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暗流，涌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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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柳凝儿一直在家陪父母。她在网上搜罗了一些吃食的做法，一忙碌就是大半天。秦松茂的脸色依然阴阴悒悒的，却没有再冷言冷语。只是三个人谁也没有再提柳凝儿认回亲生父亲的事，气氛也逐渐缓和了下来。苗语晨给的考虑期限已过，柳凝儿反倒觉得心头突地放松。
由于来自股东的压力，叶子域辞去了总经理的位子，不顾父亲劝阻执意离开了公司。当他驾车来到雪津小区时，柳凝儿一家正在用午饭。
他径直上楼敲了门，来应门的是柳舒眉。他微笑着打了招呼，拿着鲜花便进了门。正逢柳凝儿端了菜走出厨房，笑眯眯地看她。
她青丝轻绾，笑容和煦，满目含喜，系着浅蓝花色的围裙，像足了玲珑灵巧的小主妇：“小厮……”
话甫出口，身子突地一轻，已被叶子域抱起转了两圈。紧紧环着他的脖子，轻笑出声，待落地时，已两颊飞霞，气氛旖旎。
“子域来了，正好一起吃饭。”
餐厅传来柳舒眉的声音，待柳凝儿解了围裙，拉着叶子域走过来时，她已经摆好了碗筷，正满面和悦地看向两人。
秦松茂的面容依旧淡淡的，阳光漏了一缕进来，他在背光里，脸上罩着一片阴影。刚才柳凝儿与叶子域的亲昵，他是看到了的。只是他一年前没有反对，现在更不便多说什么。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时在别扭什么。
柳凝儿刚坐下，却见叶子域纹丝未动站在原处，面容郑重而严肃。
“叔叔阿姨，经历了这些事，我为你们为此所含的委屈与心痛而道歉。谢谢你们把凝儿照顾的这么好，也谢谢你们依然赞同我跟她在一起。你们放心，我会拿我的所有来爱她。或许你们的顾忌我没有完全考虑到，我已经辞去了叶氏集团的职务，准备重新开始。也希望你们接受全新的我，继续相信我，会对凝儿很好很好。”
他高大修长的身躯遮住了门口的光，窗户里射进的光芒仿佛一股脑攒进了他的眸，他的眼神认真而恳切。只是话毕，对面三人的安静令他蓦地不安。
怔了一瞬，他恍然想起了什么，忙从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盒子，取出里面闪耀璀璨的戒指。刚要落膝，却见柳凝儿忙不迭站起身，握住他的小指。
她的面部早已如火烧一般，满心满目都是欢喜的颜色，她娇羞地呢喃，声音里带着心脏狂跳的气息：“小厮，这太突然了。”
“凝儿说的没错，”这次却是秦松茂开了口，声音淡淡的有些固执，眼睛里的波光似乎动了一下，“现在求婚的话，是有些仓促。在我们点头之前，先要征得你爸妈的同意吧。你妈妈那么憎恶我们家，她是否会接受凝儿，还有你爸爸，他心目中对凝儿的身份定位真的只是儿媳妇吗？”
柳舒眉转头看他，目光里几许心痛几许愧疚，她知道自从决定留下来，秦松茂的心里就一直不舒畅，却没想到，会在今天这样的场合说出这番话。她挤出一抹笑容，努力缓和着气氛：“子域，先坐下来吃饭吧。结婚的事咱们慢慢来，思虑周全是必要的。”
柳凝儿握着他的手指紧了紧，笑意褪去，布上些担忧。叶子域朝她微微一笑，和她一起坐了下来。
今天的场面他确实没有想太多，他以为自己离开叶氏集团，摆脱纨绔少爷的身份，就可以简单而幸福。却不料，过往的伤痛与疤痕，怎可轻易消去。
气氛有些冷清，大家都各怀心事，偶尔碗碟的触碰声叮咛悦耳有些冰冷。柳凝儿起身开了和缓的音乐，使得这顿饭不那么尴尬。
叶子域却仿佛并没有放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偶尔谈笑几句，夹菜盛饭自如。吃过饭，他主动系了围裙，将碗碟清洗干净，依然微笑如初，对柳舒眉说：“阿姨，以后我带凝儿出去都会跟你们请假的。现在我就向您借半天的假。”
见柳舒眉微笑着点头默许，叶子域又跟秦松茂打了招呼，柳凝儿已穿戴完毕，两人一起出了门。
……
黑色宾利在路上飞快地行驶，车内恒温令人心情愉悦。轻柔甜美的歌声入耳，柳凝儿微闭了双眼，细细聆听，问：“这是新歌吗？”
缓缓吐出的气息带起浅浅的口哨声，单手握着方向盘，叶子域拉起她的手，叹气声有些幽长：“虽然吃饭时握了我的小指，一点都不关心你家小厮的心情起伏，老婆大人，这可不像你。”
柳凝儿斜睨他一眼，面部淡淡的红晕：“故作深沉，也不像我家小厮。”
说完，她轻轻地笑了，眼睛弯弯流泻出蜜意。无论再困难尴尬的境地，只要她握上他的小指，便不许皱眉不许压抑。这是两人的承诺。阳光照在他的侧脸，有着柔和而温暖的弧度，他的眼皮泛双，深切而好看。
他终于褪下了冷漠深沉，恢复了以往的轻松欢乐。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得知可以毫无桎梏地与心爱的她在一起时，那份荣耀与感恩，欢喜与激动，足以化开所有的不解与排斥。
车速降下来，进了一个拱门，入了停车位，他拿起后座的文件夹，牵着她的手下了车。面前是一座典雅而精致的二层小楼，白色的墙体，巨大的落地窗，欧式泛金的屋顶，门口的两根柱子金碧辉煌，将两人的身影映在金黄里。透过玻璃窗望进去，里面灯光柔和，照在各色婚纱上高贵绚烂的色彩。
“老婆大人，这家店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也是我们今后要为之努力的事业，你看那边的拱形墙，像不像你描述中的童话里的必经之门。”
回身顺着叶子域手指的方向，那座门，这个距离望去，却是心形的。她走在他的身侧，依在他的肩，听着他脉搏的跳动，店里华丽灯光的映射中，她闻到了理想在现实中复刻的味道。
店里的工作人员并不多，除了一个前台，只有两个服务员。见到叶子域和柳凝儿都微笑致意。由于还未正式营业，员工并不忙碌却井然有序。旋转式的木质楼梯，每上一个台阶，鞋跟与之相触的声音仿佛山林里泠泠的清泉叮咚悦耳。
叶子域带着柳凝儿上了二楼，径自走向了众多房间里的一个。打开门的一刹那，柳凝儿惊喜难耐：“简璎。”
闻言，被唤做简璎的女子微微一笑，薄唇轻抿，微露皓齿，皮肤略显黝黑却细腻光滑，鼻翼两侧零星有些雀斑，整齐的刘海垂至眉梢，倒显得娇俏可爱。尤其是出口的声音，仿佛出谷黄莺般娓娓动听。
“凝儿，好久不见。怎么样，我还是老样子吧？”
柳凝儿点点头应着，看着她神采奕奕却目中无光，心里依然会一阵酸楚。
简璎是个盲人，一次偶然的机会，柳凝儿在街头与她结识。她的字刚柔并济，她的画深刻明快，皆令人兴叹，却在街头风餐露宿。后来在叶子域的帮助下进了叶氏，生活也算稳定了下来。
“我们简璎任何时候都那么神采飞扬。”
柳凝儿搀着她，这句话她是发自肺腑的。看不见时候的彷徨与恐惧，她懂。也愈加能体会简璎的世界。可是，任何时候跟简璎在一起，都不会令她有失落自卑的情绪。简璎带给她的，却永远是最积极光明的东西。
看着两人挨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叶子域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柳凝儿，只微笑地看着她。离开叶氏集团的时候，他不想给父亲太多为难，只要求把手中一半的股份折现，并请求把简璎调来这里做设计师，也算发挥了她的才能。
此刻看来，这个决定无疑是完美的。
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前些天柳凝儿在碧波岩上画的一些手稿，那天匆匆离开后，却不想被叶子域细心收了起来。他宠溺地看她：“老婆大人，将你的构思进行下去吧，最好的设计师已经在这里了。”
柳凝儿抿着嘴睨他一眼，笑靥粉嫩娇媚如花。简璎已经站了起来，走向办公桌前坐了下来，看来她对这里的环境已经摸索的足够熟练。柳凝儿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两人旋即便进入了状态。
见两个人其乐融融，叶子域神色悦然，起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处，转身说道：“老婆大人，晚上一起吃个饭吧，你的救命恩人回来这么久，怎么说咱小两口也得表示下。”
柳凝儿轻轻地挥了挥手，心里却是溢满蜜意。轻轻关上门，叶子域坐到窗边呷了口茶，表情愉悦。
他和苗语阳是发小，虽然后来心系同一个女人，两人之间的距离依旧未有生疏。他派去寻找柳凝儿的人，偶然打探得知苗语阳深夜英雄救美受伤住院的事，心里虽有些自责，对苗语阳却是感激的。感激归感激，叶子域却不会对他说一个谢字，就像去年柳凝儿醉酒被他紧抱在怀里，自己毫不犹豫出拳打他那样。
在饭店门口见到苗语阳的时候，他只手握拳，与苗语阳两拳相击，然后两人都无声地笑了。叶子域笑着调侃：“没事了吧，一会儿能尽兴吗？”
苗语阳依旧云淡风轻的样子，他的面色已恢复了之前的色泽，笑容随和自然仿佛他的招牌一样，声音浑厚低沉如大提琴轻鸣：“我没问题。”
说话间，他的眼睛似是无意向后一扫，有些失落有些了然。轻咳一声，他的情绪叶子域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愈浓，揽过他的肩，声音洪亮而不羁。
“你的眼光哥们从来就没怀疑过，可你倒是看看身边别的风景啊，别一条道走到黑。王筱仙那姑娘也不错，对你的心思你也别总装懵懂无知！放心，我家大人接她去了，通车顺畅的话，十分钟之后准到。”
嘴角轻轻上扬，叶子域的轻快明朗令苗语阳觉得仿佛回到了一年前，那时候他决定出国，叶子域在机场对他说的，也是类似的话。现实往往给人错觉，令他恍然，碧波岩上叶子域对他的冷漠与指责，像是昨日的一场梦。
爱情，真的是疗伤神药。而他的伤与乐，却刻在自己的情深意重里。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暗流，涌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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