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恋》流炎歌

41、英雄佩名剑，宝刀当屠龙

　　突然，船身猛地一滞，仿佛撞在了水下的什么东西上。
　　方铭与青兰皆是身子一晃，险些摔倒，方铭扶着青兰，严肃道：“青兰，我猜这第三道鬼门关就要来了。”
　　青兰道：“难道是那水下的怪物？怎么……”
　　青兰的话还没有说完，船身又是一震，这次的震动幅度远超上次，方铭与青兰猝不及防之下倒在了床上。
　　方铭迅速起身道：“青兰，你在这儿等我，我上甲板上看看。”
　　青兰一把抓住了方铭的手，道：“你还想把我一个丢在这儿吗？我和你一起。”
　　方铭无奈地苦笑着，拉着青兰快步走出房间。
　　在门口，再次看到了那个惊慌的年轻丈夫，方铭安慰道：“兄台莫要担忧，待我上去查看一番。”
　　甲板之上，船老大急急地问道：“平川，你在前面可还有暗桩？”
　　江平川摇摇头，道：“船早已过了我那一段，这里我却并没有设下暗桩。”
　　突然，江平川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脸惧怕地看着崔判官，低声道：“崔叔父，我想起了一件事，我手下那些水鬼！船没有被凿沉！”
　　船老大也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江平川的意思不言而喻，那些水鬼本该是把这条船凿沉的，然而，那些水鬼们出现后却很快没有了动静，起初他们打斗正酣，却没有想到此处，而此时想来，怕是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水中的怪物不知为何提前出现了，并在水下，将那些水鬼们吃掉了。
　　船老大紧锁眉头，沉声道：“平川你去前面看着，我去请方公子与那姑娘，此时恐怕也只有他们两人能救这条船了。”
　　“不必了！”
　　方铭与青兰快步上前，方铭问道：“船老大，现在情况如何了”
　　船老大低声道：“怕是那怪物来了。”
　　方铭道：“还请船老大安抚着水手，我去看看。”
　　方铭与青兰向船头走去，船老大在他们的身后，脸色变幻不定。
　　水面上只是有些微微的波浪，与往日并无异常之处，而那两次撞击之后，也再无异样情况发生。
　　一名水手看着方铭，心中有些惧怕，却最终还是上前问道：“方公子，是水怪来了吗？您有信心对付那怪物吗？”
　　方铭却是没有注意到他话中的恭敬与生分，回到道：“没有见到那怪物的真正模样，我也不能确定，现在船身如何？可有何损伤？”
　　那水手答道：“除去船体有几次撞击之外，并未损伤，船也运行正常。”
　　方铭看着平静的水面，心中却起伏不定。
　　突然，一名水手指着远方水面叫道：“看，那是什么！”
　　方铭向前看去，远处一个黑色的什么东西在水面上动着，随即很快便消失在水中。
　　闻讯赶来的船老大与江平川却并没有看到那黑色，船老大问道：“方公子，你看到了什么？”
　　方铭道：“我想那应该是就水怪了，只是隔得太远，我并没有看清。”
　　似乎是急着要走出这篇古怪的水域，水手们拼命划船，船行的很快，而那黑色物体，又再次出现了。
　　只是，这黑色物体只是在水面上闪了一下便消失不见，而在它消失的地方，一个漩涡正在形成。
　　漩涡越来越大，也最终被仔细观察水面的众人发现。
　　“快减速！转舵！是漩涡！”
　　船老大如同疯了一般大吼着，甚至一把抢过了舵盘，拼命转动着，“落帆！落帆！给我把吃奶的劲儿用出来！被漩涡吸进去，谁也逃不了！”
　　漩涡二字如同针一般刺在了水手们的神经上，整条船上的水手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控制这条船，船渐渐调动了船头，只是这时，距离漩涡也更加近了。
　　突然，那漩涡竟然自己动了起来，当然，那漩涡是向船移动的。
　　船老大向水面看了一眼，顿时哀叹起来：“方公子，船掉头已是来不及了，你要再不出手，我们今天就都要死在这里了。”
　　方铭摇摇头，并不说话。
　　并非他有意不出手，见死不救，只是他没有弄清楚这漩涡究竟如何产生，便是有心救人，也无可奈何。
　　漩涡愈发地近了，船身甚至渐渐地倾斜了。
　　船老大松开了舵盘，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忙碌的水手们也停下了手中的活，站在原地，愣愣地等待着死亡。
　　并且，船舱里的一些客商感觉到了船身的异常，跑到甲板上一探究竟，却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要死去的时候，漩涡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船身一阵晃动恢复了平衡，水手们与那船老大先是一愣，继而惊讶而兴奋着，为自己的死里逃生而高兴。
　　只是方铭却仍然表情有严肃，不知为何，他觉得危险并没有离开。
　　而青兰，并不在意其他的，只要在方铭身边就足够了。
　　突然，方铭发现水面上一阵波动，心中猛地一紧，几乎就在同时，巨大的黑影猛地跃出水面，然后伸长了颈在甲板之上一阵搅动，又很快地缩了回去。
　　说实话，方铭还没有回过神来，那黑影已经退回到了水中，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黑色在水下游动。
　　甲板上混乱不堪，水手们、客商们狼奔豕突，纷纷向船舱跑去，也许他们觉得躲进了船舱，水怪便不会把他们捉走。
　　是的，就在那黑影出现的一瞬间，短短的时间里，甲板上少了两个水手。
　　“方公子……有办法吗？”
　　连方铭也没有看清那黑影，更不要说船老大与江平川了，船老大脸色很难看，盯着方铭，低声问道。
　　方铭道：“我猜测这水怪应该是蛇一样的动物，应该是未成形的蛇妖，不知为何流落到了这洛水之中，若是它再次出现，我倒是有几分把握跟它斗上一斗。”
　　船老大微微镇定了些，低声道：“方公子，之前一切，还请您大人大量，然而，这船上除去我这一条贱命，还有无辜的客商，还请方公子一定要施以援手。”
　　方铭道：“请放心，我必将全力而为。”
　　船老大叹了一声，默默地去召集那些慌乱的水手，勉强掌控着船不使偏了方向。
　　江平川冷冷地看着方铭，并不说话，而方铭也不理会他，只是注视着水面，青兰却是不放心地看了江平川一眼，挡在了方铭身后，江平川之前。
　　“方……”江平川出奇地开口了，只是声音依然清冷。
　　“方公子，你真的能杀掉这水怪吗？”
　　方铭没有回头，随口答道：“我尽力吧，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突然，江平川猛然跪下，向方铭叩头，伏地请求道：“方公子，请你一定要杀掉这水怪，我这条命便是方公子的了！”
　　方铭倒是没有料到这一出，他转过身子，也并不扶起江平川，只是问道：“你为何一定要我杀死这水怪？它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江平川低声道：“我师父……也是我的父亲，便是被这水怪杀死的，他……是为了保护我而死的。”
　　方铭转过身子，道：“你起来吧，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尽力杀死这水怪的。”
　　江平川站了起来，默默地站在方铭身后。
　　不多时，那水怪再次从水中跃起，只是这此方铭有所准备，在那水怪跃出水面的一瞬间，他也从甲板之上凌空跃起，脚尖轻点围栏，身边飞向了那水怪。
　　一道亮光闪过，湛卢已然在方铭手中。
　　方铭双手持剑，以剑作刀，一招力劈华山斩向那水怪头颅之上，一声刺耳的金石相击之声响起，湛卢被反弹回来，那水怪却并没有丝毫损伤。
　　方铭借势飞至水怪头顶，又双手持剑，用力向下刺去，然而，依然不奏效，那水怪头颅太过坚硬，甚至是名剑湛卢也不能损伤分毫。
　　那水怪察觉到头顶有异，便不停地晃动着脑袋，方铭站立不稳，下意识地随手一抓，却抓到一个枝杈状的东西。
　　方铭死死地抓着那枝杈，水怪不能将他甩下，但是方铭也不能奈他如何，然而水怪不停地晃动身子，却引得江面波浪骤起，船也在波浪之中上下起伏颠簸。
　　突然，方铭觉得身子猛地一沉，原来那水怪发觉无法除去头顶的异样，竟要钻入水中，方铭水性一般，不敢耽搁，便纵身飞回船上。
　　待他飞回船上，再转身看去，那水怪已经没入了水中。
　　“青兰，那是蛇妖吗？”方铭并不确定自己的判断，便向青兰问道。
　　青兰皱着眉头，担忧道：“方公子，那并不是蛇，而是蛟，并且是将要化龙的蛟，你在那蛟的头顶抓住的，便是它未化形完全的龙角。若是它化形完全，便是真正的龙了，与东海龙族的龙一样。”
　　方铭道：“这蛟皮也太厚了，连湛卢也不能刺透，这该如何是好？”
　　这是江平川上前道：“方公子，我这把鸿鸣也赠与你用，鸿鸣削铁如泥，未落入先父手中前也曾斩杀妖兽无数，想来也能刺破那妖兽皮肤。”
　　方铭也不客气，接过了鸿鸣，道：“我暂且借刀一用，此事若了，我便将刀还你。”
　　江平川摇摇头，并不说话。
　　又一次，那水中妖兽按捺不住，跃出水面，方铭伺机跳起，落在那妖兽头顶，收剑不用，而是双手持刀，沿着那妖兽的颈向下划去，如同滑梯一般。
　　鸿鸣果然不负盛名，方铭微一用力，便刺入了那妖兽体内，又借势向下划去，在妖兽身上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那妖兽一时不察被方铭袭击得手，只觉得颈间一阵刺痛，忍不住便晃动脖子，搅起了阵阵大浪。
　　那妖兽皮肤甚是光滑，本来方铭便很难驻足，再加上妖兽不断晃动，方铭脚下一滑便落下了妖兽的身体。
　　那妖兽极大而长，方铭落下速度极快，就此坠落途中，方铭看准那蛟龙的胡须，一把将之抓住，并在手上缠了几缠，方铭下落之势被阻，他便借势向上荡起，本欲再次回到那妖兽头顶，然而那妖兽也略开灵智，竟不住地晃动这脑袋，并不让方铭得逞。
　　几番尝试无果，方铭只要借势荡向船只，并顺手割下了缠在手上的那段胡须。
　　妖兽嚎叫一声便迅速钻入水中，只是在船四周游动，并不露出水面。
　　方铭回到船上，叹道：“可惜了，竟让那蛟龙跑了。这下它便不宜钻出水面了。”
　　船老大道：“只要它不去攻击我这船，我们又何必去再理会那妖兽呢？”
　　“不行！”方铭与江平川齐声制止道。
　　方铭看了江平川一眼，道：“我将那妖兽刺伤，已激起它的凶性，恐怕它并未放弃，只是在寻找合适时机罢了，你我万万不可放松警惕。”
　　江平川低声道：“眼看父亲大仇得以一雪，怎能退缩呢？”
　　船老大叹道：“只怕要杀这妖兽，更加艰难了。”
　　方铭道：“难只难在这妖兽被我砍了一刀，却不再露出水面了，若是它只在水下攻击，我也无可奈何了，我于水中打斗并不擅长。”
　　船老大又为难地看向青兰，道：“难道方姑娘也没有方法吗？”
　　青兰摇摇头，道：“我的法术怕是连那妖兽皮肤也打不破，我也爱莫能助了。”
　　江平川回头看了几眼，咬牙道：“将那些尸体抛如水中，引那妖兽露出水面！”
　　船老大惊愕道：“那可是你的手下兄弟，你怎么忍心！”
　　江平川断然道：“便是我将他们的尸体带回，在我水寨之中，按规矩也是将他们扔进水里进行水葬。若无先父收养，他们早就没了性命，此时要借他们躯体一用，想来他们若是泉下有知，也不会怪罪我。”
　　船老大叹道：“不敬死者，这是要损阴德啊！”
　　江平川冷冷道：“让所有诅咒都冲向我吧！若能为先父报仇，我便是万劫不复也心甘！”
　　船老大无奈，方铭与青兰也并无异议，他们并不是那种滥好人，这样的情况下，这也只能是最好办法了。
　　水手们齐齐动手，将那些堆在甲板一角的水匪尸体丢下，那些残存的水匪，看着昔日的兄弟便就这样落入水中，脸上皆是一片凄苦。
　　然而，水匪们的尸体全部丢进了水中，却只见血水飘起渲染，却并不见那妖兽露出水面，江平川等了许久，眼中狠毒之色一闪而过。
　　眼见得那船行了许多路程，已经能看到那峡谷出口了，这个时间，船底却又是一阵猛烈的震动。
　　船老大道：“恐怕是那妖兽也知道船要出峡谷了，是要发动最后一击了。”
　　方铭默默不语，仔细观察着水面。
　　突然，江平川挺身而出，道：“想来是那蛟龙只吃活人，却并不对死尸感兴趣，若是如此，我们便用活人来引诱！”
　　“不可！”方铭听到江平川要用活人做诱饵，猛然惊醒，怒声斥道。
　　江平川冷笑道：“方公子，你只管注意水面，擒杀那妖兽便是，用活人做诱饵这事，便交给我了。”
　　“不可！”方铭怒道：“那活人也是一条性命，你怎么可以随便取人性命，若是你水上为匪，姑且不论，而今你为阶下之囚，也要随意杀人吗？”
　　江平川冷笑道：“难道方公子杀人便少吗？”
　　方铭不明所以，只是阻止道：“若是你再次滥杀无辜，那便是引出了妖兽，我也不去厮杀，与你这等人报仇，又有何用！”
　　听到方铭以报仇相逼，江平川沉默不语，过了片刻，江平川低声道：“好，依你所言，我不滥杀无辜，只是，若引出了那妖兽，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全力将它杀死！”
　　方铭还没有听出江平川话里意思，船老大已经明白了江平川要做什么，他拦在江平川身前，道：“平川，我不许你去！若去，也是我这把老骨头去送死！”
　　江平川惨笑道：“崔叔父，多亏遇到你，我才知道了那个养育我十几年的师父竟然是我的父亲，我虽杀人如麻，却并非灭绝人性，若我死而能为父报仇，我也知足了。”
　　江平川从一名水手手中夺过一把钢刀，推开了船老大，向船舷走去。
　　突然，那几名受伤的水匪也跟了上去。
　　江平川回头道：“你们这又是干什么？有我崔叔父在，他们也不会再为难你们，下船之后，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吧，这水上讨人头的生计，也莫再做了。”
　　断臂的水匪道：“老大，我们这群人，那个不是老主人从难民里救出，一手养大的？为老主人报仇，我们也有一份的。”
　　江平川忽地冷笑道：“愚蠢！你们可知？方才我便是要将你们丢入水中去引诱那妖兽？现在我代你们去引诱那妖兽，莫非你们还抢着去送死吗？”
　　那断臂水匪道：“老大您要是将我们丢入水中，为您再做最后一件事倒也好了，我们若是苟活着，伤的伤，残的残，不过是一群废人吧了，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过久了，就再也过不惯那不能杀人的日子了，活着，倒不如死了。”
　　江平川冷冷道：“既然如此，是你们要死，我也不拦你们，跟在我身后，今天，我倒要看看，这江上，究竟谁才是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