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来庭院半残红》莫潍

11、桃树之谜

　　在忙了两三天之后，终于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墨桃也终于可以闲下来喝一杯茶。离开扬州时，还是春末时分，来到了杭州却已经入了夏。传言杭州风景自是更甚，墨桃也想着亲眼一见，奈何现在还未知晓花居的消息，也不敢擅自行动。若是出门便被花居的人逮了个正着，那简直就是得不偿失。
　　墨桃轻晃手中的茶杯，看着淡黄色的茶汤在杯里打着转儿，确是闲得慌。墨桃觉着无趣，便也想着练练舞来消磨时光，但是站起身来却觉心中念着许多事，又无奈地坐下了。
　　“小姐，若是心中有事，说出来也无妨，明月愿意听着。”明月看着墨桃坐立不安的模样，只得出声说着。墨桃犹豫几番，还是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也并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只是一直想着花居的事情，才觉得心烦气躁，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得个准信。”
　　“小姐莫要心急，刚才凌公子不也说了，唐公子正快马加鞭地朝着杭州赶过来。唐公子人脉广，得到的消息自然多，等到那时候小姐就可以安心了。”
　　“哎……就是不知这唐公子何日会到，心中没有盼头，才更是焦急啊。”
　　“若是小姐真的觉得心烦无趣，倒不如听听老徐讲讲故事，最近几日他总是跟凌公子抱怨着没事做，算算时辰他们也快来了。”
　　“也确实有几日没听着老徐的故事了，这么一说，倒也十分想念。”墨桃眉头终于舒展开来，“那我们先去备着点点心，这壶茶也冷了，等他们来了，再去泡一壶吧。”
　　“是，小姐。”看着墨桃终于放下些，明月也舒心地笑了起来。

　　等了约半刻，凌枫和老徐便惯例来看看墨桃和明月，刚进门便看见了坐在庭院中的两人。凌枫行了礼，便坐到了石桌旁。老徐跟着走了过来，然后站在了凌枫的身旁。见着两人来了，明月也去泡了壶新茶。
　　“小姐，现在这天外面闷热的，何不坐在屋中凉快些？”老徐看着墨桃额上的汗，不禁问道。
　　“不喜欢在屋中，觉得闷。”
　　“这屋中也确实没什么，让小姐受了委屈了。”
　　“老徐啊，小姐和我都心念着你那些故事呢，既然如此，便再多讲些呗，这样也就觉得不闷了。”明月直言快语，省了些弯弯绕绕。老徐闻言，苦笑道：“两位小姐，这都讲了两个多月的故事了，莫要为难我啊。”
　　“老徐，你就别装了，这两个月讲的故事从未有过重复的，而且还与我从前听过的不一样。”凌枫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老徐，“既然墨桃想听，便在多讲一些，我最近也觉得无趣想听听呢。”
　　“公子，我这确实没多少故事了。”老徐皱着一张脸，忽然间像是想着了什么神色突然明朗起来，“说到故事，小姐，一个多月前，我与你讲的那棵桃树的故事，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怎么？”墨桃觉得老徐说这话，必然那故事还有这后续。不过看着老徐和明月一直站着，也觉得不妥，便叫着他们坐了下来。起初两人还不愿意，劝了一会儿才把两人劝着了。老徐喝了口茶润了润喉，便开始讲了起来：“当日所说的那棵桃树，本来是觉得也不过就是市坊间的流言，不可信。但是昨日在街上亲眼见着了一位刚看过桃树回来，并且因此疯了的人，才觉得，此事并不能完全不信。”
　　“虽说是亲眼所见……但怎能得知他便是见着那桃树才疯的？”明月倒是不觉得有多可信，不禁问到。老徐闻言可来了精神：“小姐你是没见着，才这么说。那人啊，虽然神志不清，但是口中不停念叨着桃树、血、怪物这些，想着这些不正好跟传言说述一模一样吗？”
　　“这样一说，倒也确实让我有些相信了……”明月皱着眉头，想着此事中是否有什么蹊跷。
　　“经过昨天那事啊，我还真是想着去见见那棵桃树呢。”老徐突然期待了起来。
　　“说到这个……好像确实有此事呢。”凌枫突然说道，“也确实呢，昨天出门的时候听见城里的人就在议论着这件事情呢，因为不敢在街上太久，所以也没细听，不过想想，也应该跟老徐说的无二了吧。”
　　“听着倒是也想让人见上一面呢。”墨桃突然也开始期待起来。
　　“小姐，这很危险的，还是不要了吧，听着就行了。”明月吓了一跳，急忙说着。
　　“说着玩呢，现在这时候，我也没法出这个大门呢。”
　　“呼……小姐，你莫要吓我了。”明月松了一口气。

　　凌枫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一只信鸽打断了话语。凌枫解下信鸽腿上的信筒，将信拿了出来。他看着信，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墨桃，唐兄说他已经到了杭州附近了，估计再过三四日便到了城中了。”凌枫将信中的事情说了出来，墨桃闻言不禁露出了笑容：“那信中可说了花居之人的动向？”
　　“唔……我看看。”凌枫将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有些为难地说到，“抱歉，墨桃，唐兄并未写。”
　　“无事，反正三四日后便可得知消息了，也不急这几天。”
　　“那便只能在委屈你几天了。”
　　“没关系的，现在也快过午时了，我先去做几份小菜。”墨桃算着时辰，对着三人说到。明月闻言，急忙说道：“小姐，这些事情就我来做吧，你坐着便好。”
　　“我来便可了，明月你就坐着和凌公子聊一会儿吧。”墨桃笑着将明月按到了座位上，对着凌枫使了个眼色，然后便离开了。老徐是聪明人自然也知道墨桃是要做什么事情，也跟着站起身来说道：“我去帮小姐打个下手，搬搬柴火。”随后也离开了。
　　庭院中便只剩下了明月和凌枫二人。

　　厨房中，老徐帮着墨桃择菜，一边跟着墨桃聊着：“小姐，听公子说，明月小姐还有半年便要和公子成亲了，不知现在是否要开始准备了。”
　　“现在也不知半年之后会不会离开这杭州城，都是我拖累了他们两个啊。”墨桃低落地说着，“若是没有我，怕是现在凌公子也已经考取功名，明月也早已和凌公子成亲，或许孩子也有了。”
　　“小姐，不知此话从何说起？”
　　“这事说来话长，因为要照顾着我，所以凌公子才放弃了一次有一次科考的机会。明月也因为我的缘故，便承担着责任，有时候我也在想，若是没了我，他们两个可能会过的自在些吧。”
　　“我听公子说，明月小姐是小姐把她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的，小姐若是觉得有罪恶感，倒不如想想，若是没有了小姐你，明月小姐又怎么和公子相遇呢。”老徐劝导着墨桃。
　　“这道理我也懂……可是就是忍不住责怪着自己。”
　　“哎，既然公子现在没有怨言，不也正说明他们并不会因为此而记恨着小姐。”
　　“罢了，不谈这个了，说着也是伤心……”墨桃不愿意讲下去，便打住了话题。
　　“……”老徐见墨桃不说，也无话可说了。
　　两人之间沉默的气氛渐渐弥漫开来，压抑的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