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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闪电河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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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乐开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姜新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周云真知道姜新不喜欢游若愚和林麒,特意坐到最后一排,和俩人保持着距离。游若愚和林麒坐在车上都快吐了,山路崎岖,再加上这辆车的减震也不好,汽车晃的厉害,他们俩觉得早饭一直在嗓子眼里逛游。姜新从后视镜里看到俩人脸色如土的样子,得意的从鼻子轻哼了一声,从包里找出了一盒口香糖扔给了他们,游若愚和林麒嚼了一颗口香糖后,勉强压下了呕吐感。坐了两三个小时的车,几人总算来到了闪电村。
闪电村在深山老林里,要想进村必须要经过一座吊桥,吊桥很窄,只能让两个人并排通过,和外界的交流很不方便,所以闪电村穷的厉害,年轻人不甘于受穷的命运都出去打工了,只有七八十岁的人还留在村子里耕种。王乐把车停到了吊桥旁,众人下车,走在吱吱作响的桥上,桥下的河水湍急而过,让人看着眼晕,林麒紧紧的抓住吊桥的绳索,腿不停地颤抖,游若愚从前面握住了林麒的手,轻声安慰道:“别怕,看前面。”游若愚领着林麒过了桥。
众人进村后,在村子里走了几步,就看到姜新一个老大爷坐在板凳上,优哉游哉的抽着水烟,姜新走上前问道:“大爷,您贵姓啊。”
大爷笑呵呵的道:“免贵姓吴。”
姜新往地上一坐,平视着吴大爷道:“吴大爷,我是沽源县的警察。”姜新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证给吴大爷看了看,吴大爷本来就不识字,年纪又大根本看不清姜新拿出来的是什么,但还是一脸笑容的看着姜新。姜新问道:“和您打听一下卢家怎么走啊。”陈新河的前妻卢颖已经死了三四年了,姜新怕吴大爷忘了卢颖是谁,所以就问了卢家。
吴大爷抽了口烟,“哪个卢家啊?”闪电河村有四五户姓卢的人家,吴大爷不知道姜新问的是哪一家。
卢姓并不是很常见的姓氏,姜新以为闪电河村只有一户姓卢的呢,被吴大爷这么一问,他才解释道:“他家有个姑娘叫卢颖,二十多年前嫁到城里了,前几年离了婚。”
听姜新这么一说,吴大爷恍然大悟道:“你是说卢三祥家吧,他们家早就没了。”
姜新对于卢家的情况有点吃惊,“他们家真的没人了?”游若愚听了也有些惊讶,就算卢颖死了,他们家总会有些亲戚什么的。
吴大爷见姜新质疑自己的说法,有点不开心,“他们家七代单穿,卢三祥生了个女儿,卢家就断了后了。颖子前几年去了,祥子心里难过也跟着走了,卢家没人了。”
林麒插嘴问道:“那卢颖的母亲呢。”
吴大爷狠狠的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白烟,叹息道:“早就没了。”老大爷突然一拍腿,提高了声音道:“我想起来了,颖子好像还有个表舅舅。”
姜新一听眼睛一亮,赶忙问道:“您把她表舅的地址告诉我。”
吴大爷咧嘴一笑道:“村里哪用什么地址啊,你就往村东头走,到了那找人问贺拐子家就成了。”
游若愚捅了一下王乐,让他拿出了陈新河还有老王的照片,王乐结结巴巴的问道:“您认识这两个人吗?”
吴大爷接过照片看了很久,突然吴大爷指着老王的照片,惊道:“这不是石头吗?”
众人没想到老王居然被吴大爷给认出来了,兴奋之余也都觉得蹊跷,老王和陈新河的前妻是老乡,只是巧合还是埋藏在这起杀人案下的阴谋。众人眼巴巴的看着吴大爷,姜新开口问道:“这老王是谁啊。”
吴大爷叹了口气,看着烟杆,慢慢的说道:“石头这孩子可怜啊,他们家十个兄弟姐妹,穷的厉害,但他打小就争气,跟着师傅学手艺,后来被村子推荐上了大学,谁知他竟错过了报名日期,他未婚妻家嫌他没本事,婚事黄了,他在村里做了一辈子的木匠,五十多了也没能讨到媳妇。”
众人听了老王境遇,唏嘘不已,游若愚问道:“那他的未婚妻呢。”
吴大爷摇摇头道:“死了。”吴大爷有些伤感,低头叹了一声,道:“他们的事我也都是听说的,你们要想问,就去他家看看吧。”
众人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一边走一边打听贺拐子家,村里人热情,见警察打听贺拐子家,不仅给警察指路还七嘴八舌的讲了不少贺拐子的事,游若愚他们还没到贺拐子家呢,就先把贺拐子的身世打听了出来。
贺拐子原先也是上过学的学生,在保定的动物园工作过,工作的时候被动物咬伤了腿,调到一家学校,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开除了,落魄的回到村子,一直以种地为生。
到了贺拐子家,姜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简单介绍了一下案情,当贺拐子听到陈新河还有老王死了的时候,脸上僵硬的肌肉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贺拐子卡了口痰,眼神迷离的看着远处的青山,感慨万千的道:“我家颖子长的好,人聪明,又是村长的女儿,从小到大提亲的人海了去了,放着那么多的人不选,偏偏看上了我们村的知青,陈新河那个王八蛋。”贺拐子舒了口气,义愤填膺的道:“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人。当时我们都劝她,找个村里的知根知底的好,可她就像着了魔一样,非要嫁给那个小白脸。陈新河那小子坏透了,一有点钱就在外面玩女人了,到最后还把颖子扫地出门。颖子回来的时候可惨了,她的脸被火烧的都毁容了,过了几天就发烧没了。祥子就这么一个女儿,宝贝的不得了,颖子一走祥子伤心的要死,他大病一场也跟着去了。”
姜新的资料里并没有提到卢颖被烧的事情,他还是从七哥那得知知道卢颖可能经历过火灾,于是他立刻追问道:“卢颖的脸被烧了是怎么回事?”
贺拐子不住的叹气,苦涩的道:“听说是颖子县城的家曾着过火,她被火烧伤了。”贺拐子说着说着眼中含泪,喃喃自语,“作孽啊。”
游若愚看贺拐子满腹心事的样子,旁敲侧击的问道:“您对这案子有什么看法吗?”
贺拐子一听游若愚问他的看法,脸色大变,忙不迭的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一个种田的瘸子,怎么知道啊。”尽管众人看出贺拐子神色慌张,知道他还有一些情况没对警察说,但无论他们怎么连吓唬带骗的,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姜新根据七哥和贺拐子的证言,还有那个司机的异常表现,心中暗暗猜道:当年陈新河让手下的人放火,恐吓卢颖离婚,卢颖回来后不久因为烧伤引起的的并发症而死,王石头为了给卢颖报仇,就去了陈新河的养殖场。可问题又来了,王石头是被人捅死的,他死在陈新河前面。
游若愚似乎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于是问道:“您知道王石头吗,他和卢颖的关系怎么样?”
贺拐子愣了一下,松了一口气,脸色也明显的有所好转,他迟疑道:“王石头和卢颖?”他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俩人也就是一个村的,一年也说不上一句话,颖子嫁到城里后更是没什么联系了。”
姜新又试探性的问了几句,可贺拐子依然守口如瓶,和案子有关的事情一点都不再说了,姜新虽然心有不甘,但他知道贺拐子如今对他们抵触的很,无论如何也问不出线索了,他对贺拐子道:“这是我的电话,你如果有什么情况就给我打电话。”姜新把自己的名片给了贺拐子。
贺拐子接过名片,干涸的嘴唇轻轻颤抖,过了半响才道:“知道了。”
众人随后去了王石头家,找到了他的大哥,他大哥听到王石头的死讯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他大哥一边哭一边道:“我苦命的石头啊,你怎么就这么惨呢。”王大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还是王大嫂出来应付姜新他们的,王大嫂对众人说起了石头的遭遇,“石头是个老实孩子,后来被推荐上了大学,家里出了个大学生,我们还挺开心的,哪知道报名的时候出了岔子,错过了报名时间。”
游若愚打断了王大嫂的描述,“为什么会错过报名时间。”刚才游若愚听吴大爷说的时候就很好奇,在70年代能上大学是不容易,对农村里的人来说那更是天大的事,怎么会错过报名时间呢。
王大嫂叹了口气,惋惜道:“谁知道怎么回事,录取通知书上写着九月三号到四号,石头四号到的学校,学校非说他来晚了,必须三号报道。他找了学校好几次都不成,直接给他赶了回来。”王大嫂说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他和秀英的婚事也黄了,秀英为这事投了湖,到现在尸体也没找到呢,连个上坟的地都没有,也怪可怜的。”
林麒惊讶道:“怎么会这样?”
王大嫂继续说道:“秀儿和石头大小感情就好,秀儿家退婚后秀儿和石头还一直来往,秀儿也和家里在抗争,有一天石头兴致冲冲的回来,让家里准备彩礼,说过几天秀儿就会嫁过来,我们听了特别的开心,以为秀儿家想通了呢,谁知第二天就听到秀儿投湖了,我们找了一天一夜也没找到秀儿的尸体,村里的老人说是湖底的龙王给秀儿收走了,做王妃去了。石头这孩子一根筋,说只要没看到尸体秀儿就还活着,他一直等啊等,我们都劝他再找门媳妇吧,他说他和秀儿约定好了,不离不弃的。直到四年前,他突然想通了,说是要出去打工,攒钱娶媳妇,我们还都挺高兴的,谁知这才几年他就没了。”
姜新问道:“你们认识陈新河吗?”
王大嫂点头道:“那个负心汉别提了,当年插队的时候我们对那群知青好着呢,他居然翻脸不认人,有了钱就把颖子甩了。”
姜新让王大嫂带他们去看看王石头的屋子,王石头的屋子很干净,看得出来他大哥大嫂经常给他打扫,盼着他回来。他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黑白色的相片,一个女孩笑的甜美,游若愚奇道:“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游若愚捅了捅林麒问道:“你见过她吗。”
林麒看了照片两眼,鄙夷的道:“你只要见着美女就觉得眼熟吧,你就别想了,人家已经在龙宫里做王妃了,哪看得上你这个学生啊。”
游若愚拿出手机把照片拍了下来,又看了半天,还是没有头绪,道:“真的有点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姜新带着两个警察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线索,告辞了王大哥,准备回县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