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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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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小雪小孩的满月酒,我懒得送礼,被他们鄙视一顿之后,发落到清净的后院凉快去,省得我在闹哄哄、乱糟糟的客人堆里受罪。
幸福的轻松!我在后院想。
谭小雪如此幸福,幸福得让我为她感到幸福。
生活真美满。
我自觉实在太张扬,不知收敛快乐的心情,那些快乐和幸福,从心底生出来,蔓延到体外,在生活的各个角落滋生,嚣张得无与伦比。
可我就是觉得快乐和幸福,不可以么?
正傻笑的时候,元闵信也来后院,挨着我在台阶坐下。
“堂堂的王爷能赏脸,已是我等万分荣幸,不在那里好好地端坐着,溜这里干嘛?”
“觉得无趣,来看看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我只在傻笑而已。把手中端着的零食递给他,一起吃。
“陆无双,你这几天笑得嘴没合拢过,歇歇吧,你的嘴巴都不累么?”
我不以为然,使劲摇头,“不累,不累。看着身边的朋友幸福,自己也十分高兴。喂,你觉得他们俩怎样?”
“相合相宜。”他简单地下评语。
我笑到眉角,“谢谢,谢谢。你也这么认为。我看着他们,也觉得合适得很。也许不是最好的,然而在彼此眼中,只爱彼此。”
“嗯?”他沉吟,问:“在说他们,还是说你自己?”
我笑,心情好,话也多了,“说他们,也说我自己。有人说,一个人从出生起就有一份天定的缘分为此人而生。然而生命苦短,人海茫茫,也是一辈子的时间都找不到那最合适的人。很多很多男人和女人很出色,然而在这其中,真正彼此双方有一瞬间心动的,真正爱惜的,实在太少。也许他不是最好的,但我只爱他。”
“好一个‘也许他不是最好的,但我只爱他’,陆无双!”谭小雪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我转过身,奇了:“你怎么到后面来了?不在前面招呼了吗?”
“来找我们大名鼎鼎的王爷啊,居然在后面偷闲。”她含笑望着我,“那句话,虽然肉麻得很,却也说到我心里去了,偶尔用用,亦不为过。”
“你当然好,丈夫、孩子,都在身边,我家那位,到现在还没个身影,只来了一两封信。再不来京找我,我可真跟别的男人私奔了。”“你舍得么?……”……我与她笑闹。
好一会儿,想到她是来找人的,才停下来。元闵信还坐在台阶那里,傻傻的吃着手中的吃食。谭小雪过去夺下来,不知说了什么玩笑话,他微微一怔,又微微一笑,起身回前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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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浴桶里想着谭小雪那胖小子,想着、想着,笑了。
身后忽地有些声响,我慌张往水下沉,问:“谁?”
“还能有谁吗?”是离殇的声音,戏谑,“嗯?”
我好笑气恼地把浴巾向后抛去,方转过身,灯火映照下,他含笑拿着浴巾,凝望着我。
耳朵腾地一下燃烧。
“千里迢迢赶回来,脚没落下,便直接过来,就这么迎接我?”他扬扬手中浴巾。
我不语,笑望着他。
他伸出的手掌,触到我露在水面上的肌肤……引起满心的颤栗和欢情……
……
“脏兮兮的,你回来后还没洗澡罢,闪开,闪开……”“那一起洗罢!”“水要漫出去啦……”“明儿让人擦干就是了……”“……”“……”“刚才想什么想得笑出声来?”“想一个男人。”“谁?我吗?”“臭美,才不是呢!比你可爱许多。”“是么……”“……不是!没你好……”
……
这个澡,洗得没完没了。
清晨,瑟瑟的聒噪唤醒了我。
“天——啦!这洗的什么澡?湿了一屋子……”帘子那边的瑟瑟唠叨不停,待掀了帘子,远远地站在那儿说:“拜托以后晚上声音小一些……人家还要睡觉呢……半夜三更的敲门打扰,一大早又赶着出去……”
我窝在被窝里偷笑。
那厮,已回他的随园。
我们这做的什么事儿?
瑟瑟边念叨边给我准备热水洗浴。
换床单时她还对着我喊:“下次垫上汗巾!以后这么洗下去,可不累死我们?……”
我一听,在热水热气里,脸发烧。
真拿她和萧萧没折,这些搓洗打扫的粗活,哪轮到她们俩做?还牢骚个没完……这些丫头,越来越骑到我头上了……
吃过早餐,身子软软的不想动,连谭小雪那边也不想去了,他们俩究竟有没有琢磨出一个合适的名字?再想不出,干脆叫做吴(无)名氏得了。这两人折腾的,不知考虑过多少候选名了,还没个结果……
瑟瑟笑我纵欲过度。
我头痛——这两丫鬟,真越来越放肆大胆,也差不多是岁数,该找个婆家送出去罢了,省得在我这儿管来管去。
把这想法说出来唬她们,倒把她们吓一跳。萧萧第一个发难:“得了,夫人找到良人,便想着法子把我们支开,好让她逍遥快活去。”
瑟瑟夸张的哭腔:“夫人,你倒是说说,我们哪点碍了你的眼了?嫌我们多嘴,以后咱们拿针缝上就是……”
我立马投降,连连说了自己许多不对的话。
末了,两位眉眼开了,我的眉头却皱了——咦?这……我们三个,到底谁主谁仆啊?是不是我这女人目前状态有点不正常?……
她们听了,一顿臭骂,整个屋子盈盈作笑。
我在纳闷,什么时候把她们带得这般不知规矩,大胆得很,以后要是嫁了人,婆家不喜欢,我岂不是害人匪浅?……
离殇遣优昙过来,客气问我要不要住那里去。我笑:不要,就让你家主子每日晚上做跳墙之事罢。
优昙赔笑。
萧萧瑟瑟二话不说,动手帮我收拾,只求在别人地方住,少她们许多事。
就这样,在没有发言权的情况下,我被她们俩绑架到觞园。
他在等我,一把抱我下了马车。我倚着他的身,下了马车。看看周围,一边的丫鬟小厮们略带惊讶地看着他。
萧萧瑟瑟指挥人把东西搬进去,然后两人亲自闯到离殇的睡房,离殇的人瞪着眼睛,见主人没阻拦的意思,便睁眼瞧着两人三下两下把床重新铺过一遍,房里的东西该添的添进来,该扔的扔出去。
我纳闷,这两丫头,怎么比我自己都还熟悉我的习惯?比我还挑剔了?
我转过眼看他,他含着笑,正望着我,碰到我的目光,他道:“你这两丫头,已够人受的。真正有其主必有其仆。”
我笑,“这可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末了,瑟瑟回去易初莲衣帮忙,萧萧留下陪我。
离殇唤来一丫头,名叫曼殊,他的丫鬟,以后跟着我们一起伺候。我一看,好美,瞪他——你厮,藏着多少美女?有多少女人?……他似乎看懂我的眼神,无辜地对着我笑。末了,悄悄地低在我耳朵边,说:“以后就你一个,永远就你一个。”
我瞪他:“你敢再碰其他女人?!”扬手拍打他。
他捉住我的手,笑:“家有悍妇,岂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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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他:“我们以后做什么?你以前每天忙什么?”
这真是个很大的问题,我发现我已无事可做。
原来,事业对一个人来说,真的很重要,再次告诫,不要没有事做,至少占点事,别让自己那么空闲。我已深深后悔。
他说他前段时间把一些事情都交代完了,目前空闲。
我郁闷,两个无所事事的无聊的人,呆一起,不是更无聊?
结果不是。总会有一些小事情,也可以忙个半天,比如说他教我写字,说文章给我听……再无聊的事,换作有个伴一起做,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握着我的手,教我写字时如何使用力道。手指有些冰凉——跟他的人一样,远远看着,略微冷清和疏远的一个人。我停下来,回头看他,问他:“明明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人,为什么某些时候蛮热情的?
他变色,看着站在一边的萧萧和其他几人,怒斥:“陆无双,这种话,不许在他人面前说!”
原来我的男人,也会小小地怒一下。我抚上他的脸,我喜欢你,离殇,就喜欢你。
厮混了几日,谭小雪派人把我们俩“押”过去。“你们两个,躲在园子里做神仙?”她张口就笑话人。
我顶回去:“怎么啦?就是做神仙了 ,你不依不成?”
“人家说只羡鸳鸯不羡仙,如今你们又是鸳鸯又是仙,当然让人羡慕。”谭小雪让人把孩子抱过来,感慨:“有了孩子,才知道为人父母不易,我想我妈了!”
一句话让我们都沉默下来。
五味杂陈。
孩子抱来了。我试着抱在手中,他睁着眼巴巴地望着我,不笑,亦不哭。我们俩对望。觉得好玩,眨巴眨巴地对他做鬼脸,他没什么反应。
仍旧是胖。挺重,抱了一会儿,就受不了,还给谭小雪。这孩子吃得多,谭小雪原本打算亲自喂养,奶水不够,请了奶妈,一起喂。
“有点儿什么不舒服,婴儿又说不出来,大人只能瞎担心。没预防针可打,老是担心会不会得传染病,没补这补那的,害怕他营养不良,没专门的育儿指导,只能问问年老的妇人,然后摸索着自个儿总结经验教训……陆无双,累,生生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能不心疼呢?在乎得要命。所谓心肝宝贝,大概如此。”
有些沉重,谭小雪抬眼,泪光盈然,又笑道:“若说尽是苦事,倒亦不是。苦中又有许多乐趣。见着他吃奶,睡觉,胖嘟嘟的,对你笑……心都要融化了。”
我吁嘘不止。于她而言,酸甜苦辣,一言难尽。
两人静静地各自思量。吴亦然和离殇进来打破沉寂:“这两女人,说什么呢,什么得没个声息?还以为陆无双又要略待我儿子……”吴亦然边说边抱过他的儿子亲。我看着恶心又难过,认真地说:“吴亦然,你真是个让人讨厌的人。”
他们都有些惊讶地看着我,谭小雪小声问:“他哪点真正得罪你了?”
我指指婴儿,“不就是这个嘛?!折腾得你够呛!”
三人大笑,不以为意。我却是真的难过。孩子,万万不可随便就生,一生下来,病,痛,长大,心理,善恶,生存,是非,嫁娶……操不完的心啊。
不经意的时候,谭小雪小声对我说:“也不用替我难过。各有各的缘法,我们俩都喜欢孩子多一我。”
离殇也在不经意的时候小声地让我放宽心……
走的时候,谭小雪想到什么似的,说有两只小猫,别人送来的,据说还是什么、什么品种……本来是给他们和孩子解闷的,可她怕伤着小孩儿,张容那儿也不能送,只能送到我那里。
我一听,苦笑,连连摆手:“谭小雪,你莫害我!没人要,你扔到大街上去得了。”
“看这女人心狠的!”她边说边让人把小猫带来让我看,很小只,一只白的,一只灰色杂色。萧萧在一边大叫好可爱,上去就抱着。我头痛,看来这猫,推是推不掉的,萧萧也不会让我丢到大街上去。
结果萧萧乐乎乎地抱着两只小猫,傻笑着回去。
乐乎乎的还有谭小雪,终于把烫手山芋送出了门。
枯着脸的就只有我。离殇好笑地说:“没由地跟两只猫动气,大不了以后不理它们就是。”
事实证明,我们的想法太过简单。这猫,没个安稳。
第一天,夜里,我们已渐入梦想,一个毛茸茸的球在我鼻子边上搔得我痒痒。我惊叫一声,吓得我们俩人都坐起来,点了灯,那只毛茸茸的白色的东西,已经被我的叫声吓得跳到房间一角。我瞪着它,气恼地大声喊:“萧萧——过来把你的宝贝抓回去,否则——斩立决!”
萧萧三步两步跑进来,连忙抱起它就走,逃命似的。
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那只白猫,跟我卯上了似的。
第二天吃早餐时,它忽然跳到我腿上,成功地把我手中的事物惊吓掉了,我连连站起来让它往地上掉,它扒在我身上硬是不下来,瑟瑟连忙过来拉它下去,他的爪子勾着我的衣服……
吃完饭,离殇继续教我写字,它悄无声息地进来,蹦上书桌,爪子踩在墨上,我“啊”地一声惊叫,它跳下去,爪子走过,带出一串、墨迹……转一小圈,复又到我身边,往我身上爬,爪子上残留的墨,毫不客气地印在我的衣服上……
我怒!拍案而起,是可忍,孰不可忍!三两下抓起它,往外面一扔——摔死你!
结果它没死——事实证明,猫有九条命这个说法的确没错。没多久它又回来跟我“玩”……我一天下来,跟它斗得筋疲力尽。
离殇他们好笑地看了一天笑话。
真不知这猫,怎一下子就赖上我了?
“谭小雪,你送的好猫!”我在觞园内朝着谭小雪住的地方大叫,怨气累积。
不屑地道,人家喜欢你,喜欢赖着你,是你的福气……
萧萧从一开始就比较喜欢那只白猫,可惜白猫好像对她没感觉。萧萧见它赖我,颇有忿忿不平之意。
我落得个前后不是人,谁稀罕这白猫?
白天里离殇还笑话我,不帮我忙,到这天晚上……
与猫斗,其累无穷。这天,累得要命,我泡在热水里,诅咒这该死的白猫。
“小孩子气!”离殇从后面抱着我,“跟它生气作甚?”细细咬我的耳垂,惹得一片轻吟,转过身,让他抱我起来……前几天,老喊累,不让他碰……
两人正迷乱之时,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忽地蹭到我们中间。我这一天吓得神经过敏,早已训练出来,张口大叫:“猫!”兴致全无。这下不用我动手,离殇提起它就扔,懊恼道:“可恶!”我又惊吓又好笑,躺在床上笑到腰痛,“你……白天里还笑话我跟一只猫计较……不帮我忙,这下好,来坏你好事……”欲求不满的某人严严实实关好门窗,抱着我继续……结果,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在恰当的时候,又神出鬼没似的出现了……我想直接晕过去算了——这只猫,摆明了要挑我们的好事……老娘欲求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