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一百零四、幕间之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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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的女性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她眼睛有些发直地直视着自己的正前方——什么都没有的一处。
跟着女性前来的警卫一头雾水：“川上小姐？”
“……”川上美惠僵硬地转过头去，脸色发青：“我……”她艰难地张了张嘴：“是这样的，警卫先生……”
就在此刻，一声极为细微的声响传入了女教师和警卫的耳中。
那是，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
那扇门，写着“希望育成计划研究所”的那扇门，被从里侧打开了。
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与脚步踉跄了一下、好像下一刻就要晕过去的女教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门内，面若冰霜，似乎对一切都不为所动的人。
柔顺的、随意披散在背后的黑色长发、穿着得整整齐齐的黑色正装校服、冷静理性的神情、不带任何情绪的深红眼眸……
川上美惠几乎是强迫自己从喉咙里挤出了两声干笑：“出、出流……”第一次这样叫这个人，她险些咬到了舌头：“怎么在这个时候……是吵到你了吗？”
神座出流默不作声地轻轻摇了摇头，随后以询问的目光看向了川上美惠：“发生了什么？”
“……不，我是说……”川上美惠沉默了片刻之后，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你先回房好好休息吧，明天还有安排好的课程的。”她转过身去看向了警卫：“警卫先生，现在情况有变，可以请你在这里等一下吗？我需要去征询一下校长的意见……”说完，也不等警卫回应，她便跌跌撞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
神座出流沉默着垂下了眼睑，然后干脆地对着警卫关上了房门。
半夜被叫来，却在到了之后被搁置的警卫一头雾水地对着被关上的房门，暂时准备继续等下去。
川上美惠飞奔在生物学楼顶楼的走廊上。
她对于眼前的一切事物所做出的判断和行动都非常快，即便她本人心中也许并不赞同自己的做法，她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这就是她这个人的优点，同时，也是她最大的缺点。
就比如说，在自己还没有克服心理障碍的时候就选择在最合适的时机把那个相信着自己的预备学科的学生推上了绝路——
实验成功了，在她的优秀学生松田夜助的协助下，在学园庞大的资金和设备的支持下，在学院内所有教师、也是研究人员们的鼎力支持下，这所希望之峰学园自成立以来的夙愿，在她的牵线下达成了。
实话说，她觉得她没什么好后悔的。
她是研究者，加入希望之峰学园也只是为了研究，参与这个希望育成计划也只是为了更好地研究。所以她选择了利用这名学生对自己的信任，做出了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而现在这个研究计划成功了，对她来说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然而，没有越过心中那一道道德障壁就选择了做出有利自己的选择，导致她现在在面对着那个现在名为“神座出流”的预备学科学生时，心中有了负罪感。
——还能够证明她还是一个人类的最低限度的负罪感。
所以她无法正常地面对那个研究对象，这也已经困扰了她许久了——要是无法好好地和研究对象相处，她又该如何去继续研究呢？该早早克服这一点才好。
道德感之类的东西，成为了她想要立即抛弃的负累。
一切都是为了学园。
现在她所拥有的一切——社会地位、名誉、职业，都来自于这所学园。唇亡齿寒，假如这所学园出了什么事的话……至少她无法继续在如此优越的条件下继续自己的研究了吧。
所以，一定要掌握好这一切。
所以，她对于在夜里来到了不该来的地方的学生采取了果断的措施。
她的手在颤抖，她的内心在挣扎，但是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去做了。
这就是她的优点，也是缺点。
其实仔细想想，她也根本没有必要电晕那个女学生啊？只要严厉地劝诫一顿说不定也能够达到目的，但是她已经那样做了，而且由于她这样的行为，女学生跑了，不该见到神座出流的局外人也出现了……
她冲进了顶楼专门用来给职员休息的那个房间，直接冲到办公桌边，拨打了直通学园长办公室的内线电话。
电话没有通。
这个时候，学园长也去休息了吗？
她用已经被汗水浸湿的手指颤抖着拨打了学园长的私人电话。
拜托了，学园长快接电话啊，不然那个警卫那里要我怎么去处理……
电话那边，一直一直都是忙音。
“啊啦啊啦啊啦啊啦啊啦~”
电话通了吗？
不，怎么会是女生的……
川上美惠刚刚惊觉声音并非是从听筒中传来，而是从自己身后传来之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她的脚被从后面勾住，一下子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向前倒去，接着她的腰部被什么钝器狠狠袭击了，让她因疼痛彻底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唔——”女性的哀嚎终止在喉咙里。
她被从后面勾住了脖子向后拖，随后方才腹部被重击了的部位被少女狠狠地踩踏。
女教师就这样仰面朝天被摔在了地上。
后脑处传来的冲击，腹部遭受的疼痛，对于现状的不可理解……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暂时发不出声音来，只能茫然地睁大眼睛。
发生了什么？她刚刚这样想的时候，女学生已经骑在了她身上，狠狠地压制住了她的所有动作。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尖利的银色剪刀不停地在她眼前开合着，不断地发出让人心烦意乱的响声。
“呐~教生物的川~上~老~师~”少女带着明媚阳光的笑脸，用招魂似的长音，这样说了：“身为老师啊，有对自己做出的事情负起责任来的觉悟吗~？”
“没有也没关系哦！”少女笑得，真的是，十分的开心：“没关系的，就算是女人……就算是为了那家伙也忍了吧~毕竟，也真是久违了呢~哈哈哈……”
还未能理解现状的女人，茫然地看着自己上方的少女，由于过于震惊，她连少女缓缓地将冰冷的手覆在了她的唇上，彻底堵住了她的声音的行为都没有去反抗。
川上美惠在她人生的最后所见到的光景，就是笑得夸张到连清秀的面容都扭曲到恶鬼一般的少女以拖长了的怪声说：“第三~十~六~个~哦~嗯哼哈哈哈哈哈哼哈哈哈哈哈！！！”
然后，在她眼前不断开合了许久的剪刀，毫不迟疑地落下了。
随着“噗”的一声什么东西没入血肉的闷响和一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彻底堵了回去的呜咽声的响起，脸上带着大大笑容的杀人鬼真正开始了今夜的行动。
被留在黑暗中独自一人的感触应当是很不好的。
尤其是，当你在要去休息的时候被叫来解决急事却在急匆匆地赶到后被放置在黑暗中独自一人等待的时候，这份不安、不爽的感触，会成几十倍地放大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二十分钟了，川上小姐怎么还没有回来？年轻的警卫不禁开始胡思乱想。
生物科的女教师叫自己来的时候好像很慌张，如果是因为这栋楼里进了歹徒的话，她现在不会处于危险之中吗？
都已经二十分钟了，不能再等下去了！想了一下，年轻的警卫便咬了咬牙，无视了女教师要他在此处等待的命令，径自朝着女教师离去的方向走了过去。
此刻，少女正神清气爽地从研究员的休息室中走出来。
她手中，拎着一个不小的物件——一把椅子。
以少女的腕力，能够拎起这把椅子来是肯定的，但若是要长时间提着这把椅子行走，也是够吃力的呢。
哦，也不知道女人找来的帮手如何了呢？
少女走到了半途时，听到了走廊深处传来的匆忙脚步声。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快乐地笑着躲到了某个转角。
“川上小姐？”年轻的警卫放缓了脚步扬声喊着，却在路过了某个转角的同时没有看到躲在阴影中的少女。
在他听到了耳边传来的破空之声之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砰的一声闷响，警卫连回头的余暇都没有就直直朝前倒了下去。
少女在原定站定，歪了歪头之后先是放下椅子，随后充分了今天晚上女教师的经验教训，很果断地掀起裙摆，毫不犹豫地就朝着男子的太阳穴刺了下去。
血泊中倒映出的，是少女大幅度歪斜着的唇角。
在灭族者翔直起身来的那一瞬，整个走廊变得通亮一片。
灭族者翔有些惊疑地环顾四周，发现这条走廊上的电灯开关被打开了，而罪魁祸首……身着黑色西装的长发男子正静静地将手从开关上移开，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地看着灭族者翔。
“啊啊~”灭族者翔皱着眉头看着他，虽然对眼前的男人有些恨得牙痒痒的，但是始终却没有什么能真正说出口来的话。
“嗯嗯……”她双手抱胸，自顾自地点着头开始回忆起那些已经转变成属于她的知识的认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无奈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现在叫神座出流，对吧？”
“……”神座出流安静地站立在原地，只是看着灭族者翔，并没有说话。
“啊，我说你也是啦，我跟日向创总共才见了几面啊，隔了那么久不记得你长成什么样也很正常吧？虽说你现在的样子看着就让我觉得有点手痒——开玩笑的啦，今天晚上都杀得有点手软了……”面对丝毫不为所动的神座出流，灭族者翔还在不停地说着：“哦，要说是手软的话，还是这个椅子害的吧！只用剪刀的话，可不会这么费劲。啊，对了，这个椅子，帮我处理一下吧？”
这次，神座出流缓慢地看了看染上了一块血迹的椅子，又以审视的目光看了一眼腐川冬子，站在原地，以凛然的站姿迟疑着道：“销毁物证吗？”
灭族者翔不耐烦地闭上了眼睛：“啊啊，当然你这个人证说不出来话倒是最好了……”这副人偶一样的机械感算什么啊……而且想杀却根本杀不掉什么的……这一切都让她说不出的烦躁。
出乎意料的，神座出流用红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灭族者翔，说：“可以。”
灭族者翔愣住了。
在她捂住肚子大笑出来的那一瞬，走廊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顿在唯一有光亮的走廊。
松田夜助脸色发青地看着大笑着的灭族者翔和站立在离灭族者翔不远处的电灯开关处的神座出流，又看了看地上明显已经没救了的警卫，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神座出流淡淡瞥了松田夜助一眼，并没有在意他的出现，他对灭族者翔继续说：“作为交换，把你了解到的，有关我的一切都说出来。”
“哈？你跟我开玩笑吗？”好不容易止住笑了的灭族者翔睨着神座出流：“就这个？帮我处理掉这边这个和那边房间里的女人那边的所有物证？”
“是的。”
灭族者翔这次并没有立即答应。
她几乎是困惑地看着神座出流，第一次发自真心地对这个似乎对一切的事物都缺乏反应的男人产生了兴趣：“为什么？”
神座出流缓慢地转过头去，看向了松田夜助。
松田夜助对上了他血红的眼眸，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也一起帮忙。”他说。
灭族者翔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帮忙？帮什么忙？”
松田夜助回答了她的问题，眼睛却看向了神座出流：“帮你销毁物证，以及……”他苦涩地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把他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一百零四、幕间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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