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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侦查 ——这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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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侦查 ——这里的黎明闹哄哄
“神音小姐,这是营养师一手调制的孕妇早餐。”
“那杯黄黄的是什么?虽然不像但我希望能听你说它是长得很像鸡蛋黄的凤梨酥……我讨厌鸡蛋黄给我蛋清。……什么?总督不准?……一点也不可以剩?也不能倒?……为什么要干涉我对食物的喜好我和鸡蛋清是自由恋爱的你们凭什么!……让开我要下船吃早茶。……不准下船?……十个月?!”
“神音小姐,这里是送来的贺礼,已经过层层检查,就连具有潜在嫌疑的东西也被消抹。所以绝对没有安全隐患。”
“等等……会有人寄给我具有潜在嫌疑的贺礼?谁?”
“您叫做阿伏兔的好友寄来夜兔族零食,已经尝……”
“唯一一个不会害死同族的正常人寄来的东西被你们拿走了!!还给我!零食还给我!”
“……我们尝了一个想要给您的,但是总督不允许您吃盘子以外的任何东西。对了我的贺礼也放在里面了。”
“萝莉控你够了!把其他的贺礼给我,然后消失!”
“不是萝莉控是女权主义者,啊不,现在是妊娠期妇女之友。以及,神音小姐……”
“哈?”
“妊娠期母体承受了精神压力或者是长期情绪紧张,会导致皮质醇和皮质酮都出现改变,在这种情况下发育成熟的妊娠胎儿出生后容易出现吐奶、频繁排便、明显消瘦等。此外,还表现出与众不同的情绪和特点,如:躁动不安、易受惊吓、经常哭闹、睡眠较少等。所以,出于对鬼兵队下一任总指挥的考虑……”
“……出去,或者放我出去。”
“再见,神音小姐。”
为照顾她情绪,门被轻轻带上时神音打开窗户准备将鸡蛋黄甩出去时,脑海里浮现高杉晋助的脸,又做贼似的悄悄掩上窗,发泄地倒出箱子里的贺礼。仔细看寄件人的名字,她才发现不出几日这则消息已经传到何处。
远在他处执行任务的河上万齐寄来一张碟,塑料盘贴着标签:胎教音乐。
抱着姑且试试的心态,她将光碟送进播放器,正准备靠着靠垫用餐时,穿云裂石般的女高音尖叫从顶级音响中迸发而出。
极力遏制想要跳海自杀的念头,神音忍下头皮浸冰的痛楚爬向声源,按下停止键。在退出光碟时她忽然发现背面用红字写着一行字:
「请将在下从这个女人身边解放。」
难以言喻的愧疚从神音的心底生起。
满身鸡皮疙瘩久久未散,神音整个人趴在桌前如遭抽筋拔骨。她笃定自己如果当真怀孕,那还没满三星期的孩子绝对死于三分钟前。
下一个是武市变平太的礼物。
真是的,每天神音都能看到那张脸,不清楚还要包装做什么。但在拆开时她了解到了——是防止她一接到手直接扔出去。
「请神音小姐还没变成大腹便便的老太婆前穿一次吧。」
但神音还是将那身十几回之前就登了场的花哨洋装似的短和服连着盒子一起丢进鱼腹。
最后一个是神威寄来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随便抓来一支笔小心翼翼挑开盒子一角,结果不过是又一本书而已。
《如何料理你的孩子》
这个……好像满靠谱的育儿书。
她翻到第一页。
「第一条:先把孩子生出来。」
——废话!这又是你自己写的吧混账!你是多希望别人能看你书?还育儿?就你?
「第二条:将孩子平放到秤盘,以便获知他的准确体重。」
——这家伙好像还挺了解的?
「第三条:用温度适宜的水给新生儿洗去血污。」
——而且回忆起来……这家伙坏归坏,说过不会为难女人和小孩,特别是女人小孩同体的孕妇。好吧请忽略她根本不是孕妇这个事实。
「第四条:用温暖的被褥将他包裹好,轻轻拍他的背部,以免他哭闹厉害,伤了身体。」
——神音脑中构想神威眯眼微笑着抱着孩子唱摇篮曲的场面,鸡皮疙瘩又起一身。
「第五条:这时候你也需要补充体力了,让人给你买米做饭,菜的话随意点比如说松鼠鱼锅包肉烤鸭龙虾大闸蟹澳洲蟹巧克力火锅水煮鱼三杯鸡云吞面泡椒凤爪^q^。记得多买点葱花,香菜随意,葱去死,买姜就杀了你哦。」
——其实比起葱姜更讨厌香菜啊……
「第五条:我知道你想孩子想得不行了,饭前给你的孩子平放到干净的床上。」
「第六条:还等什么呢?只剩下主菜了,快来料理你的孩子吧^q^!!首先,先将炉子生活煮老火汤,记得不准放葱姜,趁着这时候用菜刀逼近孩子不要将他吵醒$%^$%$##^&&*&*&………………」
原来题目那个“料理”是这个层面的“料理”啊?!!
“死基佬!!滚!!!!!”
门外,武市变平太贴在门上听完室内传来的撕书掀桌咆哮声,转头面对已经牙齿打颤的小杂役:
“你就是通过层层检查的家政妇吗?怎么是个男的?”
被提问的青年连忙点头哈腰道:“这个这个……人各有志嘛。”
“好吧,等她平复下来心情你去把房间里所有坚硬的东西全部收走,窗户钉死,以免她想不开。”武市变平太边离开边说,“在此之前,去清理船上的浮游生物吧。”
《鬼兵队机密文件财务篇》
【报公帐记录单】
河上万齐申请购买三味线琴弦以及寺门通新专辑还有耳塞。
分类:武器升级
(这个……虽然有私账嫌疑,不过据说高杉从来不理此方面的事情,那么……应该没有意见吧?)
意见:按常理来说只同意前者。不过……你想买多少买多少吧。PS辛苦你了,以及,请继续辛苦下去。
平复下来情绪,神音粗喘着翻开账目下一页。
来岛又子第三百二十次申请高杉大人的解释。
(批准了的话会死吧……)
意见: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武市变平太藏在床底的一整套萝莉志【划掉】兵书遭到黑猫的毁灭,申请公账赔偿。
武市变平太摆在展示柜里的五十二只美少女手办【划掉】模拟作战的兵模被黑猫咬碎,申请公账赔偿。
意见:……猫没事吧?对不起公账被你们老大用得差不多了只能给你换个防盗门。
手指从软雪似的一沓纸移开,神音打开镶嵌在船身的圆窗朝外眺望。
此时已过溽暑,一场大雨过后,天气渐渐阴爽,尤其是海滨的早晚,更觉寒意袭肘。海边是一派热闹的集市,而这一边则沉寂得只听得到水手拿刀刮擦粘附在船身的浮游生物的噪声,深褐色的环礁托起了海洋,海洋再托起整片阴沉沉的天色,粼粼海波一旦盯久了便忍不住睡到天彻底黑下去。
烦躁不仅仅来源于各方面的限制,任务无以为继只有一个原因,高杉晋助这些天都不在船上。再长时间拖着,神威那个急性子估计会把才到手的东西都收回去的。
神音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几天的生活。如果把她的一生拍成一部电影,那么这些天就该黑幕略过。说运势,没人比她还顺风顺水;论清闲,没人比她差事稀少。但……
发呆的片刻窗前忽然降临两只腿,吓得她坐在地上后退好远,身上绑着一根缆绳悬在半空清理船身的小杂役也在看见她时面露惊惶,不敢贸然称呼眼前的女人。杵在窗沿进退不能,好半天才讷讷开口:“您、您不要紧吧?需不需要我叫军医全身检查一遍?”
“欸?不用了不用了,你继续忙吧。”她也没注目对方悬在半空连连鞠躬的身影,只是随便挥挥手,对方生怕出岔仍旧不依不饶,干脆解开绳索手脚利落地翻进屋中,面向坐在桌签正低头看账目的女人正式鞠躬介绍道:“不好意思,我是新来的家政短工。”
披散着长发的女人闻言抬起头,四目相对时他一阵晴天霹雳。
任职真选组监察一职的数年生涯里,山崎退想来战无不胜。但他觉得这个光荣记录今日可以终止了。
几天前听副长说有情报显示鬼兵队的船只即将靠近江户,虽然是不清楚真伪,但是素来谨慎如土方十四郎,动员几名监察潜入具有嫌疑的大型船只里勘探情报。
山崎退是在集市上看见有该船船员举牌聘请一日家政妇才来应征的,通过了一系列龟毛检查来到这里。一名梳着武士头比他还路人相的中年男人喉头哽咽着说自己要外出一日为他的爱人下葬,其情悲切令他也不由出戏动容。
【那个……天意弄人,请节哀顺变吧。】他记得自己是这样安慰的。而对方突然转变态度,状似无所谓道:【已经申请公账赔偿了。】
公账……赔偿?山崎退忍不住眉头抽搐,更确信了这艘船绝非鬼兵队所有,但是事已至此,不上船不好交差吧。
就在心情一阵放松之际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碰上曾有一面之缘还通缉在即的攘夷罪犯,他还清楚记得穿着病号服的女人是怎么从他的手下逃脱的,连带着记住副长锤在自己身上的重拳。但现在不是寻仇的时候,如果被发现就惨了——就算这艘船里不是他们要找的鬼兵队,看起来也绝非善类。女人牙板把下唇咬得通红,惨遭自己双手蹂躏过的头发蓬乱,微蹙淡眉更衬出墨蓝双瞳的色彩浓丽,此时明显怒涛滚滚,正狐疑地端详着他。
心跳笃笃冷汗涔涔脚步不稳,山崎退怀疑自己就快虚脱的时候,女人沉声开了口:“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哈…哈哈,好多人对我说过这种话呢。”
干笑圆场的烂借口令女人摇摇头,“不是的,我绝对见过你。”
好死不死这时候有人开了门,他吓得一个趔趄,定睛看着面无表情的武士头男人,似是察觉到屋中不寻常的气氛,他沉默片刻问道:“你们认识吗?”
“怎么可能”这种否定还没脱口而出,女人端着下巴口吻犹疑回答:“有些面熟……啊,对了!”
突如其来的击掌声几欲震碎心瓣膜,他满脸绝望地闭上眼睛,默默打下遗书腹稿。
“你就是曾经和春雨有过生意往来的伊万·F·科尔尼雪夫斯基!”
“……啊?”
他重新睁开眼睛,见女人一脸惊讶地等待他的回答,立刻点头道:“是,是的。”
“哦?原来你是那个曾经叱咤风云传言可以影响两个国家命运的俄籍东亚人伊万·F·科尔尼雪夫斯基?”武士头连忙上前双手握住他,本来就大得不协调的眼睛睁得更圆润,“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幸会幸会。”
这、这是什么剧本展开?——这是另一种脱险吧。他内心捏了一把汗,讪笑着回握男人的手。
“不过,您曾经是那么出名的人物,怎么会跑来我们的陋船做家政妇?”
面对两人的炯炯目光,山崎退重重叹息道:“一言难尽。”两人也垂眉低首,神色哀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也不好混啊。”
“那个……说起来,这位先生今日不是有事吗?”一个总比两个好对付,山崎退打破沉寂氛围问向男人。
“什么事情啊?”女人也抬头问道。
“有事也走不了了,高杉大人提前回船了。”
“!!!!”
两人又说了什么山崎退再也听不清,话澜纷涌处内心却是劫火横飞,恐惧与兴奋情绪交织,逃避与遵职目的相刑,他定格在原地,只见两人一齐转过头看向门外,黧黑深长的廊道逐渐显露出夹着木屐的赤裸双足,骨线浮凸的小腿往上,是色调阴翳的旧黄绸绢和服,强化了印染其上浮世绘名画《神奈川冲浪图》的明艳,那堵最为高昂激荡的骇浪刚好印在右胸襟处,伴随那人的呼吸,生出仿若流动的视觉欺骗。
仅存的独眼扫过满室狼藉他只是随意靠向门框吞云吐雾一阵,语气讥讽道:“你们是嫌这艘船不能够带来新意了吗?不光大费周章把房间弄得乌七八糟,还要弄来一个陌生人上船,是吧,武市变平太?”
“高杉大人,其实……”
“叫什么名字?”
“伊万……”
“我有问你?”男人斜睨了一眼低声开口的女人,对方乖乖噤声,把忧心忡忡的目光投向他。
想他山崎退向来不论在哪都是一个无人瞩目的小透明,如今被三人虎视狼顾,禁不住流了一身冷汗,海风从未来得及关紧的圆形窗流进死气沉沉的屋子里,他打了个冷颤。
……等等,那个名字是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