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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我又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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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一封黄色的密函自边关出发,直奔殇国王宫。第二日,宫中飞出一道王上亲笔书写的旨意:“王的第101位美人——苒美人,于殇国五十一年暴病于宫中,无冶,身亡。”
此时,离亦苒儿离开王宫不过半月有余。
王的旨意开始以光速在殇国各个城市相互传递。传到亦苒儿所处的城市时,一身男子打扮的她正费尽口想舌与糖葫芦大叔讲价还价,企图用手中仅有的两文钱卖下两串糖葫芦。
旁边不远处站着一堆看热闹的人,偶尔从人堆里零星地冒出一两句话:
“可惜了那支名动殇国天下的‘骑马舞’,以后怕是再也不能瞧见了。”说这话的是女子,语气满是惋惜。
骑马舞?看来这盗版在古代也挺猖狂。亦苒儿扼腕叹息,踮起脚尖看了一眼旁边聚集在一起的人头,没瞧出个所以然来。摇摇头,也不知是那个倒霉鬼同她的舞取了一样的名字。版权问题着实有些令人头痛。又看了一眼面前油盐不尽的糖葫芦大叔,换上一脸的可怜兮兮:“大叔,你好人好报,买一送一呗。”
糖葫芦大叔铁公鸡一毛不拔:“不行,一文钱一串,不买拉到。”
“骑马舞算什么?再厉害,也终究只是传说。你们有亲眼见过吗?”一名男子不屑地插嘴。“上次怡红院那女子舞出的‘蝴蝶舞’,才能称得上是名动殇国天下的第一舞啊。”口气尽是向往。
蝴蝶舞?好俗气的名字,跳舞的人肯定一白痴。亦苒儿一脸鄙夷,明显眼前的糖葫芦更让人垂咽欲滴,悄悄咽了咽口水。最终决定牺牲一旁的轩辕轲。“大叔,你看到那边坐着了那男子了吗?”说着用手指了指一旁优哉游哉喝茶的轩辕轲。
“难道你有见过?”另一名男子的声音从人堆里传出,语气有些挑恤。
“那当然。你们没看到当时那场景,真正是九天仙女下凡啊,整个大厅都是花瓣与绸缎,她就像一只蝴蝶一样在台上飞来飞去……”
糖葫芦大叔收回放在轩辕轲身上的目光,诚实道:“长得挺俊一公子。”
“大叔,你别看他长得俊俏,其实啊是一断袖。”亦苒儿一脸的婉惜。又压底了声音,凑近了糖葫芦大叔的耳朵。“你瞧他,大冷的天还摇着一把折扇,都是被家中个那强悍的‘攻’的,有些神经错乱来了。大叔,我实话告诉你吧,他今天就是被家中的‘攻’硬逼出来买糖葫芦的,就给了他两文钱,还要他买两串糖葫芦回去。宣扬说要是办不到,回去以后就SM了他。大叔,你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模样,要是被SM多可怜啦,你就好人好报,救救他吧。”
糖葫芦大叔一脸可怜地看着旁边毫不知情的轩辕轲,虽然不明白“哎死、哎磨”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看到眼前这小公子这一脸的害怕,大概也能猜到不会是个什么好的意思。大义凛然地取出二串糖葫芦:“小哥,我也不要你钱了,这二串糖葫芦权当我救人一命吧。唉,现在这个社会哟。”摇摇头,走开了。
亦苒儿兴高采烈地拿着两串糖葫芦往回走,旁边人堆里突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好你个死人,让你到殇城去做生意,做到人家青楼里面去了。”一名红衣妇女揪着一名白衣男子的耳朵骂骂咧咧地从人堆里走出。“我就说你最近怎么老让我穿红衣服,还无事献殷勤送我一支蝴蝶钗,原本是被怡红院那红妖精给迷住了……”身后的人群发出一阵细微的笑声。
亦苒儿皱着眉整理了一下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骑马舞、殇城、怡红院、红衣女子、蝴蝶舞……又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人头,刚刚她口中那个倒霉蛋加白痴,别人口中的天仙女外加红妖精,敢情不是自己吧?
想到这里,亦苒儿一鼓作气往里面人堆里扎去,原本想一探究竟,可惜个子太小,挤来挤去总是会莫明其妙地被密集的人群挤出来。这样试了好几次,亦苒儿有些泄气了,揉了揉挤乱的头发,注意到一旁白扇摇摇,笑得极其开心的轩辕轲,小宇宙开始熊熊燃烧。
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揪住轩辕轲的衣服:“走,你给我当盾牌去。”说完,拉起轩辕轲往人堆里撞去。挤啊挤,挤啊挤。终天,黄天不负有心人。两人如愿所偿钻进了层层人堆最里面的一层。
亦苒儿看着榜上那龙飞凤舞的两行字。“这个是个苒字、这是个殇字、这是个死字……”亦苒儿双眸骤然睁大。张口,一颗糖葫芦好死不死的呛在口中,不上不下道:“我……我……我……”我怎么又死了?
轩辕轲并没有注意到亦苒儿的不对,两眼直直看着榜上的那两行字,俊眉不动声色地皱了皱,心下的疑惑并不比亦苒儿少。他下这道旨意是什么意思,是彻底放开她,还是另有预谋?
亦苒儿伸出手拉住他的长袖,另一只手痛苦地垂胸顿足,就是憋不出一句话:“我……我……我……”
轩辕轲转过头,一脸奇怪地看了一眼满脸憋得通红的亦苒儿。不就是死了而已吗,有必要这么激动?不认可地摇摇头,转过身,欲往人堆外钻去。
竟然见死不救!亦苒儿眼中怒火燃烧,无奈,口不能言。情急之中,只好伸出手一把将轩辕轲从后面抱住,“我……我……我……”
四周的嘈杂一下子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像利剑一样看着这两个抱在一起的大男人。脸上全是不可置信,嘴张成O字形。大概是被亦苒儿传染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先前那糖葫芦大叔注意到这边的两人,拨开层层石化的人群,用手指着轩辕轲的鼻子骂道:“这光天化日下的,注意形象!形象啊!!”然后一把抢过亦苒儿手里还未吃完的糖葫芦,痛心疾首。“原来你也是个断了的,别糟蹋了我的糖葫芦。”说完,一脸气愤地甩袖离开了。
亦苒儿抬起头看了一眼一脸莫明其妙的轩辕轲,两眼无辜地眨眨:“我……我……”用手示意自己的喉咙。
经过这十几天的讨论加争吵。两人总算得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轩辕轲随亦苒儿到四国交接处,送她回家。然后,亦苒儿再拿出一栋自家的房子抵押给轩辕轲当救命钱。
用亦苒儿的话说。这方法简直是天上有地下无的好啊。即没有轻贱自己的生命,又可以做到分文不失。等她到了落山镇,拍拍屁股穿越回现代,到时候,看你这杀手找谁要房子去。
轩辕轲思索良久,显然觉得没有什么比这方法更好了,只好一脸委屈地点了点头。还很不放心地逼亦苒儿写下了卖房契。
原来是呛住了,轩辕轲恍然大悟。伸出手,对准她的后脑勺狠狠一拍。
糖葫芦下肚,亦苒儿大喘一口粗气。看了看榜上的两行字,又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我……我……”
“你什么你?”轩辕轲双手抱胸,桃花眼微微眯了眯。
“我……”亦苒儿两手一摊。她能惊讶地问一句:我竟然已经死了吗?答案当然是不能。
“没什么,我觉得这字真TM漂亮,太漂亮了!”亦苒儿看着榜上三个有两个不认识的龙飞凤舞的大字。咬牙切齿道。他丫的墨大叔,我出宫不过半月,你竟然就给我冠上了死人的罪名,真不亏是你绿帽王做事的风格——完全没道理。
亦苒儿小脸气愤地纠成一团,撕下墙上的王榜,看了一眼四周完全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众人,愤愤然:“看什么看,没见过死人啊!!”说完,背起自己的墓志铭溜出了人群。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被墨尘殇间接地休了,终于得到了自由之身?可是,为什么,心里反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难受。为什么呢?但很快,亦苒儿就为自己的难受找好了出口,都被人冠上死人之名,能不难受吗?
轩辕轲站在原地看着亦苒儿渐行渐远的背影,小小的身子套上他随身携带的轻便男装,还背着一张白纸,显得异常滑稽。他好看的嘴角微微一勾,竟然笑了。他突然有些庆幸,庆幸罗丝的失手,否则,这么有趣的丫头又怎么会让她遇见……男装?等等,轩辕轲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四周盯着自己的异样眼光,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一溜烟,也跟着跑了。
“哎,丫头,你到底叫什么啊?”轩辕轲追上亦苒儿。
亦苒儿紧了紧背上的的墓志铭,头也不回:“不是说了吗?称在下债住既可。”
“我才是你的债住吧。”
“所以啊,你更要时常挂在嘴边,不要忘了啊。”这逻辑着实让人不敢恭维
……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于客栈时,两名灰色长袍的男子从墙边一角走出,缓缓打开手里的一名女子画像。相视一笑,没想到,目标出现得这么快。
亦苒儿回到客栈便开始收回行礼,小嘴一直微微向上嘟起,还在为自己死去的事情耿耿于怀呢。轩辕轲手拿折扇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亦苒儿忙碌的身影似笑非笑。
然后,两人一起离开客栈,往下一站出发。一层稀薄的杀气犹如黎明的雾气,随着江南的细雨微风,围绕于亦苒儿身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