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弹丸]在冬日腐朽的你》画沉黄昏寒霜落

33、三十三、跟随

　　芳川千夏接过了腐川冬子上交的计划书，自己拿回学生会去了，她临走时笑着对腐川冬子说：“你行动力挺强的啊。请务必努力工作，希望之峰学园的学园祭可是非常盛大的，不要掉以轻心。下次需要检查布告板的时候再见吧！”
　　这个课间的时间有三十分钟，可供学生自由活动，所以剩下的时间还有很多。
　　腐川冬子脚步匆匆地走向位于东区的生物楼中的校医院，半路上她突然想起来，如果在自己之前没有人去看那个病患，他会不会真的没有吃的？
　　校医院……提供食物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东区唯一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些食物，带到了校医院。
　　“狛枝？”她推开门的时候，小声唤了一声。
　　病房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腐川走进了病房，看见白发的少年躺在病床上，睡容安详。
　　她松了口气，把食物放在了病床边的床头柜上，犹豫了一下后又唤了一声：“狛枝？”
　　这次少年似乎是听到了，他皱起了眉，眼睑动了动，之后他睁开了眼。
　　“啊……腐川同学？”他明显是还没有睡醒：“现在是……”
　　“第二节课已经下课了。”腐川冬子看着他被固定住的脚，不免有些担心起来：“对了，你请过假没有？”
　　“大概……罪木会帮我请假吧。”
　　“罪木来过吗？”
　　“还没有。”
　　“吃过早饭了吗？”
　　“没有。”狛枝看着床头柜上的塑料袋，笑得有些奇怪：“这还真是……这是第一次有人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给我送饭啊，我真是好感动啊，腐川。”
　　虽然不大习惯对方这种过于直白的表达方式，但是腐川冬子想，她也只有慢慢适应了。
　　他用这样平淡的语气说这样的话语，也许听起来感受不到什么诚意，甚至会让人怀疑这会不会是变相的嘲讽和挖苦，但是腐川冬子是明白的，如果这样说的是狛枝凪斗，那么他应该是真心的。
　　“快点吃饭吧。我……我回去的时候帮你问一下你有没有请假……”
　　狛枝应了一声之后伸手去拿塑料袋：“校医今天早晨来过了，”他边拿出食物边说：“他说，只是骨折，今天我就可以离开了，校医院可以友情提供给我轮椅一个月。”
　　“那还真是好消息。你准备找松田夜助把你送回宿舍？”
　　“怎么可能。”狛枝笑了起来：“松田他可是很忙的啊，说不定左右田大发慈悲的话会来搭把手吧。”
　　腐川猛地想起一件事，她说：“事先说好，我不可能把你送回宿舍。”
　　狛枝慢慢转过头来，脸上满是惊愕：“诶？”
　　腐川别过头去：“……我欠你很多人情……”话音未落，她便听到了“噗嗤”的笑声，随后传入耳中的便是沙哑到诡异的笑声。
　　“哈——啊……真是感动！”狛枝抽着气不断地笑着，笑得夸张极了：“事到如今还能说这种话，真是太了不起了啊腐川！”
　　“……”腐川冬子不自觉地把两只手都凑到胸前，有些不自在地看向窗外说：“没、没什么……”
　　“知道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之后还愿意来和我搭话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我高兴了，现在居然还主动提出要帮我推轮椅吗！哈哈哈……说出去的话，大家一定会以为我是对腐川做了什么事情威胁你吧！”
　　腐川冬子忍不住抽了抽眼角：“……我觉得就算是有偏见应该也不到怀疑人品的地步。”
　　不过，到底为什么要帮这家伙呢？
　　因为什么愿意帮助他，因为什么会关心他？
　　是因为和他说话难得地能够比较平和吗？还是说，真正的原因是……
　　“因为是朋友啊……”她轻声说。
　　白发的少年看向她，亮晶晶眼睛里很明显是笑意和兴奋：“腐川，我说，有关昨天松田说的战——”
　　“叩叩叩——”三声清脆的叩响房门的声音传入了二人耳中，二人不由得一齐看向房门处。
　　会是谁呢？松田夜助还是罪木蜜柑？还是说会是校医？
　　狛枝看上去也有些迷惑，他说：“请进。”话音未落，门把手已经被拧动，来人直接推门进入了房间。
　　“打搅了。”房门外传来的是故作优雅的声音。
　　腐川冬子在意识到了这是什么人的声音之后瞪大了眼睛。
　　……不、不是吧，如果让熟人看见自己在这里……
　　误会不是越来越大了吗！？只有苗木和不二咲这样以为就好了，别人可不能再……
　　来者有两人，一人穿着黑色的哥特风少女装，另一人中规中矩地穿着校服。
　　说起来确实是这样，希望之峰学园只要求学生在特别重大的全校性活动时穿上校服，其余的时间，学生都可以穿自己喜欢的常服。校园里穿着校服的学生很少，只有比较循规蹈矩的学生和一些特殊人物才会一直穿着校服。
　　腐川早上见过的学生会会长芳川千夏就穿着校服，石丸清多夏身为风纪委员说自己要以身作则，自从得到了校服之后就一直穿着，没有意外的话，这次在学园祭上学园应该是会要求学生统一穿校服的。腐川冬子并不是不喜欢希望之峰学园的校服，只是国中时的水手服长裙穿习惯了而已。黑色的长裙可以完全遮掩住她腿上的痕迹，没有半点危险可言。
　　没有人知道灭族者翔会在腿上刻上正字来记录杀了多少人，但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都不会在腿上刻字吧！如果被看到了，必然会被问起……那时候她可没有办法解释。所以既然不能解释，就只有想办法不要让别人发现了。学园祭的时候……就穿上长袜遮挡住吧？
　　塞蕾丝正面看见了腐川，她单手掩唇，显得有些惊讶：“啊呀，腐川同学？”
　　腐川冬子死死咬牙，喉咙里发出了奇怪的声音，之后她终于发出了正常的声音：“那边的就是战刃，把你搬回来的人！”她对着狛枝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再也不能控制住自己，抱着头冲出了病房，几乎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她们会怎么想？！
　　腐川冬子一路顺着楼梯跑下去，连电梯都顾不上坐了，她慢慢地走到了中庭附近，想了想还是用手机发了一封电子邮件给狛枝，大意是他什么时候准备出院就通知她一声。
　　之后少女就站在中庭附近的树林里，逗着应该是野猫的小猫。
　　远处有两个人影走了过来，腐川冬子听到了冰冷的声音。
　　之前那二人说了什么她不知道，顺着风，她只能捕捉到只言片语：“那就这样吧。”
　　——是战刃骸。
　　刚刚和塞蕾丝一起去了狛枝的病房的战刃骸。
　　……话说回来战刃骸和塞蕾丝去狛枝的病房做什么？他们认识吗？
　　算了，现在首要要注意的是战刃骸才对，昨天答应了松田的……
　　江之岛盾子停下了脚步，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北区走去，战刃则是继续往前走，看样子竟是要向西区去。
　　腐川冬子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没走几步，战刃便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腐川冬子：“腐川同学？”
　　“……”腐川冬子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要上课了。”战刃骸静静看着腐川。
　　腐川冬子问：“那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见一个朋友。”战刃骸说。
　　腐川猛地想起了松田夜助曾经说过的话。
　　【她身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说的不是她本人，是她的周围。】
　　朋友的话……等等，就算是朋友……“战刃同学……不上课了吗？”
　　“盾……江之岛同学会替我请假的。”
　　几乎不加犹豫地，腐川冬子说：“我也……正好要出去，我们……一起走吧？”
　　战刃骸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腐川冬子跟在她身后，默默地发了一封邮件给雾切响子。
　　【雾切，我有些事，请你帮我请假，谢谢。】
　　两分钟后，腐川收到了回信：【已经帮你请完假了，回来请和我解释。】
　　这种事情要怎么解释……腐川苦笑着，总而言之，她想先跟上战刃看看她要去做什么。
　　见朋友？见的会是什么朋友呢？
　　“那个……是要从西区的大门走吗？”
　　战刃转过头来，点了点头。
　　“战刃同学……要见的是什么朋友呢？”
　　战刃骸一愣，难得地露出了思索的神情：“是……”她开口，声音有些微弱：“很……温柔热情的人。”
　　“学生？”
　　“嗯。”
　　“你的朋友也请假出来见你吗？”
　　“大概是吧。”战刃淡淡答道。
　　腐川冬子犹豫了一会儿，问：“可以……让我也见见吗？”
　　无论怎么说，这么突兀地说这种话都很奇怪。她不可能答应的吧……
　　战刃骸顿住了脚步，她有些惊讶地看着腐川冬子，过了一会儿后竟真的打起电话来了：“玛利亚，我带一个朋友来可以吗？啊，我知道了……那中午见。”战刃很快便挂断电话，看向腐川说：“可以，但是要中午才可以见面。”
　　“那战刃同学……还出去吗？”
　　战刃默默地点了点头。
　　腐川说：“那……我去做我要做的事情……我们中午再见如何？”
　　战刃迟疑了一下后，答应了，她和腐川冬子交换了手机号码，说好在绿山学园对面的LL Dinner西餐厅见面，之后二人便在西区的出口分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