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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这就算我送你的新婚礼物吧 如果你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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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里,正在批阅奏折的康熙翻到了土谢图汗的折子,打开一看竟是请旨赐婚的。脑子里浮现出几年前,塞外见到的那个不卑不亢的蒙古姑娘。
康熙看了一眼旁边立着的李德全,边继续批着折子边问道:“土谢图汗部的济兰图娅到京城有一阵儿了?”
李德全躬了躬身,笑着道:“是,前一阵儿听说太子在郊外的庄子里设宴,这二小姐跟董鄂家的嫡出小姐还闹了点小性子。”
李德全细细斟酌着,将济兰图娅跟董鄂姬兰的事略略说了一些给康熙,最后笑着道:“怕是这姐妹俩要花落一家了。”
李德全话落,康熙的手一顿,差点糊掉一个字,瞬间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批折子。
李德全虽低着头、躬着身、眼观鼻鼻观心的,可以他对主子的了解,虽只是瞬间的一顿,足以说明刚才自己的话康熙是上了心的。
他估量的没错,康熙虽没吭声,心里对太子却极为不满。因太子为赫舍里皇后所生,本就十分偏爱,又因自小就放在身边养着,更加荣宠不已,可他还是不断地让自己失望。想到另外的几个儿子,尤其是老八的虎视眈眈,康熙顿感头疼不已。
虽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但君王好色必不好德,难成大器、难担大任。
想起之前下面人报说,太子在庄子里欲强行留宿济兰图娅,康熙就如哽在喉。又联想到莎琳娜在塞外与太子有染一事,不禁眉头紧锁,心里对太子虽埋怨着,对土谢图汗家两姐妹的印象却更落了下乘。这妹妹怕是真要寻个去处了。
康熙将手上的折子扔到案上,轻轻往龙椅上一靠,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后,吩咐道:“今儿个就去永和宫吧。”
且说永和宫里的德妃娘娘正欲睡下,却听外面小太监传话皇上一会儿过来,让准备接驾。
德妃并着几个宫女又是一顿折腾,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这是皇上临时决定的,否则不会这么晚才派人来通知自己,想必这期间出了点事情,至于是什么事情,却不得而知。
又想到今天十四来宫里找自己的光景,那孩子是个重义气的,不愿看到济兰图娅入太子府,可如果真将她这样指给十四也是不妥,先不说得罪太子,就是九阿哥那里将来也会生出嫌隙。
德妃思量着:十四不行,太子不行,老八、老九、老十都不行,自己能说得上话的似乎只余了一个去处。
正想着,外面太监的声音依次传来:“皇上驾到!”
德妃慌忙整了整仪容,柔声请安:“皇上吉祥。”屋子里的宫女太监也跟着跪了一地。
康熙伸出手虚扶了一把,坐到榻上。
这德妃:杏眼、圆脸、丰唇,看着面相倒是个厚道的,这是康熙最喜她的原因。他总觉得女人若长了一张团团脸,这性子也必是圆润敦厚的。
康熙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德妃笑着,一双杏眼里藏着流光溢彩,没来由地让人感觉轻快不少。
德妃挨着康熙坐了,低眉顺眼地也不说话,只是轻轻地给康熙捏着腿。
良久,只听康熙问道:“可还记得当初救了十四的那个蒙古姑娘?”
德妃笑了笑道:“自是记得!不是说进京已有一段时间了?臣妾倒是想见见那孩子,只是怕拘了她。想那样性子的姑娘,怕是不喜欢受拘着才对。”
康熙不语,任由德妃捶捏着,又过了半晌才道:“土谢图汗请旨将她赐给太子。”
德妃手上动作不减,仍是笑着:“那姑娘性子活泼、大胆泼辣,又是一身好骑术,京城里的爷哪个见了不觉得新鲜。”
“听你这意思对她倒有几分赞赏?”康熙掀了掀眼帘反问着,对德妃刚刚那一番评价却是上了心:性子活泼、大胆泼辣。
“赞赏倒谈不上,不过这样的姑娘跟那些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比,还是有她的妙处。”德妃柔声说着。
“哦?”康熙听罢,眼里划过一丝兴致,不禁慢声寻问着。
德妃停下手上的动作,脸上挂着吟吟笑意看着康熙道:“那些娇小姐虽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有一点还真比不上整天在草原上跑的。就说胤禛府上的四个阿哥,嫡福晋生的弘晖年初就殁了,侧福晋李氏倒是生了三个阿哥,早几年就去了一个,今次听说那弘昀又是病患不断,太医说皆因母体虚弱,胎带来的缘故。这老四府里的女人都太娇贵,所以至今才子嗣单薄。”
康熙眼皮动了动,仍是不语。德妃见他似乎有些困顿的样子,贴心道:“皇上,要不就歇了吧?”
康熙不置可否,德妃使了个眼色,早有宫女帮着她侍候康熙更衣。
又过了几日,胤禟收到消息,皇上已将济兰图娅赐予四阿哥胤禛,却是没提受封的事儿,也没要求上报宗人府。
胤禟心里一窒,只感觉自己平日里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吓着的宝贝却被别人如草芥一样随意地处置了。
晚上,济兰图娅将将入睡,却听到前院的奴才来报说九阿哥硬闯进府里。
恩绰惊疑不已,济兰图娅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交待恩绰把人先安顿到前厅。
恩绰出去,济兰图娅重新穿上衣服来到前厅,却见胤禟面色憔悴、眼色赤红、青须微露,眸中难掩悲戚,不禁也是心里一恸,眼睛一酸,几欲有泪出来,定了定神方才忍住。
“九爷吉祥。”济兰图娅福了福身,再抬头时已是神色正常。
胤禟不言语,一双眸子定定地瞅着眼前的人儿。
几日不见,他以为自己可以将眼前的人逐渐淡忘。如今这一见却发觉遗失了的心又如何能寻得回来?
直到即将要失去,方才发现,眼前的女子怕是自己这辈子唯一真心待过的女子,也是这辈子唯一想以夫妻之礼娶进府珍而重之的女子。现如今,却要入了四阿哥府,成了个没名没份的庶福晋。
思及此,胤禟只觉得胸口似被人一下一下捶打着,要微弯着腰才不至于太疼痛。
济兰图娅见胤禟半晌不开口,径自起身与胤禟隔了个茶几坐了,又悄悄示意恩绰出去。
“图娅,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宁愿无名无份地去四哥府里,也不愿跟着我?”
胤禟声音哑哑地,虽开口有些艰难,仍是问出了盘旋在心头很久的问题。
看着痛苦不已的胤禟,济兰图娅一时间五味杂陈,嘴上仍是未留半分情面:“即便只是个妾氏,他也能保我一世安宁。”
胤禟一愣,继而冷笑着反问:“为什么你认为爷就会亏待自己最爱的女人?”语气里尽是不甘。
济兰图娅看着胤禟,眼里一派宁静,嘴角含笑,那笑容里有了然,更有淡淡的讥讽。
慢声道:“九爷生于帝王之家,深通权谋之术,更是个心思剔透的,想必此次再遇图娅之前就已知道德妃娘娘和八阿哥更中意董鄂家的嫡出小姐吧?九爷一直犹疑着不肯果断地向皇上提出迎娶图娅只怕更多的不是顾虑到图娅自己的意愿吧?”
胤禟只觉面上烧烧的,突然就有些哑口无言。他知道济兰图娅玲珑剔透、心思缜密,却没想到有些东西自己都不愿深究、不愿承认的,她却看得如此透彻。
翕动了一下嘴唇,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他突然明白自己还是将眼前的人儿看轻了。
静默了很久,从袖子里拿出一枚玉佩,轻轻地放在几上道:“如果你只是求一方清静,四哥府里确是最好的去处。这就算我送你的新婚贺礼吧。”胤禟轻喃着,缓缓起身走了出去。步子虽踉跄,却不似来时的犹疑不定。
济兰图娅没有出声,一双眼睛静静地盯着几上那一抹碧绿,却是越盯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