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爱浅影》心弦依依

49、案件又起

　　49.

　　阳光晴好，天际微湛，像是用水洗过了一般。大团的云朵洁白而立体，仿佛一用力就会坠落下来。叶子域醒来时，身上盖着一条薄绒毯，窗台上的一方明媚与耀眼，令他视线无力。

　　这个宽大而精致的地方，是陌生的。看了眼沙发上整齐而干净的衣服，他才发觉，此刻自己正赤~身~裸~体地躺在酒店里。刚要起身拿衣服，却听门禁嘀的一声，苗语晨已经走了进来。看到他慌忙缩回绒毯里的身影，她微微一笑，放下手里的购物袋，拿衣服给他，温声道：“子域你醒了。”

　　“我怎么会在这儿？”

　　苗语晨并不答他，转身去了更衣室，片刻便走了出来，将手里的短裤递给他，方应道：“你昨晚喝多了，又拒绝回家，我只好把你带来这里。你放心，衣服都是洗过的，包括这个。”

　　他淡漠的眼神令她心头蓦地一阵骚动。她转身不再看他，走到桌椅旁，将早餐拿出来默默地吃着。气氛莫名变得躁动不安，叶子域匆忙穿了衣服，便大步向外走去。

　　“你这是在躲避我吗？还是急着要去见她？”鼻头一酸，再也咽不下东西，苗语晨没有回身看他，她在等他的回答。

　　叶子域看了眼手表，显然已经误了柳凝儿回来的班机。但他却并没有要多停留的意思，看了眼苗语晨摆在对面的早餐，澹然却恳切地说：“语晨，我妈和她爸联合伤害柳阿姨的事，我不希望她知道。我不想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腾地起身，苗语晨觉得自己脚尖微软，仿佛陷在云端，虚弱而不切实际。她的声音里寂落难掩：“你没必要避开我，也可以完全不记得昨晚这里发生的事。我不会逼你。”

　　叶子域不可置信地转身，眼神机械地看向她，嗫嚅道：“你的意思是……我们……”

　　心里突起一阵火气，他使力敲打着脑袋，怎么会？即使在酒精的麻痹下，他怎么会有如此龌~龊不堪的行为？转身木讷地往外走，却突然一时不知该走去哪里。

　　“子域。”腰间一紧，苗语晨已牢牢环住他，言辞孤寂寥落像决堤之水，令闻者心头一凛，“你我的衣服都是洗过了的，床单今天也会换新，不会有证据证明我们昨晚做了什么。你不要有压力，如果你觉得对我还有一点情意或者责任，就请现在抱紧我。就一会儿我就心满意足了。”

　　叶子域只觉自己像个雕塑，四肢僵硬神思缭乱。跟苗语晨在一起时，他一直以哥哥的身份自处。也从未料想过，此刻的这一幕。他慢慢拨开她环着他的手，刚要开口，却听到一阵熟悉的铃声。

　　那个铃声是柳凝儿给他设置的，那个在他心头天使般的笑脸天籁般的声音，此刻融解了他心头所有的冰封。他拿起电话，用力扣开苗语晨的手，走向门外，镇静了自己的声音，才接了电话。

　　“叶子域……我需要你……”

　　电话那头的抽泣声令他方寸大乱，边暖声安慰着边飞奔下楼，只留下满目疮痍一脸落寞的苗语晨，一个人在房间里，继续着本属于两个人的早餐。

　　她用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名誉，依旧留不住他；心本就在别处，他可以因一句话甚至一个念想就离开，剩下她完整却零碎的感情，残破而倔强地勾出她的泪水。

　　……

　　此刻的雪津小区里，停着一辆救护车，车里人影晃动一片忙碌，仿佛正在施救。人头攒动，三五成群地议论着什么，将周围的气氛烘托的有些燥热。叶子域只看了一眼，便匆匆上了楼梯。随后警车鸣笛的声音由远及近，小区也瞬时炸开了锅，指指点点你推我搡水泄不通。

　　柳凝儿的家门大敞着，周围站了几个人，见了叶子域却仿佛更加好奇，蜂拥着想往里进。叶子域大声制止：“你们最好离开这儿，否则这儿真的出了什么事，警察找上门，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此语一出，那几个人真的都没再上前一步，甚至有的摇头叹气着下了楼。叶子域瞥了他们一眼，闭了门。他并不确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刚才院子里的情形，令他心头不免惴惴。

　　他快步向里走去，却听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回头开了门，却是两个警员走了进来，严肃地问：“是谁报的警？”

　　柳凝儿从卧室里走了出来，面色苍白，脸颊细密的泪线交错，她轻轻地开口，道：“是我。”

　　清晨她从酒店回来，便见到隔壁的孙阿姨站在门外，紧张地贴门听着什么。她说，听到柳舒眉连声大叫，担忧着敲门却无人应。柳凝儿匆忙打开门，却见母亲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地跌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目光呆滞，唇色苍白。而卧室里，她的父亲秦松茂紧阖着双目，一动不动地趴在床头，手掌紧紧贴着胸口。

　　心下一悚，她忙跑进卧室，想要将父亲扶起，无意间掠过他的鼻尖，却惊诧地发觉，他已没了鼻息。他的手他的身躯冰冷而僵硬，令她浑身一颤。父亲的身体一向还好，怎么会突然…… 跌跌撞撞地走回母亲身旁，她双手冰凉，身躯颤抖如筛米般，止不住声音里的哆嗦：“妈，我爸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母亲头发凌乱神思恍惚，只一味地流着眼泪，眼眶红肿而呆滞，眼睛平视着前方的地面，时不时地拢着自己的衣衫。半晌，柳凝儿才回过神，她拨打了120，之后又报了警。而对于她的这一系列动作，柳舒眉一点反应也无。

　　120很快赶来，现场施救后确认秦松茂已经死亡。而柳舒眉突地来了情绪，要求将他的遗体挪走。护士们只好顺从地将其遗体移下楼，待警察来证实后直接送往火葬场。

　　“死者气绝身亡的时候，都有谁在场？”

　　警察的话一出，柳凝儿顿时感觉到无形的压力。叶子域走了过来，揽紧她的肩膀。她定了定神，看了身旁沉默的母亲一眼，眼圈瞬间又红了，答道：“同志，我妈她心情不好，你有什么问题就问我吧。”

　　警察点了点头，与另一个警察相视一眼，两人走进了卧室，片刻便走了出来。严肃地说：“我们的法医会接手死者的遗体检查工作，在查明死因之前，还请你们积极配合。现在就请你们跟我们回局里一趟做个笔录。”

　　柳凝儿惊疑不定，她怀疑过父亲怎么会突然死去，所以才报了案，却没曾想，这发展成了一起案件，把自己的母亲也牵连在其中。她不自觉握紧叶子域的手，却听一旁的警员再一次提醒道：“不瞒你们说，在接到你们报案的前几天，我们就接了一个匿名电话，说这里会发生案件。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一起谋杀案。”

　　谋杀？柳凝儿身形一趔，完全蒙了。旁边的柳舒眉闻言，突然神情激动，泪水汹涌而出。她慢慢起身，走到警察身边说：“案发时，只有我一个人在场。我跟你们回警局，但我女儿什么也不知道，她回来时，她爸爸就已经死了。”

　　母亲的镇静，令柳凝儿愈加觉得心酸。泪眼朦胧地看着母亲被带走，消失在人群里，她欲上前阻止的身子被叶子域紧紧拉住，在她身边轻声地说：“别这样，不会有事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随即，苗语阳便赶了来，联系小刘之后，他也答应安排柳凝儿跟母亲见面。

　　柳凝儿当然相信母亲的清白，她温婉如水，秦松茂又对她们母女有照顾怜惜之情，她纵使对他心有怨怼，又怎么会狠下心杀了他。然而，从她回到家，母亲就一言不发，直到她冷静地站起来，揽下罪责。

　　目前只有弄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才能想应对之策。可柳凝儿更愿意相信，这一切不过是个误会。可若只是个误会，那个匿名电话又是谁打的，有什么样的目的？

作者有话说

　　加油！再一次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