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攻略手记》宅一一

5、月黑风高杀人夜 ——“你这

　　——“你这是在干什么。”

　　正在我心脏快要跳出胸膛，认命地使劲闭着眼睛，等待身后鬼神降临的时候，一个冷清又似乎有点熟悉的男声自身旁响起。

　　我一下子对当前的剧情走向认知无能，心中斗争一番后，壮着胆子把眼睛眯开一条缝，顺着有些阴森的路灯光线看清来人——瘦瘦高高的少年轮廓，那人竟然是……夏天！？

　　我瞬间松了神经，看着夏天突然出现在跟前的冰块脸，除了感到安心之外，还有种被他撞见自己糗相的羞耻感，铺天盖地地朝我翻涌而来。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双颊的温度因充血而“噌噌”地上蹿，几近爆表。

　　可老天明显压根就不愿给我一丁点儿挽回形象的机会，不待我对“面子工程”作出些有的没的的补救，半空中再次传来了那种怪异的声音。

　　“啊呀我的妈啊——”我无暇顾他地再次爆发出一阵惊声尖叫，意外的还引起了不远处院落内的犬吠连连，交相辉映，此起彼伏。

　　夏天却丝毫不为这声音所惊动，反倒是在我尖叫起来之后，才见他心烦地皱了皱眉头。

　　他冷静地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半空方向，转而只看着我紧张兮兮的样子，等我终于能安静下来后，才递出一只手，扶我从地上站起来，幽幽地开口道：“我看刚才屋顶上好像是有一只野猫。”

　　如果硬要我形容此刻的心境的话，那么只能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卧靠！

　　因为听了他的话，我马上明白过来，自己刚才被吓得半死的原因，只不过是有只猫从瓦片松动的屋顶上路过而已——先是对自己这样大惊小怪丢人现眼而忏悔无门；而后又有点感谢夏天好歹是给自己留了点儿面子，只是言语至此，没再往下过多解释。

　　不过这倒也符合他向来少言少语的风格，如此料想，心中终于也能释然几分。借力从地上起来后，我扭扭捏捏地向他道谢。

　　可他依旧是那一副要死不死的冷淡表情，弄得我尴尬的只想速速退散，谁料他却在我正准备故作自然的跟他说声“再见”的时候，又叫住了我：“我送你回去吧。”

　　如果硬要我形容此刻的心境的话，那么只能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卧了个大靠！

　　疑问的句式，陈述的语气。我起初还很乐观地暗自安慰自己，对方不过是在说笑罢了——或许，面瘫开玩笑时的笑点总是很不明显的！于是就开始很专注地盯着夏天被路灯照得白惨惨的脸，试图找出一点儿能证明“你看他果真是在开玩笑”的蛛丝马迹。

　　可对方却似乎对我这样如狼似虎的视线洗礼有点不适应，闪躲着抬手半掩在嘴边，“咳咳”地清了下嗓子，又道：“我说，我送你回家，走吧。”

　　就他这几次发言来看，我终于明白这小子为什么话少。不是因为他不善言辞，不是因为他天生如此，而是因为在他的世界里，语言，是武器！

　　和他一块回家？开什么玩笑！要是被老师看见了怎么办？我会成为学校的重点教育对象好不好！要是被同学看见了怎么办？我会成为女生的集体公敌好不好！夏天大神你别闹了，算我求你，你就当日行一善放过我吧，你看毕竟我还年轻……

　　当然这些都是我丰富且无用的心理活动，实际上听了他的话之后，除去我面部表情稍显僵硬之外，就没有更多的具体表现了。反而是很客套礼貌地开口说：“不用了你看天儿都这么晚了，我再走几步就到车站了，你还是赶紧回家吧，不耽误你时间了，我没事！”

　　夏天既没直接搭腔，也没看我，反而是探头看了看我身后空无一人的胡同：“前边还有挺长一段路，你敢自己一个人走么？”

　　这句话一下就击中了胆小鬼出身的我，稍微用大脑衡量了一下后果，他的劝告让我果断地选择了闭嘴，默默地哭丧着脸跟在他身后。所以不是都说过了么，语言于他，简直就是武器！

　　有了夏天在前带路，我畏畏缩缩地躲在后面，可以肆无忌惮地看他的背影，却没有了像小学时那样鄙视他身高的资本和气势。

　　走到车站之后，我再次支支吾吾地开口向夏天道谢，他却反而不急着离开：“我等你坐上车再回去。”

　　又是一句若无其事的关心。在这一片段发生的全部声音和景致，即使在未来无限长久的日子里，我也不曾忘记过——他说话时的发音靠后，尾音断得干脆，夜色弥漫中无法细致地看清他的神色，我却因为这个模糊的轮廓突然慌了神，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故作镇定地点点头。

　　呆呆地和他并排站在车站的站牌两侧，之后他没再说过话，寒冷使得冬夜显得加倍安静，对此氛围我却是无所适从，也无从开口。所以直到道别为止，也没有再找到什么理由可以再去转头看他。

　　于是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回到了家里，满脑子还都是那一瞬间的情景，进门时妈妈像往常一样迎出来帮我开门，随口说了一句：“怎么才回来，外边特冷吧，脸都冻红了。”

　　“嗯……啊可能吧。”心不在焉地应付了老妈两句，然后就逃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后，仍是心跳得厉害，伸手去摸了摸我热热地脸蛋子，才感觉到自己手心不知何时变得湿乎乎的，全都是汗。

　　对于这初成的少女心事，我本能地躲避，不想言语。

　　也是因为如此，虽然自己向来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大嘴巴，后来却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即使是与我关系最铁的简欣对此也是不知——懵懵懂懂间，唯独这样的心事不想和人分享，我说不清楚这样的心理从何而来、又是究竟为何。它就像深埋在心间的花种，本是无心播撒，却在转眼瞬间，成海成田。

　　如若真可往事回首，供我矫情，或许这就是我最初形态的、年少无心的爱恋吧。

　　总之这一事件以此为开端，终于开始不受控制的向未知方向狂奔而去。

　　我原本以为自己的保密工作做得还算不错，也可能是因为打心眼儿里还对“我居然喜欢上了夏天”这件事而感到不甘，所以不想被别人发现，一直处处小心地防范，自认已经把所有与他相关的喜怒哀乐都完好的按在心底，却没过多久就被简欣看出了苗头。

　　——“切，就你那点儿小心思，还想瞒住我？”

　　几天之后的午休时间，简欣坐在学校车棚子里的一辆自行车后座上，学着电视剧里反派角色的样子，眯起眼睛流里流气地用手指挑起我的下巴，作调戏良家妇女状。

　　实际上每当她摆出这幅德行的时候，我总是犹豫到底要不要劝一劝她：其实她大可不必这样辛苦的变声调摆姿势，流氓这角色，她明明只要本色出演就可以了的。

　　可是我不敢，不敢打趣她，更不敢承认现在的话题——担心她会生气，甚至是和我绝交——因为自己早就知道她也是喜欢夏天的。

　　但我显然是忘了她与生俱来的流氓本质，要知道流氓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节操可言。只见简欣激动地从自行车上跳起来，十分友好而欢快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继续操着那别扭的流氓调调：“哎呦，小姑娘你害羞个什么劲儿呀！我告诉你，最近我正想追和夏天关系特别好的一个男生！咱俩正好一起努力你知道不！太好了！”

　　我当然不知道，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她也不理会我，仰头把最后一口汽水倒进嘴里，自顾自地边摸抹嘴巴边瞄准远处食堂门口的垃圾箱。

　　“走你！”易拉罐自她手中飞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阻碍到了一个刚从食堂出来的过路人，我不由顺着这个方向望过去，正想替简欣道歉，却和夏天看向我们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咣当。”对面传来易拉罐和垃圾箱相碰的声音，命中后的简欣先是高兴的拍了下手，随即就发现远处正要走开的夏天和呆若木鸡的我。

　　“夏天对不起啊，我刚才没看见有人出来。你今天怎么自己吃饭呀？小齐齐呢？”简欣和夏天搭话时，还恨铁不成钢地使劲捏了捏我的手。

　　“没关系，他今天被老师叫走了。”他边走边回着头答道，最后还冲着我们弯了弯嘴角。“我先走了。”

　　那天正好轮到我坐靠暖气的座位，再加上暖冬午后的阳光好得不得了，让我整个人都暖暖呼呼的，极易犯困。下午的课自然是没听进去多少，几乎一直都在点着头打瞌睡，还做了个长长的梦。记得梦里有个易拉罐“咣当”“咣当”的响个不停，我也不嫌吵不嫌烦，只觉得好听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