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者联盟|盾铁]最美的时光（监狱au）》边写边坑

7、6

　　很长的梦，很多个零碎的片段。

　　他看到布鲁克林时候的自己，很瘦小，没有力气，有着太多勇气，却也有着太多的恐惧。

　　他仿佛回到了军队训练的时候，矮小的自己随着队伍跑过一圈一圈，喘不上气，脑海中什么都没有，整个天空仿佛都压在了胸口。

　　他看到了Bucky，Bucky在笑，Bucky在和他说话，他说的什么Steve完全听不懂，却能感觉到Bucky语气中的兴奋，让他也不由得开心起来。他和Bucky一起笑。

　　他伸手想拉住Bucky，然而手里什么都抓不到。漫天漫地的大雪，他看不到Bucky了。他再也看不到Bucky。

　　他带着手铐，走出法庭，想抬头看下阳光，然而一个鸡蛋砸了过来。他没有躲，鸡蛋就砸到了他的头上。很多拿着条幅、表情愤怒的人在冲他喊着什么，条幅上的字他看不懂，那些人喊的话他听不懂，但是他却能感受到那些人的表情、语气里面的憎恨与愤怒。

　　他觉得很冷。太冷了，周围都是冰，他睁不开眼。

　　“他从前很少跟我说话。”一个声音传来。感觉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Steve睁开眼，终于从刚刚的梦中挣脱。

　　“什么？”他下意识地说，寒冷仍然包裹着他，可是周围已经没有陪他度过了七十年的寒冰。

　　“他从前很少跟我说话，也不会管我到底在想什么，或是我到底感觉怎样。”Tony说，他就在Steve隔壁，然而声音有些模模糊糊，带着厚重的鼻音。

　　Shield。Tony的声音把Steve拉回到现在时。他意识到Tony是在和他说话，一个之前被Tony避而不答的话题，关于Howard。

　　“他很爱你。”Steve说，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足够令人信服。

　　“他不爱我。他爱他的实验室，他的模型，他的发明。不爱我。”Tony麻木而出奇地平静地说。

　　“他爱你，可是，他有他要做的事。Tony，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位置。”Steve用接近叹息的语气说。

　　良久的沉默。

　　Steve不知该说些什么。Howard是他的好朋友，这个人在他眼中充满了活力，充满了奇思妙想，充满了可以把Steve带到另一个世界里的神奇——可他想象不到Howard是个怎样的父亲。

　　“我就没有。”Tony再次开口，低低地说。

　　“什么？”

　　“位置。我没有位置。”Tony的语气低沉，却几乎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的陈述。“没有儿子的位置。没有超级英雄的位置。没有人类的位置。人类说我是叛徒。异种人说我是叛徒。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位置，就我没有。”他的语气低了下去，最后的音节逐渐弥漫在空气里。

　　“Tony？”Steve说道，他紧贴着墙壁，却听不到任何隔壁的声音。

　　“Tony，你怎么样？和我说句话？”他继续说，开始有点焦急地敲了敲墙壁。

　　“Tony！和我说句话？”他在狭小的空间里站起了身。

　　“Rogers先生。”一个男声有些突兀地响起。不是Tony的声音。

　　“你是谁？”Steve有些提防地说道。

　　“我是Jarvis，我是Stark先生的人工智能管家，Rogers先生。我需要你的帮助。”男声顿了顿，仿佛猜到了Steve在想什么，“是的，我是真实存在的。”

　　“Tony怎么样？”Steve马上问，他并不是十分清楚“人工智能管家”到底是什么，但是他觉得自己从声音中听出了一些焦急。

　　“先生在发烧并且昏迷，我无法叫醒他。他的体温超过38度已经有8个小时了，但是他切断了我与Fury先生的联系，我现在不具备通讯权限。”Jarvis说。

　　“Tony发烧昏迷！？”

　　“是的，先生的身体状况并不好，而且正在逐渐恶化。他需要治疗。”

　　Steve环视了一下周围。什么都没有，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什么都没有。他推了推隔在他和Tony之间的那面墙，墙太厚了，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材料做成的，他用力，墙纹丝不动。

　　“有人吗？”他大声朝外面喊。

　　“Rogers先生，这里没有人。不过，现在是早上七点五十五分，八点钟的时候会有狱警来送早饭。他不在我的白名单列表，我没有与他沟通的权限，希望您可以为先生争取一个医疗环境。”Jarvis说。

　　Steve点点头，轻轻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现在呢？还有多少时间？”他问。

　　“七点五十六分。”Jarvis说。

　　还有四分钟。Steve双手紧紧抓住了禁闭室前的栏杆，朝走廊的尽头张望，心里轻轻数着秒。

　　“七点五十七分。”Jarvis说。

　　“Tony怎么样？”Steve忍不住再确认了下。

　　“先生还活着。”Jarvis说。

　　Steve的手攥得更紧。他从来没有觉得时间会过得这么慢。

　　八点钟的时候狱警并没有出现，八点十三分时Steve看到了姗姗来迟的那个人影，拖着肥重的身子，慢慢地晃了过来。

　　“吃饭吃饭。”狱警的语气带着点儿轻蔑的不耐烦，走过Tony时扫了一眼，“什么时候了，还在睡。”他说，皱着眉伸手敲了敲Tony的门。

　　“他昏迷了，在发烧，他需要治疗。”Steve焦急地说。

　　狱警又看了眼Tony：“哈，钢铁侠也会发烧？”他甚至用了一种打趣儿的口吻。

　　“他需要治疗！”Steve稍稍提高了些声音。

　　狱警愣了愣，重新打量了Steve一下，嘴角露出嘲讽地一笑：“我说，你以为你是谁？还是美国队长？还是美国的英雄？赶紧趁早管好你自己吧！别以为有Coulson罩着你就怎么样了，这里是Shield，你以为是你家还是疗养院啊？”

　　Steve突然明白了Jarvis那句的“争取”是什么意思。

　　他轻轻低下头，没有说话。狱警很满意他的表现，走近把几个餐盒随便扔了进来，嘴里说着：“给你吃的就赶快吃，省得以后——啊！！”

　　他的话没有说完，最后化为了爆发出的一声尖叫，Steve的手穿过栅栏掐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拿下了他腰间的枪扔到自己脚边踩住，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钥匙，我这里的和Tony这里的钥匙！”Steve沉声吼道。

　　狱警仿佛被吓到了，花了几秒钟才终于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你……你……你居然敢袭警！”他大声叫道。

　　“钥匙！”Steve咬着牙说，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开始收紧，手上传来了一声骨骼的响声。

　　狱警开始一边咒骂一边剧烈地挣扎，直到Steve手上猛然地用力了一下，“你想死？”他说。

　　“你……你不能杀我！”狱警有些哆嗦着说道。

　　“我说，钥匙！不然你试试看？”Steve用力将他拽向自己的方向，他的头狠狠撞在了栏杆上。

　　“没有钥匙……”狱警终于大叫道，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没有钥匙，这里是指纹开启的！”

　　Steve皱眉，还没等他说什么，狱警马上又大声叫道：“对讲机！我可以用对讲机联系上头！”他在Steve目光的注视下颤颤巍巍地拿出了一个对讲机：“通知Fury长官，快来禁闭室。”

　　对方似乎没有听懂，问了句：“什么？”

　　狱警有些崩溃地大声喊道：“来禁闭室，在美国队长他妈的就要掐死我之前！”

　　Fury带着人很快就赶到了。他首先看了看Tony的情况，探了下他的脉搏，马上有担架来把Tony带走了。然后他看向了Steve。

　　Steve放开了那个已经哆嗦个不停地狱警，后者直接瘫倒在地，然后他捡起了一直踩在脚下的枪，递还向Fury。

　　Fury用指纹刷开了Steve的禁闭室的门，接过了Steve递来的枪，然后他狠狠用枪托砸向了Steve的头。

　　他的动作很快，但是Steve的反应更快，抓住了Fury的手，枪托就停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方。

　　所有狱警的枪都马上对准了Steve。

　　“我想你误会了什么。”Fury说，声音缓慢，语调低沉。他的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Steve，“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多大的能力，也请你永远给我他妈的牢牢地记住，这里是Shield，Shield有Shield的规矩。”

　　“Shield有Shield的规矩，我有我的坚持。”Steve坚定地说，毫不畏惧地直视着Fury的眼睛，然后，他放开了手。

　　Fury手上的枪托重重砸在了他的头上，他后退几步，头有些眩晕，有血直接淌下了脸颊。

　　他仍然毫不退却地迎着Fury的目光。

　　“继续关禁闭。”Fury说，先移开了眼睛，把枪随便扔给了一个手下，转身离开。

　　“头儿，关多久？”

　　“关到我想起来的时候。”Fury一边往外走，一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