　如果那真的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的话……？如果松田夜助被忍无可忍终于发火了的战刃揍扁了的话……？
　　虽然她非常在意这件事，但是实际上她还有许许多多值得烦恼的事。
　　至今都联系不上的日向创不知道怎么样了、最近的签售会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四月份预备学科就开学了，不知新生里会不会有她、还有和那个她之间的关系……
　　就算是烦恼，就算是困扰，该来的也总是会来的。
　　“呜呜——”腐川冬子抱着头尖叫：“呜呜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澪田唯吹蹲在地上奇怪地歪了歪头：“小冬？”
　　“我的签售会……什么的……怎么可能就这样去嘛！！！！”
　　澪田马上笑了起来：“哦，害羞了吗？”
　　“不是那种程度的事啊！”
　　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有签售会的……而且……完全想象不出来要怎么面对那么多人……
　　距离签售会还有一周还有六天还有五天还有四天还有三天——
　　哇啊啊都已经跟老师请好那天的假了也就是说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吗！不对，我不是已经决定了不要再逃避了吗，但是……但……是……
　　怎么办啊！！！！！她抱着头又有了想要尖叫的冲动。
　　正午时分，腐川冬子在用过午饭之后坐在东区路边的长椅上发呆。
　　也许是她真的表现得太过焦虑了，有人走了过来：“啊，腐川？”
　　腐川冬子机械地抬起头来，发现向她搭话的是白发的男生。“啊，狛枝……”她有气无力地跟对方打了一声招呼之后继续发呆。
　　“怎么了？”
　　“……没什么。”
　　狛枝凪斗一脸的奇怪，他站在腐川冬子身前，刚想再说什么就看见少女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死死咬着牙齿发出“嘎吱”的响声。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腐川冬子，暂时没想好该说什么。
　　就在此时，清冷的女声同时传入了二人耳中：“怎么了？”
　　腐川冬子猛地抬起头来，狛枝凪斗有些意外地回过头，二人同时说：“雾切……”、“是雾切小姐啊。”
　　雾切响子看着二人，重复了一遍她问过的问题：“怎么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狛枝转过头来，和雾切一起看着腐川。
　　腐川迎着二人的目光，小声开口说：“是……是这样的……”
　　……
　　“原来如此。”雾切轻轻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她问：“时间？”
　　“三、三天后……”
　　“请过假了吗？”
　　“嗯……”她几乎是哭丧着脸抱住头呻吟：“怎么办啊……”
　　“……”雾切稍微想了一下，然后说：“那我陪你去吧。”
　　这一瞬间，腐川冬子彻底愣住了。
　　“……啊？”她眨了眨眼睛，只能发出这样的一声疑问。
　　雾切响子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腐川怕的只是一个人吧？”
　　腐川眨了眨眼，心里有了奇怪的感觉。
　　“那有人和你一起去就可以了吧？”这次是狛枝接上了话：“不介意的话，我也想跟去看看呢。”他笑着说：“腐川的话，在签售会那种地方一定能够展现出属于你的希望出来吧？”
　　腐川冬子望着狛枝，几乎是无力地开口：“……平常一直展现不出来希望还真是抱歉啊。”
　　但是……也确实是有人愿意陪着我、和我在一起的吗？确实是有人愿意在我遇上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的吗？确实是，有人会担心我的吗？
　　“哪里哪里……”少年摆着手：“哦，我失言了吗？啊，我这种人果然……”
　　又来了……“没有。”腐川冬子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她从长椅上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真心实意地对着面前的二人说：“谢谢。”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心中莫名地轻松与愉快，于是她第一次，对着别人笑了出来。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被人在意着、被人担心着，有着为自己着想的朋友，有着愿意帮自己忙的朋友……这简直是过于温暖了的感觉。

　　签售会的前一天，腐川冬子做了一个梦。
　　那片湖的面积似乎又变得大了一些，天空依旧是灰色的，然而天色似乎比之前亮了一些。
　　不过，是不是更冷了一点呢。
　　“呀。”湖边的那个她看着自己笑着挥了手。
　　这简直就是再诡异不过的场景了，那个她脸上的笑容不含有恶意，她只是单纯地笑着对自己挥了挥手。
　　“那个……”腐川冬子磨磨蹭蹭地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几乎不敢正眼看她。这样什么都不说反而更奇怪，说点什么好了，于是她随意地挑了最近的话题：“我……明天要去签售会了呢……”
　　“那本类似日记的东西？”
　　……这是什么说法啊？！虽然有些不满，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嗯……”
　　“唔，真不错啊，有fans的腐川冬子小姐。”那个她这样闲闲地道：“不过，你不会是还在紧张吧？”
　　这次腐川冬子意外地转过头去看着她：“啊？”
　　那个她一脸的无聊：“喂，别这副表情啊，你遇到什么事会怎么样我可是最清楚的啊。”
　　“就连你遇到什么事也都是一样，如果我非想要知道也是没有问题的。”她扭过头来，一下子和腐川冬子凑得很近。
　　腐川冬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距离……好近……
　　那个她看着一脸僵硬表情的她，笑得很开心，凑得更近了一点。
　　终于，在腐川冬子的心跳得越来越快的时候，她的额头抵上了腐川的额头。
　　面前的她只是笑着，说：“那明天加油吧。”那之后，自己略有些凉的手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她的手明明比自己的暖不了多少吧，但是不知为何，腐川冬子居然觉得，这样似乎比之前温暖了一些。
　　“嗯。”腐川冬子轻轻说：“谢谢。”
　　“啊呀。”那个她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大笑了起来：“你也会这样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不能笑吗！”
　　“我可没说过这样的话啊。”那个她笑着，对腐川冬子说：“不过好像还是笑起来会好一点。”
　　……什么？这种说辞……
　　最终，她只能小声地说：“啊，是吗……”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啊。”那个她正色说：“我说你可是第一次这样对我笑啊？要不要这样表示啊……”
　　腐川冬子困惑地看着她：“啊……？”
　　“……好了别动！”那个她脸上出现了大概可以算是无可奈何的表情，然后猛地扑了过来——
　　“喂？！”腐川冬子惊叫着，被那边的那个扑了满怀。
　　整个人都被按倒在草地上了，虽然没有感觉到疼但是她还是恼怒地尖叫了出来：“你做什么啊！”
　　“没做什么啊。”那个她扑在她身上，头就靠在她的头旁边：“我说你上次好歹也说了可以了吧，那稍微让我抱一下也不行？”
　　“不行！”
　　“哦，反对无效。”
　　“你起来啊！”
　　“……”
　　腐川冬子气得不行，想要直接把她掀起来，却绝望地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个力气。
　　再怎么喊她也不回应了，看起来是准备彻底无视自己的抗议了？腐川冬子终于叹了口气，认了。
　　说起来……也只有面对她的时候，才会这么生气吧？也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才会这么自然地把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啊……
　　腐川冬子稍微侧过头去，望见了那个她离自己实在是过于近的容颜，那家伙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看起来倒是比平常更讨喜一点。
　　姑且先不去管她是装睡还是真的睡着了……真的睡着了反而要更好吧……
　　她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重复了一遍自己已经说过了一次的话语：“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