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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水晶帘动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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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周梅的简历拿回来的第二天,就和他说起我想要换岗位的事。
他皱着眉头,我发现大多数时候,他跟我说话的时候,都是皱着眉头的,他说:“为什么要换岗位?”
我说:“周梅很合适给你做助理,这个女孩很机灵,你见一见,应该会不错。”
他说:“我说问你为什么要换岗位?”
我难堪的笑了下,想了想,据实说:“他们说,我总是盯着你看,你知道,我刚刚死了丈夫,你又是我上级,影响很不好。”
他说:“你管别人怎么想,把自己的工作干好就行了。”
我沉默了片刻,淡淡的笑了笑,说:“其实你也不太喜欢我给你做助理,对不对?”
他不可吭声,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一开始就不喜欢你给我做助理,是你自己坚持要的。”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有一位年轻的女士走了进来,我看见她的脸的时候,呆了片刻,这个人和我昨天见过的陆小柔,长得很有几分相似的地方。
“秀盈,你怎么来了?”
我有些吃惊,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她的名字也叫秀盈?
那女士对着他温柔的一笑,说:“你忘记一份文件,我送来给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时的看我,又看我的腹部。
我下意识的遮住了我的肚子。不知道是为什么,她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你就是琵琶?”
我说,“是。”
那女士笑了笑,走到我跟前,伸手摸了摸我的肚子,她的手指冰凉,我胳膊上登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实在有点不喜欢她,总觉得她会对我不利,这是一种直觉。
这位女士走了以后,他对我说:“秀盈对你没有恶意,你不要介意。”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她为什么会对我有恶意?”
他皱了皱眉头,转过身望着大大的落地窗外,给了我一个高大的背影。
“你是打定主意要换岗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到秀盈,沉吟了良久,还是说道:“我再想一想吧。”
他转过身来,对我说,“我下礼拜开始要出差,此去估计要一星期,你可以趁机仔细想一想,究竟要不要换工作,想好了以后告诉我,出差期间,有任何问题,给我打电话。”
想到有一周时间见不到他,我有些恋恋不舍。我大着胆子问道:“你要去哪里?”
他沉默了阵,说道:“出去做事吧。”他终究还是没回答我这个问题。我有点难过。
接下来几天我们都相安无事,我很少再找他,他也不怎么找我说话,两个人一里一外,沉默的做事,偶尔他从办公室出来,去倒水或者拿文件,也从不看我,哪怕只是眼角的余光。我呢,我却恰恰相反,每每他出现在我面前,总是会忍不住,观察他的背影,流连又悄悄地欢喜,我不知道他是否注意到这一点,他从不提起,我就当他没有注意到过。
他出差的前一天,在办公室里给我打了个电话,说:“陆青的抚恤金,下礼拜五会到账,你注意查收,数目不大,不过,还算过得去。”
我呆了呆,“陆青?”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说:“我说的是你爱人。”是了,我那从没见过的、死去的丈夫的名字,仿佛是叫做陆青。我这样的反应迟钝,他肯定很不高兴吧,眉毛肯定皱到天上去了吧?这样的想,我就忍不住的发笑。
“好。”
他又说道:“市场部的提成方案,你有空,可以帮我想一想要怎么做。”
我说道:“好。”
他又说:“天气热,你。。。。。”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要怎么开口。我听得狂喜,他应当是想要讲几句关怀我的话语但是又不知如何表达才算妥帖吧?我屏住呼吸,耐心的等他,一丝一毫,都不敢催促,也不舍得催促。
等了地老天荒那么长,他才说,“你当心不要中暑。”
我微微的笑,说:“好。”除了说好,我想不出更多的话说,也不敢说更多的话。这是一种复杂的心情,宛如荒漠中垂死的骆驼突然被减去了身上的重负,心中欢喜,不能言语。
他走后的第一天,我照常去上班,那天下午,老蒙借故来办公室找我,问我一个问题:“换岗的事,你跟佟总说了没有?”
我说:“我想再考虑下。”
老蒙顿时有些不耐,说:“还有什么好考虑的,你不替佟总想,也要替你自己想想,你一个寡妇,还有个遗腹子,别人会怎么说你?想再嫁人想疯了,蛊惑上司。以后你在公司很难立足的。”
我说:“我知道。”
老蒙说道:“而且佟总的老婆都收到风了,你还不收敛。”
我说:“佟总的老婆?”
老蒙露出一副大惊小怪的表情,说:“你脑子出毛病啦?佟总的老婆你都不记得啦?陆秀盈啊,那天你不是见到了吗?你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连她都不记得了?”
我呆了呆,突然问道:“老蒙,陆小柔和陆秀盈,是两姐妹吧?”
老蒙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不能说是,当然我也不能说不是,还有那个市场部的总监陆辉,我不能说他跟陆秀盈有关系,但我也不能说两个人没关系,你这么聪明,自己想去。”
我想起死去的丈夫陆青,“那陆青他。。。。”他不会和陆秀盈是兄妹或者姐弟吧?如果是,我岂非变成他的嫂子或者弟妹?
老蒙说:“陆青跟陆秀盈到没什么关系,因为都是从陆寨出来的人,所以都是一个姓。”他停顿了下,突然冷不丁的问我一句,“陆青死前打过一个电话给你,当时他说了什么?”
我又呆住了,我醒来的时候陆青已经死了,他当时说了什么,只有这一世我附身之前的琵琶才知道。
“我不记得了。”
老蒙嗤的笑了一声,说:“真怀疑你是不是被人换脑了,整个一个大傻子。”他坐在我对面,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了以后狠命的吸了一口,再一点一点的吐出来,“琵琶,我算是看着你长大的,跟你交个底,陆家姐妹,这次是抱着要换血的心进信通,你要是不想死,就早点离开佟总,最好都不要呆在信通,随便去其他地方找个工作,平安比什么都好,你肚子里的孩子,我说句不中听的话,能不要还是不要的好,不然,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来。”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沉沉的,望着窗外天方的落霞,看也没看我一眼。
我说:“老蒙,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老蒙哼了一声,把烟头按在桌上的烟灰缸里,“对牛弹琴,当我没说过。”说完他就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蒙是他的司机,他出差,老蒙就可以休息,因此,之后的一星期,我再也没有见过老蒙。
他出差的第四天,我的账户里果然进了一笔款,足足有百万之多,我看到这么多钱,当时都懵住了。陆青的死难抚恤金怎么会有这么多?公司究竟给他买了什么样的保险啊?我有点搞不明白。思想了很久,我大着胆子,给他打个了个电话,小心翼翼的问起这件事。
他说:“我在忙,没有空。”之后就挂断了我的电话。
我不敢再打扰他,就想去人力资源部问问,但是,这一天的工作真是太多了,我忙的就没有空喝水,等到好不容易手上工作告一段落的时候,已经是下班时间。人力资源部没有人了,我今天是问不到具体情况了。
我在办公室里,发了会儿呆,忍不住拿起抹布,去打扫他的办公桌。他不在的时候,我每天都会进去打扫他的办公室,把他的办公桌,椅子,沙发,认真仔细的擦一遍,想像他坐在那里办公的情景,心里觉得很安乐,也很开心。
我正在擦他的办公桌的时候,他桌上的电话响了,我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起来,“你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片刻才说道:“你怎么还没回家?”却是他打来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定了定神,说:“马上就走了。”
他说:“秀盈这两天没有去找你吧?”
我说:“没有。”
他说:“陆青的抚恤金。”
我说:“今天收到了。”
他说:“是秀盈帮助办理的。”
我想了想,说:“那好,我晚上给秀盈打个电话问问,为什么会有那么大一笔钱。”
他没再说什么,过了片刻,才说道:“早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