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飞舞》忘忧果

14、满架蔷薇4

　　星期三，距离琵琶给我发信息，已经过去十天。敌不动，我不动。这天下午，傅总召开高层管理会议，宫傲说道：“关于软件事业部改革的问题，之前我也开展了一部分工作。。。。”
　　这时傅总突然打断了他，说：“方案做完了没有？”
　　宫傲说：“还没有，差一点。”
　　傅总说：“方案都没做完，先不用汇报了。”
　　宫傲说：“傅总，整体方案已经差不多了，就是有几个关键点，还没有做出最终的结论，这几个关键点，我稍后会找你仔细说。”
　　傅总说：“那行，你下会了就来找我。”
　　傅总和宫傲开会，没有叫上我，但是叫上了同是分管副总的楚总。我想，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傅总和宫傲要开会核定的关键点，多半跟我有关。想到这一点，我不由得皱眉。如果琵琶是这个方案的主设计师，她应该知道详细内容？
　　我拨了琵琶的手机。电话响了一声，她就接起来了，“佟总好。”她的声音，非常轻，但是吐字很清晰，在听筒里听起来，比她的原声还要好听。
　　“你最近在忙什么？上次本来想找你一起吃饭，因为时间不凑巧，也没看到你。”
　　琵琶说：“也没什么，我在做贵公司软件部的一个方案，刚好正在做核心部分的设计，不能分心，所以就找了个理由，推脱了，佟总那么聪明的人，应该猜得到我是在推脱吧？”她这一着倒是高明，既认了罪，又给自己找了合理的借口，让我不好发作了。
　　我说：“我估计也是这样。”我在脑子里盘旋，要怎么引得她主动说起软件部的方案，我须得要做的不露痕迹，不能让她察觉我在试探。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正在思虑着要如何开口的时候，琵琶说话了，“有关软件部的方案，佟总，如果你有空，我想在这里口头跟你解释下，因为不知道宫总都跟你说了多少，所以如果你时间不是太紧张，我想从头到尾把方案给你说一遍，你看这样是否可以？”
　　我愣了片刻，没想到她不仅主动提起话头，还要求详细说明，完全打乱我的思路，我有些恼怒，不过，还是说道：“今天高层会上，宫总大概的提了下方案内容，但并没有细说，所以如果不是太麻烦的话，我也是很希望可以详细了解下的。”
　　琵琶说：“不麻烦。”
　　于是她开始跟我讲这个方案，她讲的内容不多，但是条理清楚，哪怕我是个外行，经由她的描述，也约略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方案。最后琵琶说：“总体来说，方案就是这样了，还有一些细节部分，也不是太重要，就不汇报了。”
　　她看似随口的一言，却挑起了我高度的好奇心，我不仅想知道，那些她没有汇报的细节，是什么样子的？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我已经自作主张的问出了一个让我后悔莫及的问题：“汇报如果占时间的话，不知道你是否可以把全套方案发给我看看呢？”
　　这个问题真是愚蠢之极，我刚刚问出口，已经料到琵琶必定会反问我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我希望看到什么样格式的方案？
　　果然，琵琶马上就问我：“没问题，只是佟总喜欢看什么格式的方案？我也好做个调整。虽然现有的方案也能看，只是格式是我依着宫总的喜好写出来的，有些地方难免会比较另类些，需要调整。”
　　我说：“其实我没有特别的偏好，你给我什么样格式的方案，都无所谓。”我知道已经在输家的边缘徘徊了，但还是不死心，想要做最后的挣扎。虽然这挣扎注定是徒劳的。一个女人，为了了解我一点喜好，不惜跟我缠斗将近两星期，这份毅力和耐力，足以使她立于不败。
　　琵琶笑了下，说：“那我就画张图给佟总？”
　　我不由皱眉，说：“画图能说清楚细节吗？”
　　琵琶笑着说：“佟总觉得呢？”
　　我无可奈何了，至此终于推牌认输，说：“我喜欢看PPT格式的文档，简明扼要最好，不要有太多解释，三言两语，把意思表达清楚即可。”
　　琵琶没做声，过了片刻，我听见她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说：“果然。好，我知道了。”
　　她那个果然听得我很蹊跷，什么叫果然？难道她知道我是什么喜好？
　　我说：“你说果然是什么意思？”
　　琵琶良久的沉默，直到我以为她已经挂断了电话，却又听见她说，“佟总，我今天，会把方案发给你。”
　　我说：“好。”
　　琵琶又说：“接下来，本周五的晚上，我请请你吃饭，不知道你是否有空？是单独请你。”
　　我心下一沉，说：“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琵琶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请你吃顿饭，你如果没有空，又或者，不敢跟我单独吃饭，就算了，不管你接受或者不接受，我都没有异议。”
　　我心下有些怒，说：“你什么意思？你这话听起来真是刺耳，你如果不想请我吃饭，你就不必发出邀请，你发出邀请，难道不是为了让对方答应你吗？”
　　琵琶又叹了口气，说：“我是发出了邀请，但是，也总得要对方肯才行啊。”
　　我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对方不肯？你都不等对方答复，就先自暴自弃的表示你接受一切结果，这是一种很不好的心态，你对人性，是不是太悲观了？”
　　琵琶柔声说道：“你如果答应我，我就不这么悲观。”
　　我那时脑子里一热，脱口就说：“我答应你，星期五晚上，我们一起吃饭。”这话说出口之后，我彻底呆住了，我是怎么被这女人给绕进去的？我气得有点说不出话，自觉像是只大马猴子，被这女人耍的团团转。
　　这时候，但凡琵琶露出一点点快意的笑声或者口吻，我立刻就会火冒三丈，恼羞成怒，可是这女人真是乖巧，她的声音听不出一点嘲弄或者讥讽，反而是百万分的感激，说道：“佟总，我好开心，谢谢，我们星期五见。”
　　我发现自己一肚皮的火，在听到她这样的话语时，竟是一星星也发作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