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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你认识他 转眼又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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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到了隆冬时节，金尚延在家中备考，王也要忙于朝政，两人这半年来，再没见过面。
这一年秋天的时候，王后正式“病逝”，因王后又是元朝公主，身份尊荣，因此王更是马虎不得，他昭告天下，缅怀发妻，高丽国举国哀悼，宫内外停止一切娱乐活动，冬日的都城里，一片银装素裹，冷冷清清，连个爆竹声音都听不见。但科举关乎国祚，仍照常举行。
难得这样安静的冬天，金尚延不敢有丝毫松懈，弘延还能时不时的和悯氏出去散散心祈个福，而尚延整日闷在家里，不分昼夜，埋头苦读。这倒让金尚书十分满意，以为长子终于开窍，以仕途为重，他哪里知道尚延对王存的心思。
一日午后，天气虽冷，但难得晴朗。宫里来了小内监，赶着马车，停在了金府门前，传王的口谕，让金尚延入宫面圣。
金尚书问道，“敢问小公公，殿下可说了什么事？”
“殿下没说，奴婢不知。”
“父亲不必担心，大年下的宫里冷清，殿下怕只是想找个人说点什么，想来也没什么要紧，我去去就来。”
金尚延出府，进了马车，一股热风扑面而来，他穿着薄棉袍，此刻竟觉得有些热。原来马车上铺着厚厚的毡垫，地上架着炭火盆，座椅上铺着宣软的羊毛毯子，毯子上还放着手炉，想必是王担心他这一路会冷，特地嘱咐人布置的。
金尚延坐在马车里，车轮碌碌前行，碾着街道灰白的雪，他将手炉抱在怀中，丝毫不觉得冷，心里更是别提多暖和了。
自从中箭之后，他确实比以往怕冷了，太医说他中箭当日拖得太久，体内余毒未尽，因他从不习武，又无内功护体，伤了元气，只能慢慢调理，累不得，急不得。金尚延这个年纪，对这些一听一过，也浑不在意，每日必苦读到后半夜，方才休息。
马车一路行至宫门，金尚延下了车，在小内监的带领下往东暖阁的方向走去，此处是王平日小憩的地方，离后宫较近。
两人走着，突然听见一声清脆的童音，“尚延叔叔！”
金尚延循音看去，只见一个小娃娃穿着花棉袄，戴着虎头帽，一颠儿一颠儿的跑了过来，那样子简直就是成了精的小棉花包，直扑向金尚延。这小娃娃正是王的侄子清源公子。
金尚延下意识蹲下身，伸出双手迎着，和冲过来的小娃娃撞了个满怀。
“尚延叔叔！我好想你！”小清源用粉雕玉琢的小脸蹭着金尚延的脸颊，活像只撒娇的小花猫儿一般，弄得金尚延痒痒的。他一把抱起清源，这时几个嬷嬷内监也跟了上来。
金尚延问清源道，“小公子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是大大告诉您的？”
小小的娃儿古灵精怪，小大人儿一般，“才不是他！我自然知道，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
一旁的老嬷嬷低声说道，“小公子自那天见了您后，便日日在门前等着，不想今日就碰着了。”
金尚延闻言有些心疼这孩子，自己只不过为他擦过一次眼泪，这么小小的年纪，就记住了，想必在这宫里他也得不到什么真心呵护，可看他肉嘟嘟的小脸，白白嫩嫩，便也知殿下并未苛待于他，这样想着到生出几分对殿下的感激来。
金尚延摸了摸娃娃的小脑瓜，“小公子先和嬷嬷回去，在下这要去给殿下请安了，等有时间了，再来陪小公子玩好不好？”
清源公子是王的侄子，金尚延在他面前自称“在下”也算合乎礼仪。
“我不！我就要尚延叔叔陪我玩！大大什么都要抢我的，我不干！”
清源这几句话一出，吓得嬷嬷内监魂飞魄散，这要是被东暖阁里那位听到了，较起真儿来，连累他们几个吃不了兜着走。
金尚延却不紧不慢，他用柔和的目光注视着小清源，软言细语道，“小公子乖，殿下的旨意在下违背不得，只容我进里面请个安就好，我早一点出来，再陪小公子玩，小公子您日日等着在下，自然也不会让在下为难，是不是？”
“那我要叔叔给我举高高，我要举十个高高！”
金尚延无法，只得举着小清源上上下下十个来回，才算完成任务。
一旁的嬷嬷也跟着哄，好歹把小清源从怀里骗了下来，金尚延怕耽误了见王，别了清源后，便赶去东暖阁。
屋内温暖如春，王倚在暖炕上，只穿了件单衣，闲闲的剥着干果，只做消遣。王身材修长，体型健朗，越发显得英武逼人。
金尚延进到屋内后，跪地向王行请安礼，“小人参见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王耷拉着眼皮，虽然面无表情，但周身散发着难以掩饰的阴郁。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王不说话，金尚延也起身不得，只好继续跪着。
屋里太暖和，不消一会儿，金尚延后背渗出细细汗珠，湿了里衣。
王剥了一会儿干果之后，把皮和仁都扔进金漆的托盘里，从暖炕上下来，走到金尚延面前。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金尚延，冷冰冰的问道，“你认识他？”
金尚延知道王指的是清源公子，他本应惶恐，清源公子身份特殊，虽是孩童，但王一直对他多有忌惮，但此刻他脑中净是王扒着窗户缝向外偷看的画面。他心里想笑，面上又只得佯装平静，王生性多疑，这个问题，只有如实回答才是上策。
“回殿下，”金尚延依旧保持着俯身下跪的姿势，答道，“认识。”
王不动声色，等着他继续说。
“小人之前在礼部当差的时候，每日给殿下送折子，那一日清源公子从寝殿跑出来，口中嚷嚷着要找大大，直跑到尚书房附近，遇见了小人，小人便安慰了小公子几句。只见过这一面。”
“嗯。”王停了一会儿，又问，“只见一面他那么小的孩子，就记住你了？”
“小人刚刚也很诧异，想必小公子天资聪颖，那一日又哭的厉害，所以才对小人印象深刻吧。”
“有这事，朕却不知道。朕眼皮底下的事都顾不全，可见背地里指不定有多少欺上瞒下的事情。”
“本应向殿下禀报，但小人当时想着，小孩子闹脾气，也不是什么大了不得的事，就没跟您说。”
“清源说要找我，可说为了什么？”
“小公子说想回家，找妈妈。”
王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你起来吧，总是跪着，倒像朕故意罚你。”
“谢殿下。”
金尚延起身，这才看见暖炕上的小几上摆着一张围棋盘，两个棋篓，想来殿下诏他入宫，是想下棋消遣。
王问他道，“你的棋艺怎么样？”
“小人只是略懂，小时候家父专门请棋馆的先生教过，但小人贪玩，常常走神儿，学艺不精。”
王笑笑，“朕今天本来是想和你切磋一盘，近日宫里清闲，也实在是无聊的紧。不知你和朕谁更胜一筹。”
“小人愚笨，自然是胜不过殿下。”
“你也不用谦虚，你就拿出真本事，放开了和朕下，这样玩起来才痛快，若是朕发现你有意藏拙，故意输给朕，便是欺君之罪，朕决不饶你。”
“小人明白，小人定当使出权力。”
王坐到暖炕上，金尚延立在王的对面，一坐一站，猜过了先，王执黑子，金尚延执白子，开始对弈。
王落子凌厉，几乎步步是杀招，于此相对的，金尚延的招数却是十分温和，以防守为主，力争稳扎稳打。
可王只顾绞杀对方，未免首尾不得兼顾，往往大后方被金尚延钻了空子，丢了城池，又开始亡羊补牢。
而反观金尚延，虽然每一步都按部就班，但却是稳妥，在王的猛烈进攻之下，也足矣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净土，但终归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和王几次交锋都稍稍落了下峰。
一局终了，王胜出五子，险胜金尚延。
“殿下棋艺确实了得，小人甘拜下风。”
王笑道，“朕相信你确实使出了全力，不然也不会累的满头是汗了。”
金尚延忙擦了下额头，这才注意到自己已是汗流浃背，接连数日伏案苦读已让他深感疲惫，刚刚下这一盘棋，足站了一个时辰，更是觉得雪上加霜，此刻他只想回到自己的房间，安安静静的躺一会儿，哪怕休息片刻也好。
可王却丝毫没有放他走的意思，他今天叫金尚延过来确实是想找他下棋解闷儿，但还有件事，他想让金尚延见一个人，这人是个猎户，是朴胜基前些日子从城郊抓来的。
王本想让朴胜基将这人带过来审问，但刚刚见了尚延和清源小公子亲昵的样子，王突然改变主意了，他要领着金尚延一起，走一趟刑部大牢，让金大少爷也见一见，背叛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金尚延，朕要带你去一个地方。”王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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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别是装病。“你可看清楚了，不是往那一躺就叫生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