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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提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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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珐尔德走在前面,一言不发,战刃一如往常地与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跟在后面,同样沉默着。
寂静的走廊中只有微不可闻的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骸。”阿尔珐尔德走在前面,突然低声说:“这次看到了?”
“是指……?”
“不是被梁琪一起带来了吗?”阿尔珐尔德在一间房门前停下脚步,握住门把手的时候转头看向战刃。
战刃一愣:“那个红衣的少女吗?”她望着阿尔珐尔德眼底的那一抹阴沉,觉得极为不可思议。
居然到现在都还在在意着那件事吗?
就算是这次极为少见的在行动中遭遇了不可预知的因素而失利了,战刃骸所认识的阿尔珐尔德也不会像这样对已经过去的事情在意那么多。
“是。”阿尔珐尔德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打开了房门:“进来吧。”
你在意着的,是那名红衣的少女吗?还是说,这次的行动中,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这是一个极为普通的房间,装修简单,房间内的摆设只有生活必需品,没有任何花俏的装饰。
不知为何,战刃看着极为符合阿尔珐尔德性格的这个房间,突然联想到了没有添加任何修饰的锋利刀刃。
没错,刀刃这种东西,只要能够用于伤人,只要足够锋利便已经足够。添加任何的修饰在刀刃上没有任何的意义,说不定还会影响到武器性能的发挥。
然而就算是不添加任何的修饰,刀刃本身的那种纯粹的锋利,也足够让人感受到炫目的美丽。
流线型的刀,微微反光的刀身,经过打磨而锋利无比的刃……一定,本身便是美极了的吧。
阿尔珐尔德毫无戒备一般,直接就坐到了房间中唯二的两把椅子之一上:“那家伙……”她扶住了额头,垂下的眼眸中同时倒映出了几种不同的光彩出来。
战刃默默走到阿尔珐尔德对面坐了下来。
阿尔珐尔德在战刃骸坐定之后,抬起头以有些复杂的目光看着战刃。
战刃不知道阿尔珐尔德的意图,便以沉默的眼神回望。
“哼……”这样的对视持续了一阵子后,阿尔珐尔德笑了一下。
战刃依旧安静地望着她。
“某种意义上来说,真是像呢。”她伸出手来,揉了揉战刃的头发。
战刃整个人都僵住了。
被碰到头的一瞬间她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压抑住了把面前的桌子掀翻后马上与面前的人拉开距离的冲动。
她明明就知道吧,我们这一类人对任何人、任何事物的接近和碰触都敏锐至极,直接条件反射般反抗也不是不可能……这是在报复吗,报复自己私自跟着梁琪一起来了的事情?
“像?”即使是无法忽略直到前一刻才从头上消失的触感,战刃还是没有忘记正题。
“你和那个小女孩,在一些地方很像。”阿尔珐尔德微微皱了眉,眼神错过战刃望到了什么极远的地方,战刃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不快。
战刃并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阿尔珐尔德自己继续往下说:“说实话,我觉得你已经是接近于完美的佣兵,或者说是战争机器了。你确实也是我见过的能力最强的士兵……但是,那个小女孩跟你一样,简直是怪物级别的了。”
这就是说,阿尔珐尔德这次被能力强过了战刃骸的小女孩坏了事吗?
战刃骸不禁有些动摇,即使是她也没有在阿尔珐尔德手下全身而退的自信,二人共同进退已经一年多了,战刃几乎时时刻刻跟在阿尔珐尔德身边,对于她的战斗方式和习惯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而与此相对的,阿尔珐尔德也已经将战刃骸的一切尽收眼底。
也就是说,战刃骸和阿尔珐尔德绝对无法轻易在同对方的战斗中全身而退,假如以死斗为前提,胜负几率只可能是五五。
战刃骸非常清楚,阿尔珐尔德是接近人类极限的优秀佣兵。
不仅仅是佣兵,她拥有作为武器商人应有的优秀布局、筹划能力,作为武装集团的头领所拥有的领导能力也是没话说,加上本身身为极为优秀的佣兵,阿尔珐尔德可以说是无敌的。
——以及,她的所作所为和目的……
所以战刃认为一年前她选择追随阿尔珐尔德是极为明智的选择。
这一年多以来和她一起在纷争爆发的地方活跃着,不像之前一样需要顾及任务和其他的一些东西,能够得到的刺激也增添了许多。
但是,最近也渐渐地消失了……那种新鲜感和绝望感。
经过了更多的艰险磨练,战刃骸做得比以前更好,随之而来的风险也就降低了。
能力提高了,任务的难度自然也就降低了,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但是这种事情本身对于战刃来说就是一种绝望。
绝望着,哪一天,要是没有了绝望,要如何是好呢?
如果在战场上都找不到绝望了的话,战刃骸该何去何从呢?
【你也只有这种无关痛痒的事情能做好了,那么喜欢做没用的体力活吗,啊,也是,你也只有这种事能够做好了吧,笨蛋。】
没错,从小时候就已经察觉了,战刃骸能做好的角色大概只有军人了。
不像盾子,长得漂亮,体育万能,性格活泼,头脑也好……嗯,外人看起来的性格活泼。
对盾子的话,是无法形容她的性格的吧。她连对自己的性格都会感到厌烦,所以总会下意识地在暴露本性的时候人为地改换她的性格……
“呐,战刃……”被这声呼唤唤回神来,战刃抬头看见阿尔珐尔德站了起来,背对着她站到了窗边。
女人靠在窗边的墙上,双手抱臂,望着窗外,眼神渺远。
战刃歪了歪头。
女人突然低下了头,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Ikusaba Mukuro……”
被连名带姓叫了的战刃只是一直看着阿尔珐尔德,并没有出声应答。
“今后的打算是什么?”女人状似随意地抛来了一个问题。
“大概会回到日本。不……是总有一天会回去吧。”
“啊……说起来,你这个年纪的话,还应该是中学生啊。”阿尔珐尔德侧过脸来看着战刃,笑着这样说。
看着女人的笑脸,战刃突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是的。”战刃深吸一口气,这样答道。
阿尔珐尔德之后的话让战刃骸彻底呆住了:“要不要回去?就在一个月后。”
战刃骸一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慌忙地道:“阿尔珐尔德,我并不是说……”
“挂念着你的妹妹吗?趁现在回去倒也不算坏。别误会,我可不是说将你抛弃或者驱逐的意思。”
听到这话,战刃才微微安心了,但是她在之后立即皱起了眉:“那么阿尔珐尔德,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正好有一件需要有人到日本去做的事情,你也想要回去,派你去不是正合适吗。”
“需要有人到日本去做?”
阿尔珐尔德点了点头,转过身来,再次在战刃对面坐下:“UA病毒。想要搞到病毒简单得很,但是如果以此作为生化武器还不足够,缺少了某样必要的东西。”她静静看着战刃,好像在等战刃自己说出来。
病毒,作为生化武器,必要的东西?
“是……抗病毒剂?”战刃问道。
阿尔珐尔德微微颔首:“没错。”她深吸了一口气:“日本的大越制药正在研制UA病毒的抗病毒剂,那个,必须用比谁都快的速度拿到手。但是因为正在研制中,所以需要有人在那边随时传递有关的信息。顺便,那个研究是极其机密的研究,不对外界公开,制药集团的安保设施也很完备,你要做的就是类似于黑客和间谍一类的工作。”
“传递信息的间隔呢?”
“现阶段一周一次就够了。”
战刃想都没有想便干脆地答应了:“那我将其作为任务接受下来了。”
阿尔珐尔德站起了身,再一次地揉了战刃的头发。
战刃毫不掩饰地对阿尔珐尔德报以控诉的眼神。
阿尔珐尔德拍拍战刃的头:“好了,去做一下回归的准备吧,类似……给你的家人打个电话什么的?”
“这个就……不急吧。”其实,她也还没有做好面对久别的家人的准备。
“记住,你可以回去,期限不限,但是你还是‘蛇’的一员,随时听从组织的命令。。”
战刃正色点头,以清亮的声音回答道:“我明白了。”
女人突然话锋一转,提起了好像丝毫不相干的事情:“顺便……相处了一年多了,你真的非常优秀,战刃骸。带着你时工作似乎都要比以前容易解决,还真是多亏了你。”
战刃明白,这大概只是单纯的对于下属的努力的肯定,但是她还是不免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真心的想法:“谢谢。和阿尔珐尔德一起工作的日子也是……非常……舒服。”她想不出什么别的形容词,有些笨拙地解释着:“无论是思路还是实际行动都能够配合得上,和阿尔珐尔德做什么都非常轻松。”
阿尔珐尔德笑了:“我也正是这么觉得。不过,现在就回去好好享受一下和平国度的生活吧,不仅是让你休息一下,那个计划也的确非常重要。”她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绝对不允许失败。”
“我明白了。”战刃轻声回答道。
她的那个笑容真的是非常的漂亮和清爽。
——就好像是,发自真心的,真的因为什么事情而高兴一样,丝毫不带有虚假和恶意。
然而——
女人偏过了头,先是看了看窗外,再是看向了战刃,对她点了点头。
总觉得……战刃望着她的眼睛,与她四目相对。
那种眼神……是……虽然那双眼中,确确实实的映出了战刃的身影,但是阿尔珐尔德真正看着的……
你在注视着哪里?你在注视着谁?你在怀恋着什么?你在……对什么,犹豫不决?
战刃看着阿尔珐尔德,猛地站起了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总觉得有点奇怪,好像……莫名地……心潮澎湃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