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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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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就是歌舞“巡演”,前几天偷懒,等她们俩个拿我问罪的时候,我几乎什么都没做过,只看过一遍几个人的舞蹈,听了几首曲子。
谭小雪忍住掐我的冲动,“陆无双,你还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半调子!拖拖拉拉的性子,真是气死人……”
“消消气,”我拉她们,“去看看吧。谭小雪以前挺喜欢什么桑巴伦巴么?我是不大懂怎么跳的,只觉得那音乐和舞蹈奔放热情。我就想着让你忙完之前的那些事了去指导指导。咱们也不急几天。”
这一点我知道,她告诉过我,她小时候并没有学过舞蹈,也没那个闲工夫,但后来她从小地方走出来,看过一次学校里一次文艺演出上有人跳,当时就深深地被吸引,一下子陷了进去,在以为的数年从来没放弃过学习和练习。
“唉,我总算体会到以前你的上司是怎么过的。偏偏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护着你,处处照顾,又不能做得明显。估计他也从来没指望你能及时完成工作。如果能回去,一定给他加年终奖金。”
我连连点头,“现在想起来,他极可爱。”
如果能……如果二字……
“在你现在看来,第一八卦女也是可爱的。”
“的确的确。”
张容顺口问道:“你的公司怎么办?”
“我妹也许马马虎虎应付吧。”
“你妹被你照顾得太好了,虽然从一个家庭里面出来的,却没有你一般的性子和能力。”
“看她自己吧。”谭小雪叹了口气,“能撑得起,自然是她的;做不来,任凭他们怎么办吧。好在这两年家里都安置妥当齐全了。也算了无牵挂。”
张容接着说:“我妈忙着照顾我姐生下来的小婴儿。以前也跟你们说过,一辈子养了两个女儿,现在有了个大胖外孙,乐得整天抱着亲,‘哎哟,我的孙儿’……少我一个,也不会天翻地覆。又有谁少了谁会活不下去呢。一个冷清的世道。时间一长,什么事都能淡化。”
谭小雪接手舞蹈的部分,主打热情。谭小雪看中了一个叫做流火的女子,之前我也看过,是那种美艳奔放的类型,这几个人当中,她最放得开。
谭让我负责服装,我也不敢弄得太暴露,琢磨了几天,勉强用细枝沾着墨,画出个大概,叫了人来细细说清楚衣服的要求。之后衣服送了过来,让流火试了试,还不错。不会太露,但把玲珑身材秀得恰到好处。张容自嘲我们这是以色诱人,我笑问,除了楼里面几个漂亮的姑娘,我们还有什么呢。男人么,不都是欲迎还拒、若隐若现最为撩人么。
这天吃饭的时候谭小雪问我,曲子呢。
我吞下口中的菜,说:“没个成器的,曲么,指法倒是熟练,然而缠绵的不够缠绵,哀怨的怨气不足,挑逗的不能勾心,清高的太多俗气,热闹的有声无气;歌么,歌词太滥,直白的意思太浅,高深的故弄辞藻,嗓子好的女子悟性太差,悟性好的声音一般。”
张容扑哧一笑,问:“那该怎么办?”
“怎么办?挑了个还算不错的,教了几首曲子,让她到时候弹一遍就算了。这里的筝跟我以前学的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我也花了一些工夫适应和学习,该体谅我的难处。打听到这里比较常用的是琵琶、琴和筝,我打算以后没事学学琵琶,多少学点儿白居易的‘犹抱琵琶半遮面’。”
谭小雪笑:“就你,还体谅你的难处。”
“陆无双半遮面……想象一下。”张容打趣着,笑得喘不过气。
我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这些人大多没什么特色,又混在一起教。以后我们得注意一下,多请两个教习,分开练,看看哪个有什么特长,然后专注一点发展。她们底子其实都还不错——至少比我好。”
“那当然,人家是吃这口饭的,你勉强算你半调子罢了。”谭小雪问:“你以前学过什么,还记得什么曲子?我还记得你大学上过什么民族音乐赏析的课……是不是啊。那课上你有没有学过什么?”
“有啊。”我放下筷子,“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有什么,想想啊,我还上过整整两年关于中国民族音乐的课,同一老师开的不同科目名称,那老师,民乐团的老师,学古筝后认识的。虽然我没怎么参加过集体活动,勉强算起来,可以说是民乐团的成员,被那老师一次活动拉过去凑人数,后来选了她的课,那老师倒记得我,上了一学期后觉得不错,后来她又开其它科目名称的民族音乐课,我就又选了,第二年还是选了她的课。实话说,主要是图她的课期末考试比较容易,给我的分数又比较高。呵呵,到最后,她说,你好像老是让我的课呢,下次不让你再学我的课了……”
谭小雪忙说:“打住,打住。陆无双,你怎么这么罗嗦,入正题。”
“嗯,”我笑,“罗嗦了这么多,可是我还是想不起来会什么曲子。”
张容第一个受不了,吐血状:“陆无双,真有你的,说这么多,就为了拖延时间想其它的?”
“人吃饱了,脑袋反应慢。”
“这也慢得太过分了。”谭小雪白了我一眼,“回去好好想想,明儿想不起来,拿你是问。”
“得了,你让她们进来收拾,咱们就在这桌上现写出来吧。待我回到后院,又得把这事给忘了。”
“陆无双成心作弄人。”
“张容,她皮痒,我们抽她一顿。”
黄蓉,萧萧,桂英进来,唤了人收拾了,桂英拿笔墨纸砚。
我试着写了几个曲名,桂英在一边打趣说:“陆夫人的字,总算比谭夫人要好一点。”
我们大笑,自知三人毛笔字写得都不堪入目。
“我只听过高山流水这个名字。”张容指着纸说,“这些里面,你挑了那些曲子让人弹的?还有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这后面这三首。她的名字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你们看,这些姑娘们的名字许多出彩,客人们怎么记得起来呢。回头给她们改改。流火的名字最好记,诗经里面的七月流火么。干脆其他人的名字也接着往后改,什么九月授衣……八月萑苇……五月鸣蜩……这群男人,附庸风雅得很,喜欢拿块遮羞布以饰高雅。我说呢,真要找乐子,直接去妓院好了。偏偏要装么,咱们也跟他们装点儿雅。”
“得了,得了,男人都那么不堪的话,这歌舞场早全改为青楼啦。”谭小雪敲我的头,“回去好好想想,就你脑袋里还记得几句诗词歌赋,改几个半俗半雅的名儿,再练几首歌和曲子。”末了想到什么,问:“这里的人读不读诗经?咱们到现在还没弄清楚究竟是什么个朝代。”
张容摊摊手,“我们所不知道的朝代,也有圣人孔子,也有春秋战国,甚至有跟秦始皇相似的枭雄……后面的朝代,还没储藏在脑袋里,这几天一直在看繁体竖排字,想了解了解大概情况,脑袋都大了。估计陆无双也好不到哪里去,昨天到后院找她,她正拿着本书拧着眉头痛苦半抓狂状态。”
谭小雪听了,笑了,“有你们受的,弄清楚了回头跟我大概讲讲。”
她顿了顿,说:“你们说,有没有这样的可能,存在着多个空间,在各自的空间里,世界都在以大致相同的历史轨迹向前发展,但速度不一样,有的稍微快点,有的稍微慢点,我们就进入了一个比我们那个世界发展速度稍微慢一点的空间里来了?……”
“这事问张容,她理科出身。”
张容给我个白眼:“如果学了点理科,就晓得这些究竟怎么回事的话,不知出了多少爱因斯坦。”
这天终于到了,谭小雪的舞蹈指导够到位。我在一边人群中看平坦的板车拉着妖娆舞动的流火缓缓而过,虽然看不太清楚,然而也快被迷上了。
过了会儿来了弹曲子的,密封的马车里面传出丁冬的乐曲声。我暗笑:唉,我调教出来的,真不堪,跟谭小雪没的比。
谭小雪和张容去看匾额做得怎么样,我一个街上走了走,看周围人对她们的反应,似乎还有点影响。是对这个形式感到新奇多一点吧,至于舞蹈和曲子的内容,倒是稍微次要了。有好奇就好,有好奇就忍不住要去看看这家歌舞院里经过这些一连串的或凶或吉的事情之后,究竟怎么样了。我们要的就是客人的好奇心。
边想着边走。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条巷子,唉,不是范氏夫妇住的地方吗?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范家的二女儿看见我,跟我打招呼,我微笑回应。她转身进了屋子里面。我也纳闷自己走路若想一点事情就容易忘记看路,只得马上返回。
在转角住,迎面一个人冲得太匆忙,我连忙退到一边。那人也急忙止住。我一看,咦,不是那个从小镇上把我们带进京的老爷的两个随从中的一位吗?他也认出我来,抽动了一下,急着闪过,往巷子里面走去。
追魂呢。我纳闷地想。也懒得理他那么多,看准道路回易初莲衣,估计谭小雪也回来了,我得向她报告一路上我看到的众人的反应……
匾额送过来,我们挑了几天后的一个吉日。
接下来几天,谭小雪下大手笔,连续让姑娘们出去溜达一圈,造成影响。我暗笑她疯了不成。
这天,热热闹闹地重新开张。
真有人登门。
当看到第一个踏进门的客人时,我几乎喜极而泣。不能说不在乎。在乎,我在乎得要命,这可是我们赖以生存的生意,没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楚钱的重要性和迫切性,我不贪多,只要够我舒服过日子就好。
谭小雪下足了工夫在第一天,尽出一些新奇的花招,让他们目不暇接,这些人一出门,就是活宣传,京城富贵繁华,藏龙卧虎,能才情的舞娘歌女多的是,咱们院里的一时半会也调教不出惊世骇俗、空前绝后的人儿来,只能在别出心裁上下工夫。谭为这个,花了好一些工夫。
毕竟黄天不负有心人哪。
开张几天,生意一天比一天有气色。
谭小雪憋足口气,不断翻出新花样,今儿歌舞表演时,每人出来念一句,走过场,数人念完,刚好是一片词,然后主角登场,把整首词弹唱出来;明儿出个小谜语,让看的人参与进来,末了一个小礼品,也就意思、意思罢了,图个大家都爽心;后天灭了灯,来段奔放热情鬼魅的;再一天,喜气洋洋的;再一天,她干脆自己蒙面上去来一段,末了往下面撒几支花,挑逗死人;又一天,拌凄惨自怜状……
一天天看下去,说实话,我是憋着的。
偏偏对这群男人来说受用。
也有不规矩对这些女子动手动脚的,她们毕竟风月场上混过些日子,知道如何巧妙化解,那些人,多少有些身份地位,也不敢闹得太不象话。
如是过了半个多月。生意已到了“还不错”的地步。
这天仍旧在楼上往下看。谭小雪领了一行人,进了包间。这楼上的包间比较贵,开张伊始,用的人并不多。偶尔有人要,谭小雪便亲自领上来。
谭小雪出来时,到我这边嘱咐,别乱动,刚才上来的人,貌似来者不善。
我点点头,不在意,我不去惹他便是。
过了会儿流火上来,进那间房。单独陪客么?这位客人,算是比较有钱了吧,流火现在可是我们楼里的牌儿。
没多这工夫,里面传来流火的惊叫。这人,还真“来者不善”?
我跑过去,一位公子,抱了流火动手动脚。看不清具体相貌。这眼睛,唉,什么时候能够好一点儿?
这些场所,虽非妓院,这些事情,难免的。
平时看流火在台上放得开,其实是这些人里面最傲性和洁净的人了,一下台面,马上换面孔,对男人远而避之。若是规矩里听歌看舞,没什么;若是对她言语挑拨,她不应,绕过去,也罢;可若直接这么动手,她必然不会依的。
“这位公子,这般可怜的佳人,也舍得唐突?”
“哪来的野妇!”旁边一小厮嚷嚷,“滚一边去,小扰了我们公子的雅兴。”
本来气恼,忽然方才他骂我的“野妇”二字,几乎没等我说完话,正眼也没瞧我一眼,张口而出,仿佛早已想好台词。
这些人,莫非事先准备好,专门来找碴?
我倚在门口,睁着看不清楚的双眼,望着那人笑。
视力不好时也有好处,就是你望着一个不确定的目标看,可以毫无顾忌,因为对方的眼光看过来时,自己这边接收得不是太好,所以忽略便可。你怎么盯对方都可以,即使对方不满,盯回来,你也感受不到多少。
“夫人这般望着在下,莫不是对在下有意?”
“可不是嘛。公子年轻风流,妾身一见钟情。”好恶心。谭小雪,你快滚过来。“这位妹妹脸皮薄,待调教几天再来伺候公子,今天就让妾身陪公子饮几杯,助助兴,如何?”谭,再不过来,我也没办法了,刚才流火的叫声,不知在下面的她有没有听到?“流火!”我瞪着她,“什么大不了的小事,也值得大惊小怪。扰了公子的雅兴。快滚下去,改天向公子赔礼!”
流火迫不及待地冲出去,我执了酒壶,上前替那人斟满,“公子贵姓?”
“我家公子的姓岂是你能问的?”旁边的恶小厮又在聒噪。我不耐烦地说:“哎哟,这群小哥,真没个意思,站在一边扰了妾与公子二人的兴致。”故作嗔怒地望着他。
他轻笑一声,呵退其他人。接着我递上的酒杯,一双毛手不安份地摸着手腕,迟迟不放手。
“‘肤如凝脂’也莫过如此,不知夫人其他地方的肌肤,可也这般吹弹即破?”
恶心的挑逗。我吐。
“公子可想验明一番?”
“三生有幸。”说着便拉我入怀。
我恨得咬牙切齿,你给我记着,日后若有机会,定要你好看!
“急什么呀?”我迅速转回座位,“咱们慢慢喝,慢慢玩儿。”说着倒了杯酒……
老天啊,这情节,绝对是跟张容一起看电视剧时看到的,回头得感谢她。
谭小雪及时赶到。
我顿时卸下一身紧张和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