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弹丸]在冬日腐朽的你》画沉黄昏寒霜落

121、一百二十一、她的倒戈

　　腐川冬子写过许多许多的恋爱小说。
　　或者说，超高校级的文学少女除了正统文学之外几乎只写过恋爱小说。
　　只不过，写了那么多恋爱小说，也并不代表她对于这方面的事就……
　　好吧好吧，首先来重新理解一下现状……
　　战刃在入学前做过佣兵，在做佣兵的时候遇到了喜欢的人，那个人在她心里有很重要的地位但是妹妹对她来说也是非常非常重要的，现在她似乎必须在两者之间选一个……
　　“我已经……答应过了，但是……”
　　“……呃……”腐川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
　　真奇怪，她想，为什么这个人总是在奇怪的地方犹豫不决呢？所以她干脆地问道：“选择任何一个都会有问题的话，选择哪一个的问题会小一点？或者……抛开一切顾虑，选择你最想要的那一方就可以了啊。”
　　“这样就可以了吗？”战刃明确地表达出了她的质疑。
　　唔，这个……该怎么说好呢……腐川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这种事……你不是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吗？顾虑太多总会后悔的吧……”
　　“之后不想后悔的话，就按照自己心里最想做的去做吧？”
　　黑发的少女有些惊讶地看了腐川一眼，随后低下了头，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如果，我选了那个人……你们会开心的吧，肯定会很高兴。”她说了这话，就一直盯着腐川，似乎想要看看她的反应。
　　“你们”？除了跟我之外还跟什么人有关系吗？但、但是，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啊……腐川被她盯得有些毛骨悚然，她几乎是有些惊恐地看着战刃说：“这个……你自己的……私人感情问题……不管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都还是应该由你自己解决吧？”
　　然后，极为莫名其妙地，战刃有些僵硬地笑了起来。她无视有些恐慌的腐川，点了点头，轻声说：“谢谢，我知道了。”
　　腐川冬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走到了床边，撑住窗台就轻轻巧巧翻出了房间。
　　这是二楼，假如摔下去大概也不会死人。
　　腐川想了想，还是没有去窗台边看战刃究竟去了哪里，时间是凌晨三点，她毫不犹豫地闭了眼，倒在了床上。
　　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她想。
　　谁知道，第二天清早，就有人来敲了她的房门。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的人毫无礼貌一直敲门敲个不停。
　　腐川冬子几乎是恼怒地掀开了被子，怒气冲冲地去开了房门。
　　站在门前的，依旧是黑发的少女——昨天半夜就来过的那个。
　　“腐川，”她盯着腐川，目光中有几分灰暗的情绪。
　　腐川冬子被她的这种眼神吓了一跳，连发火都忘了。
　　战刃又盯了她一阵子，用视死如归一样的郑重语气道：“我帮你。”
　　“我帮你”？
　　腐川冬子的脑子还没有转过来。
　　这句话的意思是……
　　“在今后的行动中，你随时都可以叫我帮忙，但是，我不会将任何信息透露给你。”
　　帮我？帮我什么啊，你不是和江之岛是一伙的吗？腐川心想，战刃抛弃了江之岛来帮自己，这实在是太不现实了一点吧。她一边想着，一边问：“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那么……”腐川冬子提出了目前她最为迫切的需求：“我想进教职员楼。”她直视着战刃，说：“帮我潜入教职员楼，避过一切监视摄像机和一切其他的人。”
　　如果说真的有幸存者还在学园内的话，那也只有在学生无法进入的教职员楼里了，否则一定不会没有风声。
　　出乎她意料的，战刃点了点头。
　　黑发的少女说：“好，什么时候？”
　　她答应了？真的答应了？腐川冬子还沉浸在震惊之中的时候，她就已经顺口说道：“今天晚上吧。”
　　“没有问题。”战刃说：“晚上十点，宿舍门口。”
　　宿舍门口？“这么明目张胆的没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黑发的少女顿了顿后道：“盾子不会知道的。她现在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
　　似乎在战刃看来，需要顾忌的只有江之岛盾子而已。
　　算了……腐川长长出了一口气，虽然还是感到有些莫名，但也很快接受了战刃要站到自己这边的这个事实。
　　白日上完课后，腐川便回到宿舍有些忐忑地等待着，终于，她在差十分十点时离开了寝室，到宿舍门口等待着战刃。战刃在差一分钟十点时来到了宿舍门口，她对腐川冬子点了点头后便和腐川一起离开了南区。

　　“这样就足够了吗？”狛枝坐在床上，看着占领了他书桌的少年问道。
　　少年背对着他坐在书桌前，长长的黑发微微有些湿润，他背对着狛枝说：“足够了，多谢。”
　　狛枝凪斗望着神座手边一大摞书，忍不住想，他果然还是……无法彻底否认这个人。
　　他所相信的着的希望和希望之峰学园所定义的希望毫无疑问是有着决定性的巨大差别，希望之峰学园运用学园积攒了几十年的技术制造了才能的集合体，所谓的“超高校级的希望”……确实，这个人身上散发着有才能之人的灵气，但是他也空有着才能，“希望”这种东西……到底是否存在于他身上呢？
　　实话说，一般人都不会以为做出了那种事情的人会拥有“希望”，但是……在短暂的接触后，狛枝竟不能断定这一点。
　　神座出流确实被学园称作“超高校级的希望”，但是他本人是否拥有希望这一点却是很暧昧的，尽管按照他自己说的，他一手促成了那场简直只能用绝望二字形容的惨剧，但是，他真的是“绝望”吗？
　　狛枝凪斗一直都相信，绝望能够衬托出希望的美好，在绝望作为希望的垫脚石时，希望所绽放的光芒一定会更加美丽耀眼，而这个杀死了学园的“希望”们的“希望”，究竟是从绝望的惨境中脱身而出的希望，还是最终战胜了希望的绝望呢？
　　现在在他看来，竟是前者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要问为什么的话……昨天夜里，狛枝曾问过他一句话：“那你为什么要继续活下去呢？”
　　眼前的男人回答道：“因为，我利用她的时间到了。”
　　狛枝凪斗突然对他和江之岛之间的事情有了些兴趣。
　　知道了那么不得了的大事，他却丝毫没有通报学园的意愿，不单是因为自己面临被灭口的危险，他更有些想看一看，眼前的人能够做出什么来。
　　学生会的学生们，为什么能够被眼前的男人杀掉？
　　如果他们真的身为希望的话，这只能说明这个男人是比他们更加强大的希望或绝望，或者再简单一点——学园泛指的“希望”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希望”，所以他们才会被神座出流轻易解决掉。因为学园的“希望”根本就不是希望，所以本应是“希望”的江之岛盾子并不是希望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绝望这一点也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
　　虽然之前已经多多少少意识到这一点了，但是此刻真正面对这样的现实时，狛枝还是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这算是被摆了一道吗？
　　就这样……在这样的学园中浪费了快三年的时间呢。
　　不过，现在他倒是不觉得后悔，因为……
　　无论如何，之后也有好戏看了，不是吗？
　　他想好好地看一看，神座出流和江之岛盾子，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希望，谁才是真正的绝望。
　　究竟谁会活下来，谁会死去呢？最后究竟会是希望的胜利，还是绝望的胜利呢？他衷心地期盼着这二人的结局的到来。

　　教职员楼内灯火通明，现在这里彻夜都不会熄灯。这一招似乎还是比较管用的——至少腐川在四处都明晃晃的情况下稍微有些心虚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战刃问。
　　现在二人已经成功进入教职员楼，正站在某个监视摄像头无法拍摄到的死角，腐川冬子站在原地想了想，觉得教职员楼实在是有些大得过头了，如果一层一层地搜索的话恐怕一夜都不够，于是她回忆起之前到这里时是否发现过什么可疑的地方。
　　啊，记得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跟斑井一起……确实是找到了一些有床的空房间……
　　“去六楼吧。”她说。
　　让腐川意外的是，战刃似乎对教职员楼十分熟悉，她清楚每一个摄像头所在的位置。她带着一路绕了不知多少个弯子，终于来到了六楼。
　　当腐川想要朝着自己记忆中那些空房间的所在地走去的时候，战刃突然拉住了她躲进角落，而走廊中也响起了别的什么人的脚步声。待那人走过了好一阵，战刃才拉着腐川从角落中出来。
　　有人？这里不是……应该没有人的吗？难道一次就找到了？腐川冬子抱着有些激动的心情，来到了那一排空房间所在的走廊。
　　一间一间打开房门查看，前几间房间无一例外都是空房间，第八间房间……腐川冬子在拉开房门的一瞬间就愣住了。
　　这间房间几乎被各种医疗仪器占据了每一个角落，房间中心的病床上，躺着一名青年。青年躺在床上，头上包裹着一层层绷带，看起来极为凄惨。他虽然睁着眼睛，但眼神完全是涣散的，人看起来也极为憔悴。腐川冬子一眼就认出了他，她走到病床边，平息下自己过快的心跳，颤声道：“村雨？”
　　躺在病床上的村雨早春并没有任何反应，他似乎根本听不到腐川在说什么。
　　战刃默默地在腐川身后关上了房门，来到了她的身后。
　　“村雨，听得到吗？”腐川冬子抱着微弱的希望再次叫了他一声，果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因为头部受到重伤而无法回应外界了吗？腐川冬子虽然早已经想到有这种可能性，却依旧不可避免地失望了。她看着村雨，慢慢地摇了摇头：“算了……”她轻声说：“你活下来了啊……那就好，总比……要好……”一想起除了村雨之外的其他人的下场，她的眼前就又浮现出了血海——其中躺着的，全是她所熟识的人的尸体。
　　止不住的头晕，胃里一阵一阵的恶心，眼前都已经有些发黑。腐川闭上眼睛，苦笑了起来：“白鸟他们都……我……你至少……”
　　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战刃来到少女身边，看了病床上的青年一阵子，突然伸出手来扼住了他的喉咙。
　　“你——”腐川吃了一惊，立即就想要掰开战刃的手，但是战刃用力极大，她根本无法阻止她。腐川甚至都听到了青年张开的嘴中发出了奇怪的气音……
　　战刃猛地把村雨扯了起来，然后重重摔在床头。青年的头撞到了坚硬的床头，面部的肌肉似乎抽搐了一下。他大口喘息着，咳嗽了起来。

　　“唔……嗯……”深夜，红发的少女站在校园的大道上，有些迷茫地左顾右盼。
　　正准备返回男生宿舍的黑发少年在看到了她的那一瞬间愣住了，他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朝着少女抛去了恶言：“喂，丑女，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哈？”少女的脸上在一瞬间闪过了什么不寻常的表情，下一刻，她看着松田，惊喜地叫了出来：“啊，松田君！”
　　而松田夜助，只是呆呆地看着她，愣在了原地。
　　刚刚的那个表情和反应……简直就像是……
　　莫非……

　　金发的少女穿着极为出格的衣装，蹦蹦跳跳地走在校园的小道上。她看上去心情极佳，连走着路的时候都哼着小调。
　　前方突然有了响动声。
　　来了吗？少女漠然想着，学生会的保镖，是时候上钩了吧。
　　金发少女停住了脚步，而前方缓缓从树丛中走出，出现在她面前的，是留着红色长发的少女。
　　金发的少女在一瞬间失去了言语。
　　“啊，”红发的少女看着她，以轻蔑的口气道：“可叫我找到了，你原来在这——”她突然止住了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扼住了一样，从嘴中发出奇怪的声音。
　　红发少女猛地垂下了头去，踉跄了一下。当她站稳之后，她脸上便已经满是迷茫的神情：“诶……我这是……在哪里？”
　　金发少女望着她，在犹疑了三秒钟后，以高傲不屑的口气说：“谁知道呢……学生的话还是快点乖乖回自己的宿舍去吧！”
　　“啊……哦！”红发的少女似乎被她吓了一跳，连忙转身朝着某个方向快步离开了。
　　金发少女站在原地，轻轻叹了一口气——结果，学得还是不像啊。

作者有话说

　　最近更新密集……暑假结束之前必然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