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一百零七、谈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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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川冬子可以确信那家伙是不会无聊到随便在腿上刻上两道伤痕的，既然多了两道刻痕，那么那家伙……一定是杀了两个人。
然而，她惴惴不安地等着有关灭族者翔杀人的消息，却一直没有等到。一天，两天……停课的转天学园就恢复了正常的教学，几天过去，那次停课也被学生们当做一个小插曲抛在脑后，现在大家都在兴致勃勃地为即将到来的学园祭做准备。
腐川冬子自然是不可能去加入那个什么舞台剧的排演的，虽然显得很不合群，但是她觉得她跟江之岛盾子根本就是相看两厌，最好是不要再见面为好。
和去年一样，为了减轻学生的负担，学校在学园祭即将来临的这段时间，学园方面也减少了学生在学习方面的负担，尤其是最近，连下午的课程都取消了。江之岛他们自然是高高兴兴地用下午的时间去准备舞台剧了，而腐川冬子就闲了下来。
实际上对她来说，在没有任何人打扰的环境自己和自己独处是再好不过的事，但是，现在只要她一闲下来就不由自主地去想那件事。
那家伙杀了谁？
是谁死了？
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相关的消息传来呢？难道是那家伙终于学会了毁尸灭迹？不可能的吧。
但是，按照那天在旧校舍相遇时松田夜助说的话来看……他明显是知道什么的吧？那么……要不要去问问他？
说实话，腐川冬子对这个人的感情有几分复杂，非要说的话，是介于恐惧和难以理解之间。
恐惧是因为就算是和他接触了那么久，她也根本猜不到他在想什么，而且这个人身上的可疑之处实在是太多，让她下意识地想要离他远一点。但是另一方面，她私心觉得既然已经相识了接近一年，二人也打了那么多交到，互相也帮了不少忙，应该可以算是朋友了……他是知道灭族者翔的事情却没有说出去的人，那是不是意味着，这时候她去问一下他也没有问题呢？
不要随便去给别人添麻烦……但是真的好想知道……这张事情是无论如何都要弄清楚的吧……
最终腐川冬子去了生物学楼，鼓起勇气推开了神经科学研究所的门，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屋子。
实验台上摊着好几本翻开了的书和许多打印出来的研究报告，屋子里冷冷清清，没有丝毫人气，看样子，松田夜助是出门了。
也是，她要不要来找他是一回事，他在不在、愿不愿意说又是一回事了。腐川冬子有些沮丧地塌下肩膀来，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空荡寂静的屋内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声。
少女将还迈出了一半的脚步生生收回，她有些茫然地环顾室内，不知是从哪里传出了那样奇怪的响声——就像是……用木质的什么东西磕碰了坚硬的瓷砖一样的声音。
是从别的房间里或者外面传来的吗？但是先不论这里的研究所隔音效果本身就是一流的，她现在站在研究所深处，这声音绝不可能是从别处传来的。
“咚”的一声，那个奇怪的声音又传入了腐川冬子耳中，这次，她听清了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她惊疑不定地看向了研究所中央的单人床。
“啪”的一声闷响，接着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不断从床那边传了出来，腐川冬子迟疑着一点一点接近那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床上并没有人，是从哪里传来的声音？
“砰咚”一声不知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响声自床下传出。
这张单人床的床单很长，甚至直接垂到了地上，遮住了单人床下的空间。
床下面……有人？
是谁？为什么会待在床下？他要在床下面做什么？
难道是……小偷？
想到这里，腐川冬子不禁摇了摇头。
她真的不认为希望之峰学园会被什么犯罪分子趁虚而入，学园的高墙以及设立在校门口处的登记机器已经足够保证在校学生的安全了，非要说有什么犯罪分子能够轻轻松松潜入学园之中的话，恐怕也只有“灭族者翔”了。她大概可以稍微理解芳川千夏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了——九头龙和佐藤的那起事件，光是学院内潜入了犯罪分子的这个大前提就是在胡说八道。
她做过一个梦，梦到灭族者翔和神代优兔一起来到了这间研究所，而后藏在了床下的一个秘密空间里听到了川上老师和松田夜助的对话……这床下，果然是有一个隐藏的空间的吧。
那么，此刻在这里面的，会是松田夜助还是神代优兔呢？
腐川冬子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掀开了床单——
“——”
四目相对，两个人几乎同时僵了一下，显然双方都吓得够呛。
松田夜助正探头准备出来，正好跟探头进去的腐川冬子对上了。二人眼中都是一张人脸突然出现在眼前，自然都受了不小的惊吓。
“喂，你这次又……”松田夜助这句话刚出口，走廊里便传来了二人都熟悉无比的高喊声：“松~田~君~”
听到这声音，二人均是一愣，随即神色一变。松田夜助狠狠皱起了眉，脸上有着无奈与犹疑，而腐川冬子眼中满是惊愕，她刚刚转头看着门那边，便被一把抓住了手腕，她本身便是弯着腰去探查床下的，被突然抓住手腕一拉，她一时平衡不稳便被拉倒在了地上，床下的人在把她往里面拖的同时用极重的语气轻声说：“藏起来！快点！”
突然遇到这种事情，腐川冬子也是一时反应不过来，待明白松田夜助大概是想做什么之后，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但也还是听话乖乖躲到床下的空间去了。
为什么她非要遇见这样的事啊！
用头发想都知道松田夜助为什么要让她躲起来——想要和江之岛盾子独处啊！
不过……
深深的疑惑浮上了腐川冬子心头——江之岛不是和大家一起排演舞台剧了吗？怎么会在这时候到这里来？
松田夜助已经迅速爬出了床下的空间并迅速把遮掩用的床单理好，而腐川冬子躺在床下并不宽阔的空间内咬牙切齿了一阵，便注意到了一些并不寻常的东西。
她身边确实是有一个地下空间，看上去大概能容纳三四人，地下空间边上，有着被掀起的一块地砖。
刚才发出的那些声音，究竟是……
“松田君~”女生活泼的声音又传入了耳中。
“什么？”男生故作冷淡的声音在上方响了起来。
“就是说啊，最近人家过得怎么样，你好像一点都不关心？”
“……”
“呐，呐，松田君~？”
啊啊……
她没有兴趣再听小情侣之间的谈话，这之类的东西她早就已经写过不知道多少次了。腐川冬子尽量不发出声音地翻了个身，朝着地下的空间看去。
锤子，榔头，锯子，锉刀，折叠式推车……
他这是要做什么啊。
就算是知道了松田夜助在床下做什么，她反而更疑惑了。
看他的架势，是想要改造这个地下空间吗？但是这种地方还能怎么改造，充其量也只能用来躲藏一下或者充当仓库藏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了吧。
上方的对话还在继续着，这种软萌的口气江之岛盾子还没用上多久，她的态度便又变得咄咄逼人起来：“喂，回答我啊，松田夜助。”
“说到底，你做什么也和我没什么关系吧。”松田夜助以快要睡着了一样的语气这样道。
“啊哈，确实是没有关系呢，不过你就不想知道吗？”
“我知道。”松田夜助以这样简短的一句话结束了他和江之岛之间的对话：“舞台剧，对吧。”他的口气，听起来完全没有想要继续与江之岛进行交流的欲望。
这样的语气理所当然地激怒了江之岛盾子，几句话过后，二人之间的对话便终止了。江之岛盾子极为不快地离开了神经科学研究所。
松田夜助跟在江之岛盾子身后，送她出了门之后立即关上了门，末了还不忘从里面将门锁上。
藏在床下的腐川冬子清楚地听见了巨大的砸门声以及门外江之岛的尖叫。
哇啊……她躺在床下，几乎要佩服起松田夜助来了——就算是十神白夜也没能当面这么不给江之岛面子啊……特意来找男朋友的江之岛盾子被这样对待，恐怕要气坏了吧？
谁知道松田夜助竟好像还嫌江之岛的火气不够大一样，他居然在门边加了一句：“以后要来这里提前预约，随便打搅我的研究会让我很困扰！”
“……”腐川冬子沉默地捂住了嘴。
她现在在认真思考松田夜助究竟会不会死。
门外没了声音，松田夜助也静立在门边没有动。许久之后，研究所中才再度响起声音：“出来吧。”
腐川冬子这才敢依言从床底爬出来，她站起身来，前行两步离开了房间中央的单人床，然后以看着勇士一样敬畏的目光望着门边的松田夜助，小心翼翼地道：“你……没事吧？”敢这样和江之岛说话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该说他不愧是传闻中的怪人，还是说不愧能和江之岛凑成一对呢……
松田夜助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并不说话。
腐川冬子想了想，他刚才好像是有在尽力提早结束和江之岛之间的对话，他这么做，也许也有她躲在床下的原因在吧，这样的话……
“为什么要我躲起来啊……”她不满地抱怨了起来。
这下子松田夜助终于说话了：“好好庆幸一下吧。”他看了腐川冬子一眼，眼中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啊？”你在说什么啊，庆幸什么？
“她还不知道。”松田夜助见她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无奈地解释了起来：“她还不知道你跟我相识，也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
“知道了又会怎么样？”腐川冬子问。
松田夜助思索了片刻后道：“无论是出于女人不可理喻的猜忌心还是因为知道了你那天出现并不是出于巧合想要杀人灭口，亦或是两者加起来……你会死吧，九成的概率。”
他……
腐川冬子觉得背后似乎有了冷汗——他真的是在以认真的神情说这些话的。松田夜助，没有在开玩笑。
“四月二十八日那天的事情，她只当做是巧合。战刃骸似乎也有自己的考量，并没有把她自己的事情全部告诉江之岛，自然也没有提起我、你、狛枝针对过她进行调查的事情。”松田夜助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所以，她也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那么多。”
腐川冬子见他说得如此暧昧不清，不禁问道：“‘知道’是指……”
“有关学园的黑暗面的事、有关战刃骸的事。”松田夜助看着腐川冬子轻声道：“你好像忘了什么吧，不过这件事她也没放在心上……这也算是你的幸运了吧。”
听了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腐川冬子更是一头雾水了：“我忘了是说……哪件事？”
“四月二十八日，总没忘记吧。”松田夜助定定望着腐川冬子的眼睛，终于举步从门边离开了。
“没忘记。”那么惊险的那一天……想要忘记都不容易啊。
“那间电器店里，江之岛盾子叫了战刃骸什么，你还记得吗？”
先是惊异了一下松田夜助居然对应该和他关系匪浅的江之岛盾子直呼全名，接着腐川冬子便冥思苦想了起来，却因为那一天距离现在已经隔了半年，那一天的细节早就忘掉了大半，所以并没有回想起什么来。
松田夜助见状，直接揭晓了答案：“姐姐。”他看着腐川冬子，一字一顿地道：“江之岛盾子，叫战刃寒姐姐’。”
腐川冬子终于在此刻想起了这回事来，这么说的话……
“她们……真的是姐妹？”腐川冬子迟疑着问道。
先不说她们两个的样貌一点都不像，光是姓氏和平时二人显得十分疏远的态度就让人难以想象这二人会是姐妹。
“是。”松田夜助点了点头，他迟疑了一下后，叹了一口气：“腐川冬子，”他抬头，认真地看着少女：“比较明白地说，我现在能够信任的人不多，狛枝在某些场合也不是那么靠得住，所以有些事情我就告诉你好了，不过绝对不能告诉别人。”
腐川冬子见他难得如此慎重，先是一惊，接着便迟疑着问：“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你也已经无法脱身了。作为局外人的话，你知道得太多，迟早会被卷进来，而作为被卷进来的人，你又知道得太少，早晚会死在谁的手上。”松田夜助答得冷静且流畅，让腐川冬子不禁有些背后发冷——他说的，好像确实没有错。
她实在是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了。
无意间撞见的事情先不提，信任着她的人、愿意将重要的事情交付给她的人无意间又让她接触了许多远不是她应该知道的事情，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有大麻烦，这一点她也很清楚，但是假如真的被卷进了什么大事里去，她恐怕会死得不明不白吧。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好。”她点了点头：“我不说出去。”
松田夜助走到腐川冬子身边几步处的单人床上躺下，就维持着这样不像样的姿势慢慢说起了话来：“我和江之岛盾子，还有战刃骸……勉强算是青梅竹马吧。她们确实是姐妹没错，异卵双胞胎姐妹。”
此言一出，腐川冬子顿时呆住了，她以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松田夜助——是青梅竹马的话，你之前为什么还要去找战刃骸的麻烦啊！
“那天我遇到战刃骸了。”他接着说：“就是你和澪田一起去旧校舍的那天，我在旧校舍里遇见她了。”
“你们也看到了旧校舍被改造的痕迹了吧？”
“改造？”
“所有的窗户，还有被彻底改造了的广播室。”
广播室？腐川冬子一愣——那里的话，她和澪田确实没有去过，所以那里变成了什么样自然也就不知道了，但是窗户……被厚厚的木板封住的窗户，她和澪田确实是看见了。
“学园的原定计划是完全推翻旧校舍，然后重新规划改造整个北区。但是这中间和承包商的协商出了一些问题，而且短短几个月之内学园就死了四个人，死命隐瞒住这些消息就已经是一项大工程了。所以学园直到现在都没有对旧校舍进行任何的改建或者改造，只是草草将旧校舍的外围围起来暂且搁置不管……”
松田夜助说到这里，腐川冬子终于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死的人……是谁？”
她已经接受了灭族者翔杀了人的事实，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了——她现在，居然能够如此轻易地接受另一个自己杀了两个人的事实。
“什么？”松田夜助皱起了眉。
“灭族者翔那天杀的人，是谁？”
松田夜助回答得倒也爽快：“川上老师和一个警卫员。”
腐川冬子在听到“川上老师”这个词的一瞬，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也就是说……生物老师突然换人是因为……”
“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愿，松田夜助接着说：“接着刚才的话题，你认为，既然学园没有对旧校舍进行任何的改建，那么你所看到的，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等腐川回答，他便说道：“那是战刃骸做的。”
战刃骸做的？腐川冬子愣了一下。是说……那些窗户，是她封上的？不是吧，她有什么理由要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是江之岛让她做的。”
“等等……”腐川冬子终于找到机会问出自己想要问的问题：“为什么，你之前要去调查战刃，现在又针对起江之岛来了？”
“因为之前我的判断是错误的。”松田夜助很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曾经的战刃骸的话，江之岛无论要她去做什么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但是现在的话，不一样了。”
“战刃骸在入学之前曾经有过三年在海外当佣兵的经历，谁也不知道那三年里具体发生了什么。现在的她，恐怕也有她自己的考虑了吧。”松田夜助冷冷地笑了起来：“也幸好如此……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
“很多事情就不像现在这么好解决了。”松田夜助从单人床上直起身来，淡淡地道：“现在趁战刃骸那里还有缺口，是该做一些准备了。”他慢慢地看向了腐川冬子：“最近我被邀请参加一个项目，确实是十神白夜组织的吧……”
他的话题改变得实在是太快，让腐川冬子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十神君？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松田夜助没有让她把话说完：“被邀请参与研究的有超高校级的心理学者、超高校级的神经学者和两名超高校级的程序员。就我所知，其他三个人都已经同意加入了。”
“我个人来说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毕竟能和那个76期生的心理学者一同参加研究的机会很少，就算是教师亲自出马也未必能够劝得动那家伙。虽然这个项目听起来很荒谬，但是既然那家伙都被说动了，说不定真的能做出些什么来。”
“所以说……”松田夜助静静看着腐川冬子：“帮我盯住江之岛盾子，遇到了自己无法解决的麻烦事就去找战刃骸。”
松田夜助前面的话，腐川冬子都能够理解，无非是他觉得江之岛盾子很可疑，他自己又要去参加一个研究项目，所以想要腐川冬子帮他盯住他觉得很可疑的江之岛而已……但是，最后一句话……
腐川冬子惊愕地看着他：“战、战刃……？”她的声音在发抖，说话都说不连贯了。
你在说什么啊！找战刃的话，真的可能会被杀掉啊？！
“你只要告诉她，你知道江之岛想要做什么就可以了。”
沉默片刻后，腐川冬子问：“她想要做什么？”
“自己想。”松田夜助干脆地道。
“喂！”
面对少女气急败坏的叫声，少年只是觉得很麻烦似地别过了头去：“自己编吧，不是写小说的吗？”
“这个怎么可能编的出来啊？！而且乱说的话……”
“没有问题。”松田夜助打断了腐川冬子的话，他觉得很可笑似地笑出了声：“因为，战刃骸也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一百零七、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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