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弹丸]在冬日腐朽的你》画沉黄昏寒霜落

28、二十八、学园祭（四）

　　三点钟课程结束，雾切响子和腐川冬子留在了教室里等候约定好会来帮忙的两个人。
　　三点十分，狛枝凪斗到了教室，负责扫除的苗木和不二咲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啊，你们好。”狛枝倒是一脸柔和的笑容：“打搅你们了，我是来帮忙准备学园祭的。”
　　“诶？”苗木一脸的莫名。
　　腐川冬子走过去，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他、他是……来帮我们的……我、的……朋友……”说到最后，那声音已经小到几乎在没传进他人耳中时便消散在空气中了。
　　“啊，这样啊。”苗木愣了愣还是对狛枝说：“那个……谢谢了，你们自己的学园祭不用帮忙吗？”
　　“就算是我想帮忙，超高校级的大家也会觉得我的帮忙反而会给他们增添烦恼吧。”狛枝的情绪显然是低落了下去，他叹了一口气，突然重新笑了起来并摊开双手：“但是果然这样的不幸后会迎来幸运呢！你看，身为‘希望’的腐川居然会找我这种人帮忙，简直太幸运了不是吗！”
　　不二咲和苗木看向了腐川，腐川大概是知道狛枝的性格，即便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恼火也还是扯住狛枝往雾切那里走，就在此时——
　　“啊！”不二咲掩唇惊呼了出来，在教室里的腐川、狛枝、雾切。苗木四人立即向他望去。他一脸的惊诧，眼神却逐渐变得了然起来：“我想起来了，你是那天的学长……”
　　狛枝“哦”了一声，看看苗木和不二咲，笑了起来：“啊，是你们两个，真巧啊，又见面了呢。”
　　腐川觉得脑子里“轰隆”一声。
　　啊……她几乎想立即晕过去，她大概是知道不二咲想起了什么了。
　　你要是一辈子都不要想起来这件事把这件事彻底地从你的记忆中移除该有多好啊？！腐川冬子第一次那么希望存在可以随意消除他人记忆的技术。
　　现在是什么事态？那天晚上的三个目击证人齐聚一堂……而且……除了狛枝外的另两人大概还一直误会着……现在还是自己叫他来的……
　　“嗯，今天我是来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协助你们完成布告板的制作的……是这样吧，腐川同学？”狛枝笑着，说出了像是给腐川解围一样的话。
　　腐川点了点头：“啊……”她小声说：“设计版面的问题……”
　　“这个就一起商量吧，毕竟大家都是拥有才能的‘希望’嘛！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
　　“啊。”腐川冬子这次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就这样。苗木君和不二咲君……还有事吧？”
　　快走快走快走快走……她几乎是在内心祈求着。
　　终于，苗木点了点头：“是啊，我们走吧。”
　　不二咲怯怯点了点头，跟着苗木诚一起离开了教室，腐川这才松了一口气。
　　三点二十分，日向创气喘吁吁地冲到了教室。
　　“我是来帮忙的日向创，那个……”他看看雾切，又看了看腐川和狛枝，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脸上浮现出了有些古怪的神情，然后他说：“可以告诉我该怎么称呼你们吗？”
　　三人都呆住了。
　　腐川冬子这才想起来，她还没有告诉过日向创她的名字。
　　“腐川冬子。”她几乎都有些不敢看日向创。
　　少年的表情变得惊愕。
　　“雾切响子。”
　　狛枝先是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才有些不情愿地说：“……狛枝凪斗。”
　　“那么，可以开始讨论了吧。”雾切看向三人：“布告板该如何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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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的讨论后……
　　“还是用画布加上立体的装饰品吧，设计由我们来，至于动手绘画的人……”雾切根本没有多想就说：“果然还是找山田君吧，他现在应该还在美术室……腐川同学，你去可以吗？我想和日向君一起画一下最基本的设计图的草稿。”腐川愣了一下后，有些不情愿地点了头。
　　似乎看出了腐川的为难，狛枝马上说：“那我也一起去吧。”
　　腐川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注意到他刚刚把目光从日向创那边收了回来。
　　……似乎同时叫上这两个人是个错误。
　　“谢谢。”腐川低声说完之后，马上朝着教室外走去。
　　“雾切小姐说的‘山田君’，是说‘超高校级的同人作家’山田一二三君吗？”
　　腐川闷闷地答了一句：“啊。”
　　上一次和山田接触还是在刚入学的时候了，在图书馆偶遇之后不欢而散……现在要去拜托他什么的，实在是……
　　腐川冬子和狛枝凪斗来到了位于三楼的美术室，山田正在美术室里认真地画着画。
　　“山田君……”腐川在门前站了一阵子才出声。
　　山田一二三回过头来，看起来很惊讶，脸上的肥肉都鼓了起来：“哦！？”
　　“可不可以……帮忙……那个……”腐川冬子逐渐说不出话来了，狛枝帮她把她想说的说了出来：“是这样的，可不可以请山田同学帮忙制作你们班的布告板呢？”
　　“布告板啊……”山田想了一下，然后指向了美术室角落里堆积的被白布包裹的布告板：“是说那个？”
　　“是的。”
　　“那可真够大的呢，我也不是有那么多的时间的……让我想想……嗯，帮我弄来布子公主的手办我就做！”
　　腐川眨了眨眼：“布子公主……？那是什么？”
　　“这么说实在是太失礼了！你连布子公主都不知道吗？！”山田猛地站了起来，看起来是爆发了，他气势十足地指着腐川大喊：“那可是‘外道天使☆糯糯公主’的女主角啊！”
　　腐川顿时觉得眼前一黑：那种东西她能知道才有鬼了啊！！她正想还嘴回去，就被狛枝拖走：“好了好了，我们去找那个手办吧……”
　　“……”她只好把一口气憋在肚子里。
　　狛枝凪斗拉着腐川一路走出了教学楼，腐川看了看被他抓住的手腕，心砰砰跳了起来——啊啊啊啊啊啊！！！！！这可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被男孩子抓住手腕！！！！
　　察觉到腐川的步子变慢了，狛枝回过头来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啊……”他注意到了腐川冬子盯着他的手，连忙放手，抱歉地笑着：“对不起，不知不觉就……”
　　……你就算是让我多幻想一下校园恋爱小说的剧本也好啊。腐川轻叹一声，问：“我们……要去哪里？”
　　“便利店。”
　　“……不是要去找手办吗？那个什么……什么公主的……”啊啊啊啊！！这种东西即使是说出来名字都觉得羞耻了为什么那个死宅还可以那么轻松自然地说出来啊！？！
　　“便利店的抽奖……我记得一等奖就是山田君说的那个吧？什么‘布子公主’的……”狛枝笑了笑：“虽然别的不敢说，但是我对我的才能还是有自信的。”
　　啊……说起来确实是，他是……幸运……
　　腐川冬子跟着狛枝凪斗进了便利店，看他买了一张那个什么天使什么公主的抽奖券，然后……
　　“恭喜，是一等呢！”
　　………………
　　腐川冬子盯着手里装着手办的盒子还是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吧？”狛枝笑得很清爽很阳光很自然很无辜。
　　腐川几乎要颤抖起来了。
　　“你这算是什么……”她咬牙切齿：“没有用的人啊……”
　　这都要算是没有用？
　　“嗯……”狛枝挠了挠头，笑道：“虽然比起一般人来……但是比起超高校级的大家，我果真是毫无用处的人呢。”
　　腐川冬子用了一秒钟就决定了今后还是不要再和他在这方面多说了。“走吧。”她刚刚走出店门就遇到了苗木诚。
　　“啊，腐川同学！”苗木看上去有点惊讶，他的目光扫过了腐川和她身后的狛枝，然后他笑了起来：“是来买东西的吗？”
　　“……”腐川不说话。
　　苗木诚继续说：“我是来给大家买饮料的……等一下要不要来看大家的彩排？好厉害啊，除了舞园同学他们之外还会有很多厉害的学长登台演出呢！”
　　“啊，那可是一定要去看看了。”腐川还没有说话，狛枝就说：“难得的机会能近距离听国民偶像唱歌呢！”
　　“是、是啊……舞园是……国民偶像嘛……”腐川冬子小声咕哝着，狛枝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腐川不去吗？”
　　“……”硬着头皮迎上苗木略微有些奇怪的目光，腐川冬子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先去山田一二三那边……”
　　腐川和狛枝一起返回了教学楼，走到三楼把手办交给了目瞪口呆的山田一二三。
　　“怎么会这么快？！哦哦哦哦哦是幻觉吗？！这难道是幻觉么？限量版只有抽取才能得到的超珍稀版布子公主——腐川殿！！！”他猛地转过头来看向腐川，腐川被他过分激烈的情绪和突然变化的称呼吓得退后了半步：“怎、怎么……”
　　“腐川殿，你真是对我太好了！如果说布子公主的手办一般人一定会想着去普通的店里买一个普通的给我，但是口里说着讨厌二次元的你居然给了我这么珍稀的品种！你放心，这次的布告板的工作我一定会尽全力完成！”
　　腐川冬子含糊地回应两句之后总算是让山田冷静了一些，看着他对着那个装萝莉幼女造型的手办的盒子炙热的目光，腐川冬子几乎不想多呆，急忙带着狛枝离开了美术室。
　　走到三楼的楼梯口的时候，两个身影快速地从身前跑过，其中的一个身影似曾相识——朝日奈葵和一个没见过的女生每人拿着一罐拉开了易拉罐拉环的汽水打闹着跑下了楼梯。
　　狛枝笑着感叹：“终里真是有活力呢。”
　　“你认识？”
　　“那是我的同班同学，终里赤音。”
　　狛枝这么一说，腐川也有了印象：“超高校级的……体操部？”
　　“对，就是这个……”狛枝回过头来，笑着对腐川说话：“终里可是……啊……”他口中溢出一声很快就消散在空气中了的轻呼，然后腐川冬子就看见了同她并肩而行的人猛地向下滑去，然后滚下了楼梯。
　　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那一瞬，腐川冬子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惊恐且凄厉的尖叫声响彻了整座教学楼。
　　那个身影滚下了楼梯，在楼梯转角的地方面朝下躺着，四肢微微抽搐着。
　　腐川冬子几乎是恍惚地冲下了楼梯，站在他旁边，手足无措。
　　她向上望了望这十几阶的楼梯，惊恐地想着，这种高度到底会不会……会不会……
　　事到如今……还要她……眼睁睁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
　　地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不知是狛枝哪里受伤了，腐川冬子也根本不敢翻动他，只是轻声说：“狛枝？”
　　白发的少年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躺在地上，腐川不禁心底一沉。
　　不、不会的吧……
　　略微有些慌乱的脚步声来到了楼梯上方，接着腐川冬子听到了一声尖叫：“啊！！！狛、狛枝同学？！”一个黑色长发及腰的女孩子惊慌失措地从楼梯上跑了下来：“怎、怎么办……发生了什么……这是摔伤？……不行，好像很严重，要赶快把狛枝同学带去校医院！！”她一边查看着狛枝一边叫着：“拜托了，有没有谁能够来帮忙！！！”
　　大概是穿着皮鞋的人走过来了吧，清脆的脚步声逐渐接近：“发生了什——”穿着白大褂的来人看到了倒在地上紧闭双眼的狛枝，惊得没有说出接下来的话。
　　身后，好像来了什么人？“……”腐川冬子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到了自己身后不知何时接近的留着黑色短发的身材单薄的少女。
　　“拜托了，得想办法把狛枝同学弄到校医院……”黑色长发及腰的少女眼中甚至有泪水在打转了。
　　“不许哭。”从楼梯上下来的黑发少年少年只是把一件白大褂披着，里面穿着微脏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罪木，你敢哭出来我就绝对不会帮忙。不过这家伙又把自己弄得这么惨了啊……”他的神色平静，似乎眼前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
　　“好、好的！”罪木强忍住眼泪，但是说话时还是带着哭腔：“请松田君不要这么事不关己啊！狛枝同学的头部都撞伤出血了，现在还昏迷着可能很危险啊！！！”
　　“他不是一直说他是幸运吗？那么这种程度不会出大事。”
　　松田……他是松田夜助啊……腐川冬子几乎站不稳了，她摇摇晃晃地，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地上。
　　“……狛枝……？”她恍惚地看着紧闭双眼的白发少年。
　　这算是……什么……？
　　“没事的。”身后有平静的女声传来，大概是战刃吧。
　　干净纯粹的声音再度传入腐川耳中：“没事的，应该只是晕过去了而已，不会有大碍。我也一起帮忙吧。”她说着，就和正准备移动狛枝的松田一起把狛枝扶了起来，她看向罪木：“我不知道校医院在哪里，就麻烦你在前面带路了。”
　　罪木一惊，马上回应道：“是！”她把腐川扶了起来：“没事的，狛枝同学没事的，我们快去校医院吧！”
　　腐川颤抖着应了一声，几乎要脱力了一般跟着罪木一起走在前面，引着战刃和松田朝着应该是校医院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