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六十九、了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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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希望之峰学园的运动会终于到了眼前。
腐川冬子在这半个月里有努力去锻炼身体，但是无论是和澪田唯吹“赛跑”的时候还是和雾切响子一起练习绑腿赛跑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去胡思乱想。
想什么呢？一是那家伙在网络上说的那些，二是……
“苗木！”十神白夜蕴含着些许怒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啊——”苗木短暂急促的惊呼声像是卡在喉咙里了一样。
“喂！”那是十神白夜少见的带着慌张的声音。
腐川冬子和雾切响子一同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她们看向那边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砰”的一声和好几声惊呼。
苗木诚和十神白夜十分难看地摔成了一团。
“苗木君，十神君，你们没事吧！”在一边旁观练习的不二咲连忙跑了过去。
“兄弟！加油啊！！！”远处传来了石丸清多夏的嘶吼声。
同样大的嘶吼声回应了石丸：“没问题！！！加把劲，一定是我们的胜利啊兄弟！！”
原本，绑腿赛跑这一个项目每个班级只要求了三组而已，石丸清多夏也顺利凑足了三组人，然而……
“兄弟，我们也去吧！”
“好的，兄弟！”
——就这样，第四组人出现了。
腐川冬子和雾切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往前踏一步，因为……腐川冬子的右脚和雾切响子的左脚，已经被绑到一起了。
“……十神君和苗木君不会有事的。”雾切见腐川冬子一直不停地朝那边看便道：“今天我们用口令试一下？”
“口令？”腐川有些不解地望向了雾切。
“嗯，‘一’的时候你迈左脚，我迈右脚，‘二’的时候你迈右脚，我迈左脚……知道了吗？”
腐川冬子迟疑着点了点头：“嗯……”她底气有些不足地道：“我试一试吧。”
雾切也轻轻点头，和腐川冬子扶持着来到了跑道上：“来，一——二——一——二——对了，继续……一，二，一，二，一，二……”雾切说口令的频率慢慢地快了起来，二人的动作也由慢走变为了慢跑。
一切都还算是顺利。
腐川和雾切这一组的情况属于：“只要不快跑就没问题”。
朝日奈和大神、石丸和大和田的两对组合是：“即使快跑也没问题，不出意外可以拿到名次”。
而十神白夜和苗木诚的组合……怎么说呢……
慢跑是没有问题，但是十神白夜完全不满足于此：“既然要参加，就给我做好了。苗木，记住能跟我合作也是你的幸运！给我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然而事情好像并不像是十神白夜预想的那么顺利。
“……今天就到这里吧。”断断续续练习了两小时后，雾切这样对腐川说。
腐川虽然在中途也有休息，但是现在也已经觉得快要支持不住了，她点了点头，在雾切解开二人脚上的拘束之后走到一边坐下休息。
“啊……”腐川冬子抬头看着天空，长长出了一口气。
最近的心情……还真是……
雾切并没有马上走，她坐在腐川身边，问：“腐川，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
“啊……因为一些……事情……”腐川叹了口气。
她知道雾切有些担心她，也知道自己最近的状态不是很好，许许多多的事情堆积在一起几乎让她的心情变得前所未有的糟糕。她索性把能拿出来说的事情说了出来：“那个……雾切还记得日向吗？”
“日向创吗？当然记得。是他有什么事吗？”雾切问。
腐川冬子轻轻点头：“最近……我想他应该愿意来运动会，所以试着去联系了他，但是这半个月里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联系不上他。”
“那你有没有试着去预备学科的校舍找他呢？”
“昨天去过了。”腐川低下了头：“说他请了病假……但是教师和他的同学也联系不上他或者他的家人。我稍微有点担心……”
万一真的病出了什么事……
雾切沉吟了一下后，轻声说：“没关系的。”
诶？腐川冬子猛地抬头看向雾切，雾切以带着安抚意味的声音对腐川冬子道：“运动会结束之后，我会去试着调查一下，腐川今天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说不定日向明天会自己过来呢？”
腐川冬子知道这种可能性有多小，但是她还是点了点头。
认识的人突然音讯全无这种事情让她感到十分的不安，但是如果是身为“超高校级的侦探”的雾切说要帮忙调查，那么一定能够找到什么蛛丝马迹的吧？腐川冬子顿时放下心来，听了雾切一言，晚上早早地上床休息了。
腐川冬子没有睁开眼睛。
她能够感受到自己身周的一些东西。
风拂过面颊的感觉、身下青草柔软的触感、青草的清香味、还有……潺潺流水的声音……
啊……好久没做梦了……但是明天就是运动会了，今天晚上却是做了梦……
但是……这真的是梦吗？
——这不是梦的话，又是什么呢？
那就是说……我……最近……就是被本应只存在于我的梦里的存在……搞得心烦意乱？
腐川冬子终于睁开了眼睛，她坐起身来，看到了坐在湖边搅动着水面，好像是在玩着水的那个她。
一如既往的灰色天空，一如既往的死气沉沉的地方，一如既往的做着无意义的事情的她。
腐川冬子走了过去。
不知道是因为脚踩在柔软的青草上发不出什么声音，还是因为那家伙即使是听到了她接近的声音也懒得做出任何回应，总之，直到腐川冬子在她身边坐下，那个她都没有什么反应。
“……”那个她用脚踢动水面的动作停了下来。
腐川冬子跪坐在她身边，侧头看着她，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她曾经看到过的、应该算是身边的她的发言的东西。
“……”腐川冬子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很久，腐川冬子终于直视着身边的她看不出喜怒的面容，小声说：“那个……你的《灭族者》……完结了呢……”
“嗯。”冷淡的应答声响起之后，灭族者翔就没有了任何回应，但这至少让腐川冬子知道了她能够听得到自己说的话。
“那个……我……看了这本书的讨论区……”
那个她猛地转过头来，用略微有些生硬的语气说：“那……又怎么样……”
“我……”腐川冬子直视着她的眼睛，“看到了……应该是你写的一些东西……”她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腐川冬子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主动和别人提起这一类的事情。
但是……那个对象是她。
这件事已经让腐川冬子困扰了将近半个月，无论是腐川冬子多想了什么还是确实就跟腐川冬子所理解的一样……今天，就在这里做个了结吧。
那个她一反常态，今天显得有些病恹恹的，听了腐川冬子说的话，她只是慢慢地点了点头：“然后？”她以意味不明的目光看着腐川冬子。
“我……只有一句话想说。”腐川冬子迎着她的目光，默默地握紧了拳。
那样的眼神……没有平时的疯狂与热烈，有的只是疑惑、警惕和疏离。
她是怎么了？
“嗯。”那个她再也没有了更多的回应。
“我……不喜欢杀人鬼什么的……”
“嗯。”
“我也没想过我会喜欢女孩子……”
“嗯。”
“我对于总是和我吵架，有时候还会对我做一些过分的事的人……没有什么好感。”
“嗯。”
腐川冬子慢慢地将自己一直以来都想说的事情，一件一件说了出来。
那个她的反应一直都是那么的冷静，或者说是冷淡和冷漠。
“但是呢……那个……”腐川冬子强迫自己看着对方的眼睛，手指死死绞着自己长裙的一角：“对我说……喜欢的人……我无论如何都，讨厌不起来。”
那个她歪了歪头，竟然笑了起来：“那你到底想说什么呢？”就算是笑了起来，她的眼神还是显得那么冷漠，“告诉我，你不讨厌我？”
腐川冬子明显地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那个，你今天……怎么了？”
“只是觉得，如果我们两个不接触的话，反而对双方都好吧。”
“没有这回事。”腐川冬子说。
她回答得很快，引得那个她脸上都露出了惊疑的神色来。
“我……不讨厌你。”腐川冬子说：“对于说了那种话的人……我讨厌不起来。”
“只有这些？”那个她在腐川冬子重复了一遍那样的话语之后，这样问道。
腐川冬子几乎可以算是瞪着她了：“我……才要问你呢。”她说：“我困扰了半个月。”
“我因为你在网上的那些话……困扰了整整半个月。”腐川冬子盯着她的眼睛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你说呢？”她用疑问回答了疑问，但是腐川冬子没有忽略她眼底闪过的那一抹慌乱。
所以，腐川冬子干脆地说：“字面意思吧。”
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每一次她都没有面对面亲自对我说过这种话，但是……我却每一次都……
都已经决定了无论是什么结果都要在今天做一个了断的……
“你说了……你喜欢我吧？”腐川冬子盯着她。
“就算是呢？”那个她勾起了唇角，却低下头去避开了腐川冬子的眼神：“只不过是说了那样的话而已……”
腐川冬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打断了她的话，稍微提高了音调：“——那我理解为告白也没有问题吧。”
那个她猛地抬头，眼神已经变回了平日的样子：“啊！”她恶狠狠瞪着腐川冬子：“没问题，然后呢？！”
“我说过了，我不讨厌你。”
灭族者翔讥笑了起来，鲜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腐川冬子的眼睛，让腐川冬子有点想要移开视线，但是她最终还是忍住了这种冲动。
“啊，那么你难道是想要说，‘我不讨厌你，所以你还有机会，要不要来试试看’这类的话吗？！”
“你本来就连试都没试过。”腐川看着她说：“连那种话都只是……”
那个她突然就缩短了和腐川冬子的距离：“哈？那你难道是想告诉我，我试了就会有结果吗？真是这样的话我就去试一试也无妨，只要恋爱小说家腐川冬子小姐对杀人鬼有兴趣？！”
“我……”
“你不是恋爱小说写多了连脑子都坏掉了吧！”
腐川冬子咬牙看着她：“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这次，她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那个她，完全没有想到，腐川冬子还会继续说话。
“就是你在讨论区里说的那些……是假的吧？”最后的这个问话，是腐川冬子给自己的最后一道障壁。
啊……其实……还是稍微有点期待这个答案……
无论是什么样的答案，都……
那个她，稍微移开了视线，声音变得有些轻：“那个的话……是真的啦。”
啊啊啊啊啊——腐川冬子低下头去。
真的是这个答案……呢……
虽然……心里是稍微有些开心，但是……但是……这就意味着……
“那……”声音仿佛哽在了喉咙里，腐川冬子几乎没有办法把声音放得大声一些。
那个她凑了过来，疑惑地“啊？”了一声。
腐川冬子慢慢抱住自己的头，在草地上把自己抱成一团：“那……我就……”她的声音还是在颤抖着。
身体在颤抖着，心脏好像跳得比平时快了不少，身体里好像有什么在尖叫着要跳出来，让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有些急促。
“喂？”那个她的声音在身边响了起来。
深呼吸，深呼吸……腐川冬子慢慢地让自己平静下来了一点之后，轻声说：“那我就……接受了啊……”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
腐川冬子一直低着头，什么也不去看，什么也不去说，一动也不动。
嗯……她心里，稍微为自己刚才的话语后悔。
居然就那样说出来了……一定会被那家伙嘲笑的吧……
不，那么久都没有反应的话，说不定是刚才自己说话的声音太小，她根本就没有听到吧？
根本就没有听到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根本就没有听到的话……那真是……太糟了……
这样相矛盾的两种念头，同时在她心中出现了。
然后，腐川冬子在这静得不能再静的空间里，听到了什么声音。
那是裙裾摩擦过青草的声音。
声音停在腐川冬子正后方。
腐川冬子开始想，为什么这个梦还没有结束呢？
这样的梦，已经够长了，就让我快点醒过来吧……接下来的话……接下来她会说的话……我可不想……
有什么东西，轻柔又小心翼翼地压在了腐川冬子的肩上。
“呐？”身后传来的是那家伙略微有些走调的声音：“你刚才……说什么？”
腐川冬子并不说话，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终于，腐川冬子感觉她的两肩都搭上了重量，那个她环住了腐川冬子的肩。
声音就在腐川冬子耳边响起，她的头就靠在腐川冬子耳边，下巴枕在腐川冬子肩上：“呐？”她扬起音调：“你刚才好像是说，接受了啊？”
“……”
“喂，不回答的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你说过了哦？”
“……”
“喂~腐川冬子~？”
“……”
“哈……不是又睡过去了吧……下一次又是什么时候才来啊……”
温润的触感覆上了腐川冬子略微有些僵硬的手，她本能地一挣，却被瞬间反应过来的她紧紧握住了手。
“喂……”没好气的声音响了起来：“还醒着的话装什么睡啊！”
腐川冬子不说话，坚持死死闭着眼睛。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了。
刚才敢于跟她说那样的话的勇气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现在理所当然的又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腰部被什么勾住了往后面一带，腐川冬子本来是坐在地上的，被这么一弄直接就往后倒过去了：“喂！！！”她猛地睁开眼睛，忍不住尖叫出声。
倒在了青草上。
眼中映入了灰色的天空，和那家伙的脸。
——自己的脸。
那个她双手搭着腐川冬子的肩把她扶了起来，那之后只是盯着腐川冬子的脸并不说话。
腐川冬子被她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
下一刻，她就被死死抱住了。
“……”腐川冬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倒是那个她说话了，不知为何，声调有些低：“还真是不错啊……”
“是我的了啊……我是我的，‘我’也是我的啊……哼……”
腐川冬子明白她在说什么，所以她说：“照这么算的话……你才是我的吧。”
“我是……腐川冬子……”她轻声说着：“你加上我……一样是腐川冬子……”
如果没有了现在的那个她的话，腐川冬子也不会是现在的这个腐川冬子了吧。
她默不作声地，抬起手来，慢慢地握住了面前的她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六十九、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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