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四、满庭芳 美丽的大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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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和风穿堂过室，四下忽地一片寂静，唯闻心跳之声怦然。
眯着眼观视了会门外的一襟晚照，笑不归洒然回身，再无半点忐忑迷惑。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他的嘴角挂起标志性的浅笑，满是成竹在胸的自信。
“吾之回答，诸位可满意？”
满意？寥寥数语道尽儒者毕生追求的生命意义，怎会不满意。
屏风之后，太学主沉稳威仪的声音再度响起。
“六部执令，可有异议？”
异议？学海无涯若是放过这样的学子，那才真是枉在儒教屹立百年！
只有太史侯还扳着张脸一脸严峻。
“璞玉虽好，尤须磨砺。笑不归若要入学海，目无尊长藐视学海之举就更要严惩！”
“人不轻狂枉少年，小惩大诫便可。”
“好友所言极是。”
同时出声的，是太史侯的两位好友，东方弈与弦知音。
气氛瞬间凝滞。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有事没事，他们也不会去招惹太史侯。
笑不归歪了歪头，六部执令之间的暗流涌动，不知他又学到了什么。
屏风之后，太学主一声轻笑。
“既然如此……笑不归，若汝能在一个月内写出一手好字，并遵守我学海之规范，吾便以学海无涯最高主事之名，破例准汝入学！”
与伏龙对视一眼，少年啪的一收折扇，对着屏风又是一礼。
“笑不归，必不负所望！”
然而待少年直起身，太学主忽然又开口。
“至于这一个月习字知礼的教导之任……礼执令，有劳了。”
笑不归一脸笑意瞬间冻结。
“明日卯时三刻，到礼部审判堂见吾！”
不归之去留与处置就此底定，太史侯撂下这么一句话，一甩袖当先离开了。
数部与御部执令都是老学究，对此类事务并不在意。既然无事，便匆匆离去。
书执令央森倒是对不归少年充满好奇，只是眼下不是结交的好时机，就和另两位一同离开了。
曲怀觞站在笑不归身侧，破天荒有些神思不属。
侧殿门廊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看热闹的学子，只是碍于身份不能近前。
笑不归右手执扇，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左手手心。星眸灵动而狡黠，滴溜一转看到那么多人，忽然就冲他们一笑。
算不得庄重的笑容，偏偏又如此浅淡，众人又是一阵窃窃私语揣测纷纷。
弦知音不知又和太学主说了什么话，又拖延了一会才走出侧殿。
曲怀觞赶忙上前几步，终于寻到机会道谢。
“今日之事，全赖您相助。学生代不归谢过执令。”
“道谢不必，是他之造化。吾不忍珠玉蒙尘，顺势而为罢了。倒是汝，挖掘出如此宝玉，又甘冒奇险全力担保，实属难得。”
“先生谬赞，学生汗颜。”
轻飘飘两句赞誉，曲怀觞心头压力陡松，只觉此番无妄之灾，不枉了。
师长与后生互动，笑不归则在一旁眨巴着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动。
——所谓师生，就是这个样子嘛？
“不归。”
弦知音转向笑不归，少年下意识挺腰收腹，努力摆出一张严肃脸。
“礼执令虽然性情颇为固执，也不失为良师益友。汝随他习字知礼，万不可造次。”
“……是。”
委委屈屈的应答，弦知音并未理会，就此离去。
笑不归不由垂头丧气。
就刚才那一番情势，这个礼执令一定是六部里最难对付的。而白衣美人还要求自己乖乖听话。
以后的日子……难过喽！
曲怀觞暗暗称奇。
不归虽不曾涉足人世，傲骨却是天成，极有自己的主见。饶是他曲怀觞也只能尽力引导规劝，想不到对相识不过半日的乐执令如此服帖。
师长先后离开，看戏的学员们一下子挤上前来，要见识见识交了白卷的神人。
呼啦啦被众人围在中间，笑不归颇感不适，紧了紧手中折扇，不由往伏龙处靠了靠。
“经六部执令与学海主事审议，笑不归随礼执令习礼，一月后通过考核，便可入学海无涯，此决议不日便会公布。事情圆满解决，曲怀觞谢过诸位关心。”
心知少年喜静，曲怀觞生怕他在围观之下又要放什么妖蛾子，三言两语满足一下众人的好奇心，便匆匆带人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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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数部首席，曲怀觞不必与他人分享宿舍，而是独享一处独门小院。
小院之内，已有一男一女等待多时。
男子一身黄袍暗锈龙纹，端的是丰神俊朗，优雅非凡。
而女子身着湖蓝纱绸，温柔娴静，峨眉淡扫，一派大家闺秀风范。
正是饶悲风与月灵犀。
不等伏龙引见双方，不归眼睛一亮，折扇啪得收起，径直走向场上唯一的女性。
迈了两下不伦不类的方步，少年振袖施礼，好似戏文里的风流书生。
“噫～小生笑不归，初到贵宝地，不意竟得见倾城佳人。敢问仙子名姓，芳龄几何？仙居何处？”
曲怀觞太阳穴突突地跳，邪火再度蹭蹭往上冒。
这混小子，不就带他看过一折西厢记，哪里学来的浪荡子弟做派！
深吸一口气，正欲向月灵犀解释，却见佳人愣了一愣，随后掩袖浅笑。
少年的言行不甚庄重，眼神却极为干净。略显轻佻的行为由他做来，举手投足满是王孙贵族的清华恣意。
何况身为女子，被人称赞相貌，心中也生不出反感。
“吾名月灵犀，乃是曲怀觞之好友，亦是学海无涯乐部学子。”
“呀！姐姐也是乐部的？我们以后岂不是可以经常见面！”
“恩～汝欲入乐部？”
“对呀对呀，今天遇到一位神仙一样的漂亮先生，是他保我入学海的。他说他叫弦知音。”
“竟然是乐执令？不归，汝既得他之提携，可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是啦是啦，我一定会努力的！只是……吾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不知姐姐可愿提点提点小弟？”
“若有疑问，自可来寻吾。吾平时常去之处，除了乐部，便是……”
饶悲风傻掉了，曲怀觞石化了。
两个男人跟木头似的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青衣小生与漂亮姐姐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天色已晚，炊烟四起。两人商量着一起去吃个饭，然后月姐姐带不归小弟逛一逛学海。
喂喂，那是曲怀觞的任务吧，月灵犀你就不必抢戏了呀喂！
饶悲风嘴角抽搐，忍不住酸溜溜开口，表示灵犀咱们俩还有事要忙呢，这小子谁带来的谁管教便是。
然后破天荒收到心上人微嗔一白眼，飘飘然大脑当机。
笑不归终于注意到了身边还有个陌生人。
哎呀呀，这位兄台，麦这么无声无息出现那，会吓坏小盆友的。
饶悲风额头浮现一个巨大井字。
老子一直在这里好不好！臭小子你长不长眼睛，你只看得到漂亮姐姐吗？！！
“此乃饶悲风，出自数部，乃是曲怀觞的同修兼好友。”
见好友沉下脸色，月灵犀赶忙出言介绍，同时拿眼神示意饶悲风。
不归小弟年岁尚幼，身为学长，要有学长的气度，不可斤斤计较。
曲怀觞扶额。
是说笑不归果然非凡，连乐执令都能搞定，区区乐部学子，何足道哉？
“喂！月姐姐说亲自下厨，为我接风洗尘哦！你要不要来？”
注意到了饶悲风，少年也终于想起还有个伏龙。
曲怀觞身形晃了晃，默默捏紧了手中书简。
好小子，认识了月灵犀，都敢叫他“喂”了！
有生以来第一次品尝灵犀的厨艺，居然是沾了不归的光。
与饶悲风对视一眼，难兄难弟认命地跟在身后充当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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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影横斜水色清浅，暗香浮动笑语盈盈。
“怀觞，笑不归真如你所言，从小被关在阁子里不见天日，人情世故全然不知？”
饶悲风看着笑不归一脸妖孽的笑，吸气再吸气，努力按捺下揍他个满脸桃花开的冲动。
“若非亲眼所见，吾亦是不信。”
看了眼不远处的莺莺燕燕，曲怀觞忍不住叹了口气。
数日之前，不归看别人的眼神还是疏离戒备，皱着眉避之唯恐不及，如今已经可以笑吟吟与陌生人言谈交陪，算是很有进步吧。
但是这进步未免太大了点吧！
只见不归身侧，娥眉雪柳黄金缕，云鬓花颜金步摇，一众佳丽宛若倾国名花，巧笑嫣然美目顾盼，真是满庭春色尽芳菲，饶是沉沉夜幕也遮挡不住。
她们本是因交白卷的壮举心生好奇，见了不归身旁的月灵犀，想着借打招呼之名偷偷看上两眼。
岂知这小学弟举手投足清贵优雅，又是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不知有多甜，心生好感，都不舍得走了。
置身锦绣花团中的某个臭小子不知说了什么浑话，姑娘们忽然往曲怀觞与饶悲风这边看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
饶是几位平素清冷高傲的冰山，也把持不住笑了出来。一瞬间，真是春水乍破，万物回春，美艳不可方物。
看得眼神发绿的岂止饶悲风一人。
曲怀觞满嘴发苦，看着诸位同修阴沉着脸朝他靠来。
笑不归是你带来的，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嗯哼？
——这混小子果然是要玩死他才甘心啊啊啊！！
水光的一头是恰同学少年青春正好，另一侧则是为人师表笑看后来人。
零星飘来的莺歌燕语，听的太史侯眉头皱死紧，恨不得打个结。
轻浮！浪荡！
学海是读书的地方，不是走马章台之所！
“青春年少，正是恣意情怀之时。”
“哼。既然汝有意将他收入门下，吾就非得洗掉他这股轻浮浪子气不可！免得出去丢人现眼！”
——麦怪吾下手不留情！！
“哈，好友费心了。”
——随汝整治！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四、满庭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