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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红烧肉欺凌事件 住院之后, ...

  •   住院之后,我享受到了老妈前所未有的尊贵待遇,每天中午小睡醒来,都可以看见她老人家把大桶的骨头汤、整碗的红烧肉往我病床前的小饭桌上摆,嘴里还总念叨着:“伤筋动骨一百天,补什么就得吃什么。”

      所以,除去我的腿偶尔还会有点儿小疼之外,如果没有简欣和王子泉那两个混蛋来搅局的话,我住院的这些日子还是挺舒适的。

      但是,世界和平之所以总是遭到破坏,社会和谐之所以常常会遭到扰乱,就是因为一切总都有那么个但是。

      这次的那个“但是”发生在一个平静而普通的午后,我刚被老妈灌下一大杯牛奶,闲来无事,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知了叫声打哈欠,再一回头就看见简欣和王子泉俩人正在病房门口,吵吵闹闹地往我这边走过来。

      “你书包一看就不轻,来来来,我帮你拿着吧!你别小看我是女的,可是我力气特大,一般男生掰手腕都赢不了我。”简欣一改前几天对王子泉爱理不理的态度,热情地跟在人家身后拽着他的书包。

      对方则是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闪躲着想要脱离简欣的魔爪:“真是谢谢你了,我书包不沉!真的!我自己背就好,我自己背就行!”

      这局势显然转变得太快,我才离开学校几天,眼前的形式我怎么就参不透了呢?

      像是察觉到了我不解的目光,简欣一个劲儿地朝我使眼色,似乎想说明些什么。可是我哪儿读得懂其中的隐晦含义,只能傻愣愣地答上一句:“啊?”

      事后简欣教育我,说我一点儿眼力价儿都没有:“那个人是王子泉呀!王子泉!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呀,王子泉本来就是王子泉啊,怎么了?你这是又犯什么病了。”

      “我说你腿不好了之后怎么连脑袋都跟着一块儿不好使了,王子泉他是一班的!和小齐齐还有夏天一个班,他们关系都特好!这简直就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咱们得趁机把他拉到我们的统一战线上,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那我受伤那天,你怎么连搭理都不搭理人家呀,早干什么去啦。”

      “那天你被他踩上一脚,都疼成那样了,我吓都吓死了,哪儿注意的到他是谁?恨都恨死他了,哪儿有心情和他说话聊天。”

      听了简欣这话之后,我开始还在心里暗自高兴一番,觉得我这个朋友交得可真是明智,这么关心我的安危。不过之后却越想越不对劲儿——她居然在意识到踩我的是王子泉之后,就这么容易的原谅他了!这不是重色轻友是什么!

      “总之,”不再容我多说废话,简欣开始总结性发言。“我们的总路线就是,尽快拉拢王子泉进入我方阵营!还有,住院的这些日子你给我好好把成绩搞上去!”

      简欣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即将来临的初二期末考试。这次考试向来是我们学校初中三年里唯一的一次分班考试,也是我和她能进入一班的唯一机会。

      简欣学习向来很好,或者说,她没被分进实验班,这本身就是个意外——小学毕业考试结束后,她就没心没肺地和父母去外地旅游了,压根就不记得假期里还有分班考试这一回事,自然就因此失去机会,最后被随机分到我们班。

      可我与她不一样,要是当初没有我老妈的大显神通,让我成功钻了个升学政策的空子,以我自己本身的水平考上我们中学,根本就是没什么可能性的事情。而且就算上初中之后,我的成绩也向来只是“及格万岁”的水平。如果按照我现在的状态,期末考进年级前五十,进入实验班,这简直就像天方夜谭一般。

      因此起初我对这个目标根本就不报以希望,距离期末考试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我要在这里注满三十天才能出院,仔细算算,在考试之前只能余下一个星期的上课时间。

      不过那时我还是个没什么主心骨的小破孩儿,从来只要别人忽悠我两句,就算是把我卖了,我也会满心欢喜地替人家数钱。所以在简欣把给我补课的任务全数揽到自己身上,并且臭屁地吹嘘自己多么有教书育人的天资之后,我嘴上不说,可是心里却马上信了她。甚至当天晚上,还信誓旦旦地,和下班之后一同来照顾我的爸妈正式宣布了一下:大家都听着,钟拾年我决心努力学习啦!

      虽然我生来就不算是个言而有信的人,虽然我几乎每个学期开学时都会这样和父母宣誓一次,但是他们见自家女儿脑袋里至少还装着天天向上这样的念头,心知有总比没有强,所以对此必然是支持的。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简欣还有王子泉俩人轮流,每天放学后都会带着一大堆习题来给我辅导功课——王子泉一直因为把我踩伤而感到抱歉,所以也自告奋勇地加入了我们的补习小分队。简欣数学是强项,其他科目的实力也很平均;而在实验班学习的王子泉更不用多说,物理和化学甚至还是年级里的“大牛”。

      起初他们两个一致对我宣称,说初中这两年里学的东西都很简单,不用费太多力气就能掌握。于是我天真地以“洒洒水啦”的心态开始补课,直到真正步入正轨之后,就开始日日夜夜地想要以头抢地——简单你个脑袋呀!你们根本就是在拐弯抹角地鄙视我的智商对不对!

      “明明是因为你基础太差了。”相处一段日子,正所谓臭味相投便称知己,王子泉已经升级到我闺中密友的等级,说话也越发不留情面起来。“化学课都上一年了,居然连元素周期表都背不熟,你干脆去自挂东南枝算了!这个今天你必须背下来,要不晚上就等着吃青菜吧!”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遭到他们如此虐待了,早已知道反抗也是无谓的。我蔫头耷脑地举起化学书,心里深情呼唤着基本不可能出现的我亲爱的爸爸和妈妈——老爸老妈在知道简欣和王子泉俩人每天放学都会来给我补习功课之后,便热心地每天多送一份加量的大鱼大肉的饭菜,留他们和我一起吃过晚饭再回家;还怕待在病房里会打扰我们学习,每次都是送来就走,给我们腾出空间。

      可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女儿心里的苦呀!

      每每我一松懈想要偷懒,或是脑袋打结不在状态的时候,那两个混蛋就欺负我没法下床去和他们抢东西,肆意克扣我碗里的红烧肉。还冠冕堂皇地说,这是为了让我学会把精神食粮转化为物质食粮。

      钟家小女,交友不慎。落入狼群,我心伤悲。

      但简欣和王子泉对于各个学科的学习方法,确实是很有两下子的。一个月的时间,跟着他们俩吵吵闹闹地一路学下来,等到我拄着拐杖再次坐进教室里的时候,看着黑板上或是作业本里的习题,我顿时就陶醉在一种“王者归来”的自我欣赏中,久久无法自拔——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

      期末考试随即到来,这一次的考场排位是按照上一次月考成绩安排的。王子泉在一考场,简欣在二考场,而我因为住院没有参加,所以在最后一个考场。在去考场的路上,碰巧在楼梯间遇到了夏天他们一行人。我瞬间心跳得飞快,鼓足勇气怯生生地朝那边偷瞄一眼,看见他的侧脸从我眼前一晃而过。王子泉走在夏天身后,像是早就料到我必定会偷看夏天,正嬉皮笑脸地冲我朝夏天的方向努嘴。

      几科科目考下来,虽然自我感觉题目不算特别难,但是在等成绩出来的日子里,我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安。原来每次考完试,担心的是能不能及格;这次则是害怕因为解题马虎而扣分,进不了年纪前五十,一直的辛苦都白费。

      期末考试的年级排名,每次都会由年级组长确认后,在午休时间张贴在教师办公室门外的黑板上。发榜的那天中午,我连饭都顾不上去吃,早早就半强迫地拉着简欣跑到教师办公室门口。

      我们过去时,竟然门口已经有几个人在守着了。仔细看看便不难发现,尽是些学霸级的人物:统一配备着啤酒瓶瓶底一样的眼镜,还有永不离手地单词书。要知道,曾经的我向来觉得他们这种行为明显就是在得瑟。心想,排名每次都会贴上一周有余,早看一眼晚看一眼有什么要紧——而且像我这种成绩惨烈的,对这个排名更是连一丁点儿期待都有没,躲还躲不及呢。

      如今真正认真地用功过才知道,付出之后所换来的这份期待让人有多么忐忑。坦率地讲,之所以我会对这些努力家感到幼稚的不懈,究其根本,不过是对自己懒惰的厌恶,和对他人恒心的嫉妒。

      多年后的我,偶尔也会回想起这一次经历;想起这次经历给予我的,除却最初的“希望能离喜欢的男生更近一些”外,更重要的是,它让我初尝到了“苦与得”的复杂滋味。

      后来看见年级组长从办公室出来贴榜,这些正在边上等着的人们,马上着急地凑上去。我倍感紧张的小心脏咚咚直跳,也跟上去仔仔细细地从第一名开始看:夏天的名字看到了,王子泉的名字看到了,简欣的名字也看到了,却唯独不见“钟拾年”三个字。

      前五十名的排名很快就到末尾,我的心顿时就凉了个透。

      “看完了,咱们走吧。”我沮丧地对简欣说,明明知道朋友顺利进入实验班,自己现在应该好好祝贺她一番才对,但是我现在实在是没有这个情绪。

      “哎,钟拾年你等一会儿!”简欣突然激动地拽住我的袖子不让我走,踮起脚尖指着排名说。“你看你看!你在那儿呢!第五十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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