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廿一章 世事无常情义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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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江山谁主，才不算一场辜负。
一声声的质问，九祸无言以对。
若他不是鬼王、若她不是女后，她可以毫不犹豫回答。
然而她不能。
她不是紫渊，她的肩上，还有整整一个邪族。
而朱武，亦有一整个鬼族。
他们不能感情用事，不能任性……
不能说爱。
紫渊的怒气，九祸可以理解，甚至甘愿领受。
自己视作唯一的兄长，被别人弃若敝屣，被欺骗，被伤害。
如何不愤怒，如何不心痛。
如果可以，她又何尝不想抛下一切，远离权利烽烟。
如果可以，她又何尝不想收起红妆，与朱武长相厮守。
使命与忠诚，不允许她如此任性。
或许，朱武的一腔深情……她真的不配。
“好了，小妹。气也撒够了，闹也闹够了，跟兄长回家去。”
朱武不知何时已来到两人身边，带着家长般的威严和宠溺，劝阻紫渊。
两个女人都陷入自己的情绪不能自拔，作为男性当然要挺身而出挽救局势。
摸了摸紫渊的头，小丫头立刻歇了火气，瘪嘴退一边生闷气。
朱武不由失笑，多年来这招屡试不爽，还真是个孩子。
随即转头看向九祸，虽然心中也有不满愤怒，最终还是怜惜占了上风，上前将她轻揽入怀。
“不必如此苛责自己。”还有我在。
“朱武……吾……抱歉……”
九祸语不成句，难抑心神激荡，伏在朱武肩头低声抽泣。
偷梁换柱是她不对，不该赌气不该使手段；拒婚亦是她不对，让朱武一腔深情付诸东流。
可是，可是……
她也不过是个女子，留恋宽阔坚实的胸膛。
紫渊退在一边，看兄长温言软语低声劝慰，不知怎么就感到兴味索然。
众人心头惴惴在殿外守了许久，大殿中零零散散飘来的只言片语难以拼凑成句，不过能猜到大多是鬼族公主愤怒的质问。
然后声音一波高过一波，众人的心也越提越高。
突然又归于沉寂。
一众魔将面面相觑，里面现在是怎样？先礼后兵，这是开打了么？难道直接开了大招同归于尽了？
仿佛黎明前的黑暗，又仿佛大灾前的片刻宁静，一票人马绿着眼睛恨不得把门板盯出窟窿来。
是生是死倒是给个音讯啊！！！
就在众人内心抓狂，恨不得破门而入时，殿门洞开，朱武在期待的目光中缓步走出，身后是紫渊和九祸。
大小姐撅着嘴委屈的样子，看来暂时偃旗息鼓不会发飙了；女后神色略憔悴，站在朱武身边总有种梨花带雨娇弱妩媚的感觉，好在并未受伤。
见到这一幕，在场所有人热泪盈眶，恨不得三跪九叩以示崇拜。
鬼王，您搞定魔界最彪悍的两个女人，成功阻止了一场有史以来最惨烈的流血事件。
鬼王纯爷们，铁血真汉子！
安抚下众人，朱武觉得有必要与紫渊单独一谈。
关于她的功体，关于前段时间的游历……还有九祸。
朱武也明白，小妹其实对九祸并无什么深仇大恨恩怨纠葛，说到底，不过是为他抱不平。
“哥哥就那么喜欢九祸么？她做的手脚，你都不生气么？”
朱武苦笑，无言以对。
作为一个男人，怎么会不生气，不在乎。
只是……
只是怎样？还不是拿她没办法。
就像兄长拿你也没办法一样。
紫渊看了他一眼，仿佛明白了他心中所想，又问：“值得吗？”
“哈，情之一字，何求值得？只问愿不愿意。”
心甘情愿深陷情网，怪得谁来？
看小妹皱着眉不解的模样，朱武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头。
“等汝有了心上人，自能体会各中三味。”
只是若真到了那一天，做兄长的会很不开心呐。
紫渊咬了咬唇，又问：“那，我和九祸，谁更重要？”
“呃……”朱武一阵头疼，“麦闹了，你们俩都甚于吾之性命，没有差别。”
“为我们不惜一切？”试探性的询问，紫渊只觉心如擂鼓般忐忑。
“是。”毫不犹豫的回答，一脚踏入局中毫无自觉。
“做什么都愿意？”
“是。”
“若吾想要鬼族呢？”
“小妹？！”震惊的语气，是不可置信，却不带愤怒。
紫渊深吸一口气，猛然抬头与朱武对视。
“小妹若想要鬼族，哥哥愿不愿意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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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一半居然都跑了，魔界这是在搞什么把戏？”
魔界连日来攻城略地势如破竹，战局大好的情况下伏婴师与朱武居然先后撤离战场，朱武更是带走了半数大将，究竟所图为何？
“莫不是魔城即将现身？”
“那又何必打到一半就跑了？何况如今也没有魔城现世的半点消息。”
“依吾看，不如趁魔军前线空虚，一举击溃旱魃。”
“不妥，若这是魔界的诡计……”
…………
封云山大殿，众高层正在商议魔界的意图并制定下一步计划。
六弦四奇虽入得殿中，倒底是小辈，基本只是坐在下面听几位大佬讲话。
冗长的会议甚是无聊，苍眯着小眼睛，以同修多年的经验观察，十成十是在打盹，身后五弦也有样学样也打起了瞌睡。
四奇这边还好，红金两根木头很正直地杵着，伟岸的身影挡住了浑水摸鱼的紫荆衣和墨尘音。
“墨小四，跟你赌一个月的脏衣服，这事情肯定是我们的小阿紫做了手脚。”
看前面两个身影同时一震，墨尘音扯了扯紫荆衣的衣袖。
自从月华山一役，只有紫荆衣还光明正大敢叫这个名字。
“怎样，赌不赌？”
“麦闹了，她都没有过消息，你叫我往哪求证去？”
紫荆衣撇撇嘴，“我说你们胆子就是太小，随便抓个鬼族士兵传个话，小阿紫肯定屁颠屁颠跑来见我们。”
墨尘音哀怨地看着他，还不是因为你，每次都大吼“赭杉军来啦！”把鬼族之人全赶走……
啊呸呸呸，是说咱们明明是敌人好不好，这种走亲戚串门的态度要不得呀喂！
可是……
可是无论怎么说服自己，
都无法将她当作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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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常谷，黑白原。
朱武觉得，这一定是上苍无聊开的玩笑。
否则这炊烟四起的时刻，他应该一家人围炉就餐，谈天说地其乐融融，而不是在这该死的鬼地方，吹着冷风，和小妹决裂。
黑白判死，无常索命，这么阴冷的地方，这么应景的天色，真是好一场对决。
他才刚说过此生不对你刀剑相向。
然后就提了杆枪。
哈，真是讽刺。
“要统领鬼族，就要过吾这关。小妹，莫怪兄长食言。”
“多说无益，动手吧！”
哥哥在魔界，并不开心不是么？若不是为了小妹，你又何必受如此束缚。
你要的生活，只有我明白——只有小妹永远无条件站在兄长这一边。
紫渊此生注定无法脱离父皇，无法脱离魔界。但我希望，至少你可以自由。
既定的命运，你不厌烦吗，你不想反抗吗？
我不甘心啊，不甘心被父皇摆布，不甘心沦为棋子，不甘心被迫走上既定的道路。
人生本就该有不同的选择，不是吗？
哥哥，让我试一试好不好。给魔界、给我们，开辟一条不一样的道路。
好不好？
那个曾被他抱在怀中的生命，那个柔弱坚韧安享他庇护的生命，
忽然有一天张开双翼，向他请求更广阔的天空翱翔。
如果你有足够的勇气，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
没什么不可以。
不知不觉拆招过百，两人皆是心照不宣。
他留有余地未竟全功，她下手迟疑心思未定。
交错的视线中，是一样的矛盾心情。
真的要这样么？
踩着兄长上位，用兄长的失败，铺就前行的荣光。
若是连兄长这关都过不了，往后的道路她又要拿什么前行。
已经决定不惜一切了不是吗？
何况经次一役，他就能光明正大离开魔界，过他想要的生活。
然而她真的，能像兄长那般统领魔界么？
未可知的艰难困苦，她真的准备好面对了么？
“专心！拿出你的实力来！”
傻哥哥，小妹要夺你权柄，你就这么配合么？
甘愿演这么一场戏，甘愿败在她手下。
可是，可是……
纵使牺牲世界，也不愿伤你一丝一毫。
最后一击，紫渊忽然变招，任由冰冷的枪头插入血肉。
轰隆——！
天际一道惊雷，酝酿许久的风雨，终于倾盆而下。
抬眼，是那人不可置信的震惊神色，不知道是不是夹杂着失望。
似乎扯起嘴角笑了笑，紫渊运起最后一分力拍断枪头，落荒而逃。
浑浑噩噩跌跌撞撞，视线模糊身躯渐冷。
不知道哪里去，不知道在做什么。
回想过去的几日，紫渊觉得自己真是蠢毙了。
立下雄心壮志，忽然又临阵退缩，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为什么要逃走呢？明明兄长不会怪罪。
她也不知道。
或许只是唾弃自己，不愿正视自己的怯懦。
但是逃跑又何尝不是软弱。
忽然就看到了熟悉的红发红眸，还有熟悉的关怀神色。
最后的意识，紫渊只记得自己低声呢喃：
哥哥，不要丢下我……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廿一章 世事无常情义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