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弹丸]在冬日腐朽的你》画沉黄昏寒霜落

49、四十九、幕间之三

　　灰色的天空，一望无际的绿色，吹来的风中带着湿润的水汽。
　　她就这样躺在柔软的青草之上，毫无淑女形象地惬意地伸展着四肢。
　　啊啊，这样还真是——好舒服啊——
　　她一直都在半梦半醒之间，没有真正地清醒过来，也没有真正地沉睡过去。
　　“啊……”终于，无论如何都不能真正入睡的她几乎是烦躁地睁开了眼睛，一睁眼她便吃了一惊，连心中的烦躁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少女慢慢地从草地上爬坐起来，盯着自己视野之中奇异的景象，犹豫着，慢慢地吐出了一个字：“……树？”
　　不过与其说那是树……不如说是小树苗会比较贴切吧。
　　她慢慢走过去，弯下身看着在这片除了青草和一个湖之外什么都没有的草原中显得无比显眼的小树苗。
　　这个地方，这里，会有树？
　　啊，算了，能从满目的黄沙变成满目的青草，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只是千万不要在它从一棵小树苗长成一棵大树后又长起许多大树来把这里变成森林啊，还是草原最舒服了。
　　眼前的景象慢慢地扭曲了起来。
　　视界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她慢慢地出了一口气，如同在叹息一般。
　　又到了我不得不出去的时候了啊。
　　那家伙又怎么了？是被人打晕了还是又那么不争气地被什么刺激到了？
　　别死了啊……我能够做的也只是在事后帮你收拾烂摊子而已，主导权从来都不在我这里。
　　她闭上了眼睛，感觉到身周的一切都猛地消失，接着又猛地出现——
　　首先感受到的是失重感，紧接着……“砰”的一声，身体撞……不，该说是摔到了地上。
　　“嘶——”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腐川小姐？！”一个穿着别的学校的校服的少年连忙扶她站起来：“没事吗，腐川小姐？！”
　　另一个关切的声音也传了过来：“腐川？”
　　少女抓着日向创伸出的手站了起来，之后戴着黑色手套的少女问道：“没事吗？”
　　灭族者翔沉默着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她学着那家伙不安时的样子，把两只手凑在胸前，做出试图把自己保护起来一样的姿态。
　　没错的话……少女是雾切响子，少年是日向创。她是见过的，腐川冬子连续打了两个喷嚏的时候她看见过这二人。
　　水滴滴在了她的脸上，她下意识地用手去擦，然后看见了手上的一抹鲜红。
　　熟悉的气味，熟悉的触感，不需要怀疑了，那家伙肯定就是因为这个昏迷过去的。
　　实在是太没用了吧……不过，说起来这里又是哪里？
　　“真的没事了吗？”雾切说：“那就继续走下去吧。”
　　少女犹豫着点了点头，然后跟着雾切朝着前方走去。
　　又走过了两个转角，突然不知从哪里响起了铃声。
　　一声，两声，三声……
　　雾切响子的脚步顿了一下，接着她继续向前走去。
　　有一个穿着白色和服披散着长发的女人背对着三人站在前方。
　　女人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响动一般，慢慢地转过了身子来……
　　少女一脸的平静，眼神中有了好奇与了然。
　　哦，这里难道是传说中的鬼屋吗？
　　女人消失之后，谁也没有说话，三人继续向前走着。
　　最后，三人来到了一扇门前。
　　旁边还有一条通道，但是雾切响子看也不看，直接推开了门。
　　“诶，门锁开了啊。”日向创有些惊讶地喃喃道。
　　“确实是感应锁呢……”雾切响子这样说着，直接走出了鬼屋。
　　江之岛盾子已经站在门外，双手抱胸望着天花板。她用幼齿的声音说：“进鬼屋不尖叫就出来的人最讨厌了，呜呜呜……对不对啊，前辈？”
　　左右田和一在一边露出了惊悚的神情，雾切看着江之岛，眼神凌厉：“那是真血？”
　　“啊啊……”江之岛盾子挥了挥手，露出了烦闷的神情：“就是真货，不过不用担心，那也是对你们的特别优待哦。”
　　“哦，多谢款待。”雾切响子目不斜视地走过江之岛盾子身边，看起来有点唯唯诺诺的腐川冬子也跟了上去。
　　“真是的，一个人都没有叫出声来，最没用的那个还只是摔了一下，这也太无聊了吧！”
　　身后还能听见江之岛盾子的抱怨声。
　　这是什么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江之岛盾子在雾切响子面前完败。
　　不过……特别优待啊……
　　走出校舍后，雾切问：“接下来你们想去哪里？”
　　日向创说：“我哪里都可以。”
　　“……”少女把头微微偏过去，没有说话。
　　雾切响子想了想，说：“要趁演出节目还在彩排的时候去看一看吗？”
　　“啊？可以吗？”日向创呆住了：“真的……真的可以见到那个舞园沙耶香？”
　　雾切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啊，可以。说起来，你帮忙了那么久，一直都没有见过舞园同学吧。腐川？”
　　“我……嗯……就这样吧。”少女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地说。
　　被吓到了吗……雾切想，她点了点头后便道：“走吧。”
　　从北区的校舍出来，穿过中庭的时候，雾切突然离开了一下，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盒草饼和一盒冰激凌。她将草饼递给日向创，“日向君说过喜欢这个的吧？”她又将冰激凌递给少女，问道：“需要稍微休息一下吗？”
　　“呃……谢谢。”少女盯着手上的冰激凌，终究是没有推脱，雾切看她这样逞强，摇了摇头。
　　日向创意外地接过草饼，说：“谢谢，不过为什么……”
　　“每人五张代币……呢……”雾切轻轻出了口气：“不过对于我来说也没有地方用，干脆给你们买好了。所有的活动在五点左右都会结束，六点的时候最重要的演出节目将会在礼堂开始，大概要在接近八点的时候才会结束。你们在这之前稍微吃一点东西吧。”她说完后不等二人回应便道：“走吧，我们去礼堂。”
　　礼堂的门是紧闭着的，不过也没有人守着门，雾切、灭族者翔以及日向创不声不响地推门进去，轻手轻脚地坐到了稍微靠前的坐席上观看彩排。
　　现在台上还没有人，幕布放了下来，幕后似乎是在进行布置舞台的工作。
　　前几排还是有一些学生在的，雾切走到前方向某个人打了个招呼：“苗木。”
　　“啊，雾切……”苗木回过头来：“下一个是西园寺同学，再下一个是澪田同学呢……”
　　“七十七期生的超高校级的日本舞蹈家西园寺日寄子和超高校级的轻音部澪田唯吹吗？”
　　“对，就是她们。”
　　雾切点了点头，对苗木轻轻挥手后便和腐川、日向一同来到苗木后面的坐席坐下。
　　很快，幕布被拉开了，日本传统的音乐响起，接着布满充满传统风格的装饰的台上出现了穿着华丽和服的娇小身影。
　　灭族者翔看着小萝莉的表演都快要睡着了。
　　无聊，无趣，毫无激情，一潭死水一般的温婉柔弱……不过要是那家伙的话也许会喜欢。
　　啊啊啊……为什么我非要代替那家伙跟这些人来一起做些无聊的事情啊！见到点血就晕过去还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音乐终于停止，台上的少女笑着对台下鞠躬致谢，掌声也适时地响起。
　　“啪啪啪啪啪啪——”灭族者翔跟着众人毫无诚意地拍了几下手，接着幕布又被拉上了。
　　几分钟后，幕布被拉开，台上已经没了那些充满传统风格的装饰物，取而代之的是……空无一物？
　　台上只有一个少女，穿着充满流行元素的衣服，抱着电吉他的少女。
　　“哟~~~大家都在啊！！！”少女直接用食指指向了前排。
　　前排有一个人猛地跳了起来，直接往出口冲去。
　　台上的少女丝毫不以为意：“咳——试音试音——这里是澪田，澪田唯吹哦~今天我要为大家演唱的曲目是……《在伤痕累累的心上撒盐》！敬请期待哟！音乐！！！”少女打了个手势，充满节奏感的前奏便响了起来。
　　这个……似乎还有点意思？灭族者翔来了点兴趣，看向少女。
　　澪田唯吹唱到高潮之处之时几乎是全身心投入忘乎所以，声音几乎是像要撕裂声带一般的嘶哑，灭族者翔也差一点忍不住站起来喝彩。
　　好，冷静，深呼吸深呼吸……她转头看身边的雾切和日向，日向创一脸的呆滞表情，只知道直勾勾地盯着台上了，雾切响子的眼角微微抽搐着，倒也没说什么。
　　终于，澪田唯吹的演唱结束了。
　　“好——”音乐停止后，台上的少女活力十足地举起一只手来：“哟，这次的设备比起上次来又好了不少嘛！这样大家就可以更好地地享受唯吹的歌声啦！真是期待正式演出的时候呢，现在台下听着的大家，多谢观赏啦！”
　　幕布缓缓垂下，灭族者翔清楚地听见了身边的雾切做了个深呼吸。
　　日向创在坐席上呆坐了一阵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说：“我们……走吧……？”
　　雾切也缓缓站起身来，舒了口气，看向腐川：“腐川？”
　　“嗯。”灭族者翔点了点头。如果这些节目都是像前面西园寺日寄子的舞蹈节目一样的话，她对这些节目还真的没有什么兴趣。
　　走到了礼堂外，雾切响子、日向创和灭族者翔四处逛了一阵，很快就到了四点多接近五点，雾切响子问：“接下来要去哪里？”
　　“我……随便。”灭族者翔不情愿地这样说着。
　　日向创想了一下后说：“我们……要不要看看狛枝那里的情况？”
　　“也好。”雾切没有多想就同意了，“腐川觉得呢？”
　　“……没有意见。”
　　之后雾切、日向和灭族者就来到了赌场的舞台附近。
　　依旧有很多人在周围围观，不过台上倒是没有人。
　　皮肤白皙的白发少年悠哉悠哉地坐在轮椅上，他身后站着站姿如松的黑发少女。二人时不时小声说着什么，台下根本没有办法听得清楚。狛枝凪斗对面的座位上，没有人。
　　“啊，还是没有人敢上去呢。”周围有人这样议论道。
　　“那是当然啊，没有一个人赢得了他。上午的那个女孩在多局决胜负制的时候还会输，虽然最终还是会赢但是总是会输一局两局的。现在的这个男孩根本一次都没有输过啊。”
　　“真的假的，不会是使诈吧？”
　　“不可能使诈，我检查过器具但是最后还是……唉……”
　　……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雾切脸上浮现出了微微的笑容：“看来，狛枝君完全让大家丧失挑战的意愿了呢。”
　　终于到了五点，第一个动的是一直像是雕塑一般保持一个姿势站着不动的战刃骸，她对台下的众人鞠了一躬：“活动结束。”之后她便推着狛枝走下台来了。
　　人群都散了，学园的广播在此刻响起，通知所有的学生一定要在六点的时候观看演出，届时会有登记的机器记录所有到场学生的身份。来校的游客也请尽可能来观看于礼堂的演出，演出大概会持续将近两个小时，请各位观众提前做好准备。在校门口已经有了为喜欢的活动投票的机器，各位游客必须投出自己宝贵的一票，学生也是一样。在晚上九点，学生会会将统计结果发送到所有学生的电子学生手册上去，票数前五的活动不必向学园上交四分之一的盈利。
　　这些都是之前众人便已经知道了的，所以大家也都没有多在意这个广播。
　　“去买些吃的吗？”雾切、战刃、狛枝、日向还有灭族者翔聚在没有什么人的一处地方，雾切这样问道。
　　战刃点了点头：“要什么？我去吧。”
　　“啊，什么都好，事先说明，不需要甜甜圈了。”狛枝举起手里的一盒甜甜圈示意：“早晨有人送给腐川的，结果一直让我拿着呢……”他说着就看向了灭族者翔，少女眼里一片的不解和莫名，这下狛枝也呆住了。
　　然后，狛枝突然笑了起来：“哦，是我记错了，不是这个呢。”他看向灭族者翔的眼中多了几分了然，灭族者翔看他的眼中也多了几分兴奋。
　　啊……这还真的是善解人意呢，越来越喜欢他了怎么办，好想干掉他……撕开白皙的肌肤，把内脏搅得一塌糊涂，看他痛苦的表情听他痛苦的呻、吟和喘息……
　　但是不行……绝对不行……
　　早就已经决定过了，绝对不杀腐川冬子认识的人，绝对不对认识腐川冬子本人的人动手……早就已经决定过了，所以……
　　只能忍耐……
　　忍耐下去……
　　啊，看吧，让我忍耐到这种地步……全部都是你这家伙的错啊。
　　嗯……话说回来，如果换成是你让我撕碎掉，你不会就没有怨言了吧？
　　真的把那家伙怎么样倒是不至于，下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稍微吓吓她好了……

作者有话说

　　在这里再对大家说一句，真的是十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