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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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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客房的门半开着。
张秀和姚瑶站在门内的几步外,明明温暖的室内,两人却觉得冷冽的风从半开的门处凶猛的灌进来,无法逃避的寒,无孔不入的冷。
姚瑶单手撑着沙发的靠背,脸上已经满是眼泪,叶子祈跌跌撞撞离开的样子仍在眼前一遍遍重演。
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她知道的已经算是少之又少,但看到他那时的眼神,莫名的,想哭的情绪就再也忍不住。
那个人,听完后安静的转身,却在下一秒左脚绊住右脚跌倒在地,侧躺着,后背躬成一道弧。
姚瑶深知那时胃疼到极点时不由自主的生理动作,但那个男人,却生生挺直背站起来,握好手中的纸。
那时,他的脸已经白到了一种让人震惊的程度,而那双眼睛,没有半丝光泽。
连张画都不如。
完全没有了生气,整个人明明是活的,却给人一种静止的感觉,停留在苍白中,停留成了一个面,素白悲伤的片面。
“秀秀,”姚瑶吐出两个字,直愣的眼瞳突然一颤,“我是不是错了。”
张秀抠进手心的指甲已经痛到麻木,好一会儿,才听她恍如呓语般喃喃:“我也怕……”
第四次从昏睡中醒来,李悠然还没睁开眼睛,先闻到一阵淡淡的香水味儿,在这种腐味儿弥漫的环境中,这种香味儿变得更加突出和浓郁。
“我认识你。”优雅悦耳的声音有些严肃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李悠然一怔,她从没想到过绑她的人和她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但也因为这句话,李悠然更加确定,这个女人绑她来,是因为叶子祈。
“抱歉,我忘了你看不见。”那声音突然笑着说,“不然不蒙上你的眼睛,让你看到我的长相,岂不是浪费了叶子祈安在我身上的绑架罪名?”
李悠然闭着眼听着,同时在大脑中飞快思索有这样声音的人,但没等她想出来,那人就已经先公布了答案。
“叶子祈生意做到现在,算是白手起家,但现在这个时代,没有谁能够真正地白手干起这么大一家公司,所以,我的存在,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成了他事业上的重要转折,我是他的第一个女朋友,也是A市的企业世家安家的小女儿,安兰。”
安家,安兰,阿兰,订婚,叶姓男子……
李悠然闪电般把这些当时毫不注意,甚至知道时的情况毫不相干的信息连接起来,那一瞬间,心头一直担忧叶子祈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但知道了他反常的原因后,又发现自己的担忧是多么的可笑。
“安兰。”
李悠然干着唇开口,声音粗哑到难以辨别吐出的字,但她从模糊的视线中看到安兰转了身,脸冲着自己,全身绷得僵硬。
李悠然咽了下咽喉,血腥味儿让她更加的渴,但她只是虚弱的缓了口气,接着说:“我入院的第一台主刀手术,阑尾切割,患者名叫安兰。”
安兰紧握的拳头在听到这句话时攥成死白,下一秒,颓然松开,手则因过度用力微微颤抖着。
“没想到你还记得,”安兰轻笑,“真是讽刺,那时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敢在没有导师在场的情况下帮我做手术的人,我因此算是捡了一条命。事后对你千感万谢,一直说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却没想到,我来看叶子祈最在乎的女人,看到的竟然是你,我竟然绑架了我的恩人。”
李悠然听后也是一笑,止不住的悲凉致使她清醒的意识开始涣散,没办法,她只能继续用疼痛刺激自己。
“现在知道了,我想你也不会因此放了我。”
“我确实没这个打算,”安兰说着坐到李悠然身边,也不管地上脏不脏,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就在刚才,我接到我大哥和我的律师两个人的电话,律师说,我爸爸宣布了遗嘱,里面属于我的,一分不少,可还没来得及高兴,我大哥就在电话里和我说,让我放弃继承,不然,他就要采取手段,不但没了遗产,连安家大小姐都不是了。”
“我不是很明白。”李悠然声音有些空洞,此时,她完全不想再耗精力去分析其中的曲折关系。
安兰抱住膝盖转头看她,几秒钟后,抬手拉过那间破烂的大衣盖在自己身上一半。
“意思就是说,叶子祈为了救你,不惜去威胁我大哥,而我大哥就转而来威胁我,现在,我如果还想要财产,就只能守着你了。”
李悠然点点头不再说话。
破旧的工厂房一下子安静下来。
两个女人,依偎在一个小角落,分盖着一件破旧的大衣,身体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和呼吸,但也许就在下一秒,其中的一个就会成为另一个人手里的工具。
“安兰,你可以继续施行你原来的想法。”
冷风贯穿着整间厂房,安兰带来的光亮已经开始变得虚弱,外面的月光还不足以成为照明的光源,李悠然在自己还能看到些什么的时候开口说。
“什么?现在这种情况,你让我再去和叶子祈说,‘跟我订婚。’然后让他跟我哥说放过我?呵!”安兰嗤笑,“在我绑了你之后他为什么会听我的?就算他听了,我哥又为什么会听他的?哪怕没有叶子祈,他也不会让我拿到财产的。”
安兰情绪有些激动,话音在厂房内回响,久久挥之不去。
李悠然被她语气中的讥讽烦得闭上了眼睛,哑着嗓子说“我去和叶子祈说,但不是说这些。”在说下面的话之前,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我去和他说,他会继续帮你的,你们订婚,你拿到遗产,我希望以后你们就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安兰倏地回头看她,眼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不解。
“呵!我突然有点想放了你了。”
这句话说完,安兰自己都在笑自己,做人成了自己这样,还真是没什么好说的。
“你这是当医生时间久了成了圣母?同情我,然后要拯救我于危难之中?”
李悠然咳嗽了几下摇摇头,“我还没那么高尚,如果真的问原因,就算是为了我自己吧。”
安兰静静地盯着她,好一会儿转过来面对她,“你说。”
“呵,没什么好说的。”李悠然被她突然地正经弄得一笑,“他当时会答应你,现在也会,而我,知道了和不知道也没什么区别,再说了,就算有区别,也不会存在了。
“我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