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英格兰手札》素若年华

51、昭然若揭的真相

　　十五年前，距离摇篮事件的发生已过了两年，巴利安的首领沉睡在零地点突破的冰中也已经有了两年，然，巴利安依旧存在于世，巴利安里的人依旧要顶着背叛者的头衔继续执行着彭格列的任务。

　　十岁的贝尔菲戈尔亦然。

　　那是一个阳光尚好的秋日，萧条也好收获也罢都与他无关，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解救出被卢切斯家族首领卡普利科·J·卢切斯绑架的英国特纳公爵。这似乎是个绝不允许失败的任务——也可以说巴利安的任务都不允许失败，饶是如此他仍旧难得地被彭格列的九代首领蒂莫特奥叫去了总部会面。

　　仅仅来到彭格列两年的他见过这个手持权杖的德高望重的长者次数并不多，记忆中最深刻的一次会面也就是宣判巴利安在摇篮事件中惩罚的时候。总归也是十岁的孩童，就算再怎么像个暗杀部队的人，依旧是三观不正的小孩子，去见九代首领心里不忐忑那是骗人的。

　　与九代首领的会晤是在总部的餐厅，与其说会晤，倒不如说是他单方面被召见。带着两年前的不安，十岁的男孩走进了餐厅踏上了餐厅柔软的羊毛垫，见到了那位看上去慈眉善目的长者以及坐在长者身边一个从未谋面的小女孩。

　　女孩的年龄和他相仿，栗色的短发柔顺地扫在颈后，额前散落的刘海被拨到了耳后。贝尔菲戈尔刚进去的时候，女孩正把一块八分熟的牛肉优雅地放入口中，然后极不优雅地咀嚼了起来，手上和嘴上的动作相差甚远的让他有点忍不住汗颜。女孩听见脚步声转头把目光落向他，那是一双他从未见过的海蓝色眼眸，带着一丝疑惑和狡黠，却澄澈的让他有点不敢直视。

　　“是贝尔菲戈尔君啊，你来了。”九代首领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一旁的餐布擦了擦嘴，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过去。

　　可是还是没等贝尔菲戈尔抬脚走过去，栗发小女孩就已经从高高的靠背椅上跳了下来，直接跑到他面前毫不避讳地抬头看着他，他有点不知所措了。

　　女孩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疑惑道：“你为什么要留这么长的刘海呢？要不我借你一个发卡让你把刘海别起来吧。”不容贝尔菲戈尔开口，女孩就伸手朝自己的头上摸去，突然手顿住了，女孩冲着他扯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好像今天也没有夹发卡，嘿嘿。”

　　“夏洛特，你先自己去玩吧，你难得回来玩，老朽待会去找你。”九代首领似是看出了贝尔菲戈尔的窘迫，开口试图把小女孩支走。

　　夏洛特似乎很听九代首领的话，乖巧地点点头，转身跑到餐桌旁，踮起脚把没有吃完的牛肉给端了下来，然后端着牛肉跑出了餐厅，离开时还很有礼貌地关上了门并且冲贝尔菲戈尔笑笑招了招手表示再见。

　　那时的贝尔菲戈尔并没有记住她的名字，同样她也没有记住贝尔菲戈尔的名字，只是两人多年后确实再见了，两人都以为那是第一次见面，儿时的记忆早就被时光给洗刷干净了，可是命运的长河让他们被时光席卷在了一起。

　　离开总部后的贝尔菲戈尔反复想起九代首领的叮嘱——“你的任务就是救出特纳公爵，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允许滥杀无辜。”如果是巴利安的直属命令的话，他只需执行就够了，至于执行手段如何是他的事情，想来九代首领也许就是担心这点才特意把他叫来的，而他能做的也就只有点头答应遵守——毕竟在巴利安的首领回来之前，他多少也应该作为一份子撑下去，十岁的他装逼做作中二地把这种点头答应理解为屈辱求全。

　　飞达伦敦的第一晚，他就直奔卢切斯家族的总部，以隐藏气息为手段打算悄无声息地带走特纳公爵，可是他高估了自己十岁的身躯。纵使身手再好，再有力气，尚没有发育完全的身体想要负荷一个老人的重量并且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带走他九成九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必须万不得已地动手杀人。

　　事实上特纳公爵在得知彭格列派来救他的人是这么一个孩子的时候，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心疼。他看见这个有着冰冷表情的孩子熟练地使用着手中的小刀与钢琴线干脆利落地血刃了挡在眼前的一个个卢切斯家族队员，直到挡在他面前的人成为了卢切斯家族的首领卡普利科的时候他停住了手。

　　特纳公爵知道这个孩子在犹豫，杀了家族首领也许可以一时瓦解家族，但是带来的后患也是难以想象，就在这个孩子准备拉着他从另一条路离开的时候，卡普利科的惨叫声贯穿了他们的耳朵。

　　贝尔菲戈尔也明显大吃了一惊，他什么都没有做也并不准备杀卡普利科，可是他的心脏处却似是被什么利刃刺穿了，暗红的血液晕染在胸前，在他倒下的那一瞬间，他的身后露出了一个中年男人狰狞却又恐惧的脸——路易斯·J·卢切斯，卡普利科的亲弟弟。

　　路易斯颤抖着手指着贝尔菲戈尔，厉声尖叫道：“是他——！是他杀死了哥哥——！他居然杀死了我们的首领——！”

　　路易斯的叫声惊动了藏身在房间的妇女儿童，她们的顶梁柱死去了，她们一时承受不住纷纷跑了出来。贝尔菲戈尔咬咬牙，决定不去理睬，依旧只选择消灭阻挡他去路的队员，忽的耳边响起了特纳公爵的惊呼。

　　“孩子，当心！”

　　贝尔菲戈尔刚转头就看见在自己的脑袋上方横亘着一只健壮却已有皱纹的手臂，点点鲜血从手臂上滑落下来滴在他的脸上，滚烫地差点灼烧了他的脸。路易斯咬牙切齿地握着一把刀瞪着特纳公爵，刀刃正深深地嵌入了特纳公爵的手臂里。贝尔菲戈尔瞳孔瞬间放大，一脚踹在路易斯的腹部，把他生生地踹出了好几米，慌慌张张地扯下衣服的下摆手忙脚乱地替特纳公爵包扎了起来。

　　他没有被人保护过，也许这是出生以来的第一次，所以他慌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杀了首领——！是他杀了首领——！”路易斯捂着腹部，眉头深深皱在一起却依旧指着贝尔菲戈尔嘶声力竭地喊着。

　　周遭的声音已经无法落入贝尔菲戈尔的耳中，脑海里最后回响的是特纳公爵为他的极力争辩与卢切斯家族所有人对他的痛骂指责，眼底最后映出的是所有人除了特纳公爵外恐惧、愤怒亦或者冷漠的表情，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他接下来干了什么。

　　特纳公爵察觉到身边男孩的不对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孩以超出常人的力气拎起放在一个安全的死角，然后男孩嘻嘻笑着在他面前血刃了一个又一个的生命，在他不应该这样做的年龄里像一个修罗一样血洗了整个卢切斯家族。

　　但是奇怪的是，特纳公爵看得出纵然男孩似乎不太对劲，但是下手消灭的依旧是卢切斯家族的队员，对于瑟缩在角落的妇女儿童仿佛熟视无睹，而且，卢切斯家族似乎有一半在自相残杀。

　　他深锁眉头盯着站在一旁笑得无比阴险的路易斯，顿时明白过来，这个男人想借贝尔菲戈尔的手消灭自己哥哥残留的党羽，然后夺权。惊觉之下，发现路易斯正捂着腹部一寸寸地接近大开杀戒的贝尔菲戈尔，袖中渐渐露出的银光是一把锐利的匕首。

　　特纳公爵还未喊出声提醒贝尔菲戈尔小心，那个男孩头也没回，带着冷漠的笑声用钢琴线割断了身后路易斯的喉咙。

　　救援部队赶到的时候，特纳公爵已经处于失血过多半昏迷的状态了，而那个本打算不伤一兵一卒救下他的男孩似乎因为超出了身体以及精神负荷，昏倒在了血泊中。

　　出院后，特纳公爵多方打听才得知那个男孩醒来之后已经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唯一知道灭门真相的人也就只剩下他了，他本决定把这个真相带入坟墓，毕竟对于那个男孩知道这种事情也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当那个叫夏洛特·斯托克的女孩带头敲开了他的木屋门的时候，他明白了，只要一个人想要知道，再多的秘密都无法掩埋，秘密总有一天会被人所知道。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