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uofei》尔玺沉

14、第六篇 迷夜寄月（3）

　　学校观景苑角落处。
　　杨安月与徐岚二人正面对面地站着。
　　“如此说，你是不会认她了？”杨安月把玩着手中的水晶珠子，斜倚着身子凝视着他对面紧锁深眉的人。这个人，在刚才，已经对他承认了。
　　徐岚点了点头，认真道：
　　“嗯。因为我，无法给予她幸福。”
　　“可是，她爱了你那么多年。”专注的眼神未曾变，深切地凝视着，似乎是想要看进徐岚的内心深处，找出他的破绽。徐岚只是无言，而他又继续道：
　　“即便你让她以为她已经找到了你，又怎样？眼下，你完全无法否认的是，她正处于两相的矛盾痛苦中。在你让她见到了她幼年时候给予你的玉佩出现在了你弟弟的身上，在他冒用你的名字，与她相认，却与本身的你大相径庭的时候。你让她遇上了你，并且再度地爱上了你这个人。如此，她又怎么可能会幸福？
　　“现在的她，恐怕连往日的平静都维持不住了吧？”
　　杨安月一直知道，林雨轩是坚强的，可是她有她的脆弱。他能够陪在她身边，也能够保护住她，能够为他做尽一切，却不能够代替她心目中的人。
　　徐岚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在杨安月充满了逼迫的眼神底下。
　　他又何尝没有想到过会有这种情况？他更是知道他那个弟弟不可能按照徐元的性子来完美演绎。只是，他还是如此做了，并且徐敐也是愿意。
　　“如果我没有出现……或者便不会有这种状况发生了……”他想着，既然从一开始便已经不可能，那个缠着他的心魔将他牢牢困住，那么……
　　再次相见，是不是多余的？不过徒增二人的感伤？
　　闻得此言，如此的喃喃自语，杨安月却是一反往日，冷冰冰地哼了一声，冰冷道：“你以为你不出现便可能了吗？你别说你看不出来，你那个弟弟对林雨轩根本没有意思，他根本不过只当做一场戏！一场游戏！”他收起往日的嬉笑，眼神锐利：
　　“你是想要——将过去的美好彻底在她心目中抹杀吗？”
　　仇恨，对你便是这么重要吗？
　　是你是你自己放不过自己，而不是任何人阻碍了你们。
　　他说完，便毫不留情面地从他身边擦肩过去。直到人已经远远走去，徐岚依旧站立在那里如同一座雕像一般，没有任何动作。
　　他微微低着头，几缕细发遮挡住了他的眉目如画，却依旧隐约能够从中看出感伤以及踌躇不决。他害怕也无法面对这段感情，可那稚嫩的人儿，眼下的痛，看在眼底，也疼在了他的心头。或者，早在不知不觉中，他便已经爱上她了吧？
　　只是他不愿意去面对。

　　一直到第一节课上课铃声响起，徐岚才走进教室，这是反常的。林雨轩身边的位置，徐敐坐在那里，两个人亲密地靠在一起，宛如一幅名画，让人不忍破坏。而原本应该坐在那里的叶婷却是坐到了杨安月的身边。
　　两个人低着头，细语着什么，是那样温馨的场面。
　　徐岚只是看了一眼，便将自己的视线转移走了，这局面不是他自己造成的吗，即便看到那一幕，他的确是有一种难以抑制住的冲动想要上前阻止些什么，可他——不能这么做。
　　然而，他没有看到的是——依偎在徐敐怀中的林雨轩，神态是那样的僵硬不自然，并非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而因为她内心真正所想，并非身边人。
　　林雨轩虽然任由着徐敐的半强迫，可她无法骗自己——
　　她所爱的人，并非眼前人。
　　虽然他们是兄弟，可除了长相有六七分的相似以外，再没有任何的相同之处。当徐岚走近，她没有看到，却感觉到了。
　　内心紊乱了，她不相信她身边的人感觉不到，却好像丝毫不在意似的继续在她耳边低语着，甚至比起之前更为亲密地玩撩起她耳际的一缕缕碎发，坏心故意将暧昧的气息留在那里。那上挑的阴沉邪魅眼眸，看着她的时候，让她觉得，自己便是她的猎物。
　　“徐敐，我……”有些的不自在，林雨轩想要挣扎开，特别是在注意到徐岚看向他们的视线的时候，她更是无法忍受与徐敐的如此亲密。
　　可是，他没有让她有半分的机会，他的大手牢牢地扣在了她的腰际。
　　“我们如此多年不见，难道你还想要逃离开我身边吗？”刻意压低了的声线，甚至语气中隐隐带着的威胁压迫的感觉，都让林雨轩胆颤。
　　徐敐眼角余光扫到了，扣在林雨轩腰际的手，却是更加重了一些的力度，甚至不惜弄疼眼前的人，来告诉他的哥哥，这个人的归属权，属于他。
　　“还是说，因为你看上了我的哥哥？那个过去的我？你迷恋的只是那个你所认为的我，而非真真实实的我？”他在她的耳边如此对着她细语着。
　　我所认为……？难道，元哥哥他从来就是……
　　林雨轩呆滞了一下，可又立刻否决了自己。
　　“不，我爱的是——元。”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呼唤徐元为“元”。是如此的坚决的，也是如此的肯定。她知道，她就是知道！她的元！
　　徐元不就是徐敐吗？
　　以前的他与现在的他，都是他。
　　想至此处，她不再挣扎，即便她心目中的人已经变了，可她爱的始终是元。他有着双心玉佩作为凭证，他还能够道出她们之间的种种过往。
　　元、徐敐，不管是你变了，还是这就是你的本相，雨轩始终爱你。
　　再见，徐岚。或者你永远都不会知晓，或者你已经知晓，雨轩曾经的……但是，你始终不是他，不是徐元。你始终不是林雨轩一直在找寻的那个人。
　　即便，你们有那么相似的气息。
　　“徐敐，我可以唤你作徐敐吗？毕竟……”林雨轩鼓足了勇气地面对那双眼眸，她想到，自从那一天相认，眼前的人便让她唤他以前的称呼……
　　他从来都不愿意让她唤他做徐敐。
　　林雨轩，你担当得起吗？以徐敐本身来待你？徐敐没有再度纠正她，也没有再度拒绝她，只是在心底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