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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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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的来说,和白兰一起的伪装和逃跑生涯并不算艰难,白兰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族风范,但行为又甚是不羁,总是让纲吉忘掉潜在的危险。但是他们行程一日比一日赶,甚至有一天白兰都没有找地方睡,他把车的控制权交给了已经睡一白天纲吉,让他顺着路开,自己跑到后面开始闭目养神。
三天就这么过去了,纲吉欠了白兰一屁股债。□□亚走廊上残疾人和穷苦人士太多,每当纲吉看见这些艰难求生的人,总有一种被痛苦贯穿的感觉。一开始看到他还能一步三回头地克服给钱的冲动,但是越往后越是艰难,直到纲吉看到一个双腿萎缩到和婴儿一般大的男人的时候,忍不住落下眼泪。
白兰惊奇地看了眼纲吉,马上提供借钱的选项,纲吉想也没想就借了,就这么一路上磨磨蹭蹭,纲吉的妆容不用洗也自然掉得差不多了。
距离Avengers盟国的边境还有不到一百公里,他们的行程越来越艰难,由平原驶入山地,路况开始越来越差,一眼看去就知道年久失修,巍峨的大山阻挡了他们的去路,纲吉正在副驾驶计算着这两天的欠债数目,仔细清算后,马上变了脸色。
纲吉作为一个中士,每个月的补助就那么点,要知道部队生活不需要花什么钱,但用钱的其他方面也不少,目前积蓄非常可怜。纲吉在脑子里想了他对节省多久才能还清欠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的陡峭的山路。
白兰停下车,很自然地靠在纲吉肩膀上:“纲吉君,下车吧。”
纲吉惊讶地“啊”了出来,白兰嗤嗤笑:“还想等着被发现么,还是说,你舍不得这一身女装?”
纲吉现在已经对白兰的脸有了很大程度上的免疫,听见白兰这么一说,马上就迫不及待地要脱裙子。白兰一把按住他,眼睛笑得弯弯的:“放下枪,先下车。”声音柔和却气势十足。
白兰平时下命令已成习惯,纲吉只能咽下疑问把枪仍在副驾驶座上,先下了车,白兰下了车就一把抓住纲吉的手腕,纲吉隐隐感觉这相处模式不太对劲,但这两天来,两人关系确实好转不少,白兰又是那种疑似喜欢亲近人的类型,这么一想便顺畅多了,纲吉跟着白兰的脚步拨开路两旁过度茂密的树丛,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走。
走到一半,白兰停下脚步,回头冲纲吉一笑,纲吉正困惑,少将的脸已经开始放大,纲吉正要脸红,白兰忽然偏头,将下巴靠在纲吉肩膀上,双手从后面拉开裙子的拉链,困扰了纲吉多日的裙子终于被白兰亲手脱下扔在了地上。
纲吉甚是欣慰。白兰终于不会再把自己当女孩一样调戏了。忍不住瞄白兰,对方比他笑得更有深意。坦白来讲,纲吉的女装只能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除却他穿着工字背心和运动裤就把裙子往里套显得身材臃肿,就他胳膊上的肌肉也不会让人往文文弱弱的女生身上想。
白兰手指穿入纲吉的手指又拉着他走,纲吉怎么走怎么别扭,两个大男人在这牵着手未免太过矫情,但更加爷们的少将都没说什么,纲吉若是开口抱怨又说不过去,只能吞下别扭。很快他就发现,虽然女装这个很大的隐患去除了,更大的问题来了。
两人又走了大概一百米,白兰停下,向纲吉指了指山下的两人停下的汽车,他凑到纲吉耳朵边,吹出的湿漉漉的气息扑在耳廓:“纲吉君对森林大火怎么想?”
纲吉皱眉:“什、什么?”
白兰轻笑,望着他上身仅有的工字背心,眼神变得格外幽深。卧槽,这浓浓的危机感是啥?纲吉深深地囧了。白兰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右手轻轻一按,接着自己的耳朵就被白兰捂了起来。
一股子热浪扑到脸颊旁,纲吉呆呆地看着轿车一瞬间拦腰爆炸化为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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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威尔军官的人的踪迹目前在Avengers边境北方被发现,山地剩下的汽车残骸,专家分析,是因为天气炎热而引发的爆炸,据有关人士估计,凶手通过莫奇拉山脉去投奔山脉内的恐怖组织,目前还没有发现凶手行踪,有关调查还在继续。”
罗伊看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新闻,转身给了两位客人两杯水。罗伊在这座旅游城市开饭店已经开了十多年,由于昂贵的物价,整个小饭馆除了仅有的一个厨师,只有他和自己的妻子两个人在忙。然而饭馆开在偏僻的角落,平时鲜少有人问津。
然而今日刚刚开门就迎来了两个客人。他们看起来很不搭调,一人银色头发,面目英俊,举手投足间尽是贵族风范,虽然总是噙着笑,但让人如临大敌。而另一人面容清秀,看起来相当温和。两人坐下后随便点了几个菜,银发男人不停地在诱引褐发青年说话,等罗伊把饭端上来时,褐发男人似乎松了口气,随即瞪了眼同伴:“我要吃饭了。”勒令对方闭嘴的意味就差摆在了明面上。
出人意料地,银发男人只是眯起眼睛笑笑。这种感觉很奇怪,罗伊不由多看了他们两个,他正在想方设法让他们多点餐,天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迎来这样看起来很有钱的客人。罗伊坐在柜台前,眼睛看着店里的小电视,但思维已经完全放空了。
“军方发言人指出,绝不姑息此次案件的凶手,同时,白兰杰索少将将负责起……”
他听见了餐具掉在盘子上的清脆的响声,瞬间把罗伊从夜店里的美娇娘的想象上转到了现实,合法青年正手忙脚乱地捡起桌上的勺子,罗伊只是看了一眼后,这才稍稍用心地随意扫了下电视。
他愣住了。画面上是一个穿着白色军服的银发男人,虽然镜头拉得很远,但那种气质和模糊的五官看起来很是面熟,电视上刚刚说什么来着?罗伊眉头紧锁,啊,对了,是少将。那就不可能见过了。
正准备端菜,他目光一转,坐在那看着褐发青年微笑的男人眼睛似乎漫不经心地斜过来,这一眼让罗伊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如同被冷水浇遍全身。是他!
*
纲吉已经完全弄不懂白兰的想法了。自轿车爆炸后,白兰就拉着他往山里赶,然而走到山头,白兰却突然调转方向,从另一条道下,展现在两人面前的俨然是另一条道路。白兰摘下金色假发,两人日夜兼程,在郊区竟然找到了马车,马夫是个没有文化的老人,本来马车只是用来送菜的,两人二话没说给了一点现金,直接坐到市里。
纲吉还感觉头部在隐隐作痛,胃部在不停地翻腾,他克制住恶心的感觉,勉强抬头看见白兰在他旁边,悠哉游哉的样子好像不是坐在装满了青菜的车板后面,而是某辆高级轿车。
纲吉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双腿沿着车板耷拉着,这一笑差点一头掉下去,白兰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纲吉的腰,将纲吉拉得挨着自己更近了:“纲吉君,你这样投怀送抱我会不好意思的。”
我擦!纲吉笑不出来了。
“白兰,”纲吉严肃地掰开白兰缠绕在腰间的手,“我是男的。”
白兰一挑眉:“不叫先生了?”纲吉恨恨咬牙,对方根本没听到重点。亏他还在这提醒白兰性别问题,估计对方根本没注意过这个!纲吉对白兰的风流程度有了新一轮的认识。
晃晃悠悠地到达市里,人开始慢慢多起来,纲吉本来想着小城市不可能会有很多人,结果却看到很多背包客,其中有不少女孩叽叽喳喳地对着他和白兰笑。纲吉当然知道他们现在多么搞笑,他自己也是第一次这样坐马车,直到有一个长发美女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纲吉倒坐在马车上,看着美女的身影越来越远,不禁红了脸。
白兰忽然一把抓住纲吉的手,狙击手疑惑地抬头,少将邪邪一笑:“你看那。”
纲吉顺着白兰的手势看过去,禁了声,那分明是著名的旅游景点X堡!纲吉一瞬间就猜到了他现在所在的国家,也不知道白兰是怎么开车横穿那么多国家的,或者说他早就料到这个
纲吉隐隐已经猜到白兰舞会上所有的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包括只有挟持他才能在混乱中逃跑这一点,更惶说早就设计好的逃跑路线。
纲吉干笑两声,过了至少一分钟才给了白兰上面的一句话做了回应:“真的?快拍下来!”
白兰看了纲吉一会儿,开始还在仔细地思索纲吉到底想了什么,后来看着纲吉薄薄的工字背心,眼神逐渐幽深起来。但他只是顿了几秒种就笑着托起纲吉的手,在他手背上印下羽毛般的轻吻,笑道:“遵命。”
纲吉迅速缩回手,只觉自己眉头根本无法舒展,他在认真考虑坐在身边的不是花花公子而是变态的可能性。虽说白兰说了遵命,但纲吉也知道两人身上除了白兰有钱,他们两个是一无所有,不可能拿出什么东西来拍照。
两人又在万众瞩目下厚着脸皮在马车上坐了会儿,马车穿过街道,人越来越多,经过步行街的时候,白兰拉着纲吉的手跳下马车。他们的动作实在有点大,吸引了不少人的围观。纲吉告诉自己和白兰这家伙待在一起要镇定,但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步行街多的是陷入购物狂潮的女性和男性,白兰无视他们的视线,径直向步行街走去。这个城市的经济完全是靠旅游业来打动,与之相应的旅游商业也是十分发达。步行街没有太高的楼,纲吉被人群阻挡住,没能及时跟住白兰,眼前都是雪白的大腿和纤细的若隐若现的女性背部。
纲吉一个恍神,往前走两步,就看见白兰停在前面,从两人中间的女人的缝隙中静静地望着他,神色似有责怪。纲吉没来由地心脏悸动,然后被这似曾相识的狗血镜头雷了一下,才两三步跟上去,纲吉不敢和白兰对视,对方只是在他头顶轻笑,虚虚地象征性地抓住了纲吉的手:“纲吉君如果不跟紧一点的话,走丢了连我都可能找不到。”
这话很有歧义,也不知道白兰是不是故意省略的那个宾语,接着少将松开手,纲吉这次没再走神,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进了一家大型商场。很难想象一个男人会对衣着方面格外在意。
就像纲吉,他所有的衣服都是自己的母亲奈奈给买的,自己本身不存在搭配上的困扰,他潜意识里也认为过分追求衣着的男人都有娘娘腔的一面。直到他注意到白兰的思维。
白兰属于完美主义者,所以对不可避免地会有轻微的强迫症,这种强迫症同样体现在衣服上。白兰对衣服绝对不容许出现什么大的搭配错误,另一方面,他和广大男同胞们一样,十分厌恶精挑细选,看了一上午还搞不定一两件衣服的行为。
白兰已经想好需要穿的牌子,进了商场毫不犹豫地直接往大致的方向走。军人的雷厉风行在此刻才算是完全让纲吉见识到了,从白兰看见衣服的存在到他粗略地扫一遍和买下来结账,不超过两分钟,更难能可贵的是,他都没有和服务员调情!
纲吉意识到这一点后,眼珠子差点没弹出来,他眼睁睁地看着服务员的视线一直黏在白兰身上,而白兰脸上挂着风流的微笑目不斜视地从年轻貌美的服务员旁边过去。
纲吉花了几秒钟考虑白兰被附体的可能性,一抬头看见白兰弯着眼睛,笑得依旧风雅,见纲吉望过去,便勾起唇角,挑眉:“走?”
纲吉还是感觉这种相处模式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能再次使用脑补技能,白兰毕竟是那种喜欢亲近人的类型,于是纲吉毫无压力地点点头。纲吉刚迈步向门口,却发现白兰往相反的方向过去了,他才意识到白兰所谓的走是去其他店。
这次白兰没让纲吉在外面等着,两人径直进了一家运动品牌点,白兰扫了纲吉全身,睫毛都没颤一下就买了一套毫不出奇的运动服,上衣是个普通短袖,配上一条到膝盖下方的裤子。还是像上次那样对女服务员只是笑了一下,却未多言。
白兰将袋子递到纲吉手上,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快去换上。”
纲吉惊讶地问:“这是给我的?”白兰点头。
纲吉考虑到自己现在的负债情况:“可是我不想要。”
白兰眯起细长的双眼,看得纲吉心里一颤,结果白兰的话穿透了众多的人声到达他耳膜:“纲吉君,这个不算在你的债务上。”
纲吉这才松了口气,拿出吊牌看了看价格,擦,幸好没算在债务上。
纲吉进了试衣间换上衣服,直接扔下原来的早就磨损不堪的衣服,白兰见他出来,满意地勾起唇角,纲吉皱眉,往镜子前一站,效果很一般,也不知道白兰看中这衣服的哪一点了。但旁边的服务员还在不停地赞扬:“先生穿上这衣服果然显得身材修长,英俊潇洒。”纲吉吐血。
他扭头去看白兰,注意到少将手里多了一个袋子,纲吉眯起眼睛才看清楚上面的标志,不认识。
白兰一把抓住他手腕,在服务员越来越诡异的视线下拉着纲吉走出商场。一出去就被太阳暴晒了一顿,纲吉瞬间汗如雨下。
在这么热的天气下,女人们恐怖的购物热情让纲吉叹为观止景行行止,纲吉略加思索,默默地把景行行止四个字划掉。
步行街并不长,他们随着人潮涌动,眼前的女人从店里进去,从店里出来,很快两人就看到了宽敞的大街,纲吉不禁舒了口气,白兰却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白兰比纲吉高了将近一头,平时总是习惯了微微俯视纲吉,由于白兰平时的一举一动都透漏着上流社会的气息,养成的习惯也是看人眼睛说话。
纲吉之前确定白兰是俯视自己的眼睛,视线落在头发或者脸上什么的,最近两天白兰的视线微微错位,似乎又往前移了点,落在自己的衣服上。
之前纲吉可以想是穿着工字背心太过惹眼或者说太过失礼让白兰这个从小在大家族中长大的孩子无法忍受,但是现在他换上了一身保守的运动服,白兰竟然还这么看自己,虽然看了一秒就回过头去,但脸上挂着的那个邪气的笑容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他惹到白兰了吗?还是白兰知道了他无意识的腹诽?
纲吉打了个冷颤,白兰的手段多的是,纲吉正想着若是不涉及家国利益就先服个软,顺利度过这段逃亡生涯即可。
他浑浑噩噩地被白兰拉上计程车,几人语言不通,白兰只是狐狸般地笑了笑,指指某个方向,司机马上便明白了。等下车的时候,纲吉第一眼看见的并不是浩浩荡荡的买票排队人群,而是近在眼前的X堡。
白兰伸手从那个印有纲吉不认识的标记的袋子里拿出两个相机,把其中一个挂在纲吉脖子上,手指有意无意地抚摸着纲吉的脖颈。纲吉缩起脖子,汗水浸湿的脖子被触摸的感觉并不太好受。白兰只是轻笑着打量着纲吉。
纲吉一身冷汗,在商场的时候,这厮趁着自己换衣服的空当又买了两个相机?
“你这也太快了吧!”纲吉由衷赞叹。
白兰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纲吉,眼神又深邃起来:“不,恰恰相反。”
纲吉不明觉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