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把她弄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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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市的情报局大楼隐蔽在城市的最西北角。统一黑色制服的男男女女们，行色匆匆的穿梭在各个楼层。
十楼，集团犯罪调查科门口，莫楠端了一杯咖啡，另一只手从裤袋里伸出来，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卡，在感应器上划了一下。
“滴滴。”感应条转成绿色以后，门自动朝里打开。
“老大！”
里面的几队人正聚在一起开会，看见莫楠进来都高兴的喊着他。
“啪啪。”现任高级督察罗希儿在空中拍拍手掌，发出响亮的声音，示意大家不要分心。她看了眼莫楠，向他点点头。
莫楠靠着办公室内的柱子，一副“大家不要管我”的样子挥挥手让队员们都转身面向罗希儿。
身处现代化的指挥中心，被几十台统一情报局LOGO锁屏电脑围绕，看着罗希儿从二楼督察办公室走下来，一边俯身在触屏控制板上大幅度划着，一边对着上方对应显示的屏幕解释着行动，莫楠亲切的觉得在前线战斗的日子恍如昨日。
罗希儿还很年轻，只有二十七岁，是情报局史上，坐上高级督察这个位置，最年轻的女人。这让她总是会被拿来和她的上一任，二十四岁就破格坐上这个位置的莫楠相比较，也因此普遍被人看好会前途无量。
在场的基本上全是莫楠以前的手下，也因此全都和罗希儿一起共事过，她升上去以后，除了继承莫楠果断民主的行事作风以外，还偶尔出其不意的出奇招，让所有下属都信服于她。
散会之后，莫楠和以前的下属寒暄了几句，上楼走进罗希儿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窗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因而只有一半是透明的，这意味着他们可以看到外面的动静，而底下的人看过来则是一片模糊。
“听说你们上个月围剿那个血汗工厂的时候，先是派了几个人去当记者录了个视频？”莫楠抿了口咖啡，拉开椅子坐下来。
罗希儿坐在他对面，眼睛闪的亮亮的期待他的表扬：“虽然没办法直接证明那个工厂和凯盛集团或者严老狐狸有关系，但这个办法很有效啊有没有！”
“你啊你。”莫楠敲了敲她脑袋，笑的肆意：“有些点子是不错，有些点子的成功就是侥幸，以后还是要顾全大局，别贪一时的胜利。”
“知道了。”罗希儿撇了撇嘴，没说别的话，动了动鼻子挤着眉毛朝莫楠轻哼了声。
莫楠无奈白了她一眼，把咖啡放在桌上，摸了摸她头发。
罗希儿专注的盯着莫楠看，只觉得他的五官越看越英俊，不由的红了脸。
莫楠的长相十分硬朗，尽管他已经三十五岁，还是很受局里许多年轻小姑娘的青睐，她们说这个年龄的男人才是真正的有气概。
有没有气概罗希儿暂且不评论，但这个男人脾气不好是出了名的，就像是从小就飞扬跋扈惯了的样子。
有时候罗希儿会想，还好莫楠是在情报局工作，如果在外面任何一个岗位上，他都是一个各方面太张扬的人。
莫楠见罗希儿盯着自己，先是低头打量了下身上，再抬头有些莫名其妙的回看过去。
罗希儿跟了他也已经快六年了，虽然人前颇有威信，在他面前永远还是一个小孩子。最可怕的是，她的倔强，她的坚毅，她极少流露的软弱，都和一个人很像。
莫楠看向罗希儿的眼神越来越温柔。她看着他这样难得的神情，不自觉咬了咬唇，脸色有些暗：“老大。”
在莫楠手下工作了这么多年，罗希儿自己也觉得，莫楠随意一个动作，她都能知道他想要做什么。比如现在，她知道他表情的变化意味着什么。
外头的所有人都说，罗希儿从莫楠那里学到了很多，变得越来越像他。而与此同时，她却连缺点也一并学了去，比如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你又想到聂然了？”
她见莫楠慢慢的收回手，但是又沉默着不说话，愈发的生气，正要发作，莫楠忽然叹了口气：“你觉得，如果要重开聂然卧底的档案，谁去做她的Handler比较合适？”
罗希儿震惊的张着嘴看他，语无伦次的说话：“你……你要重开……她，她的记忆……卧底？”
“她没恢复记忆。但是我有这个想法。”莫楠很严肃，他看见罗希儿张口，回答了她即将要出口的问题：“据我观察，她和沈渊的关系并不是多密切。她现在的记忆一片空白，反而没有和沈渊太多的感情牵绊，这样更有利于思想渗入，塑造一个完美的卧底。不是吗？”
莫楠的眼神很空洞，罗希儿听着他这样漠然的语气，觉得很陌生：“你是不是疯了？”
“没有。沈氏太复杂，我们没可能再花那么久时间去栽培和投入一个新的卧底。聂然的事情过后，贺北和陈宽也越来越小心翼翼。相反，沈渊为了聂然变得越来越没野心，他是唯一的突破口。”
罗希儿眯着眼端详了莫楠很久，忽然退后整个人靠在椅子上，离得他远远的，冷冷笑了声：“你说谎。莫楠，你不要拿沈氏做借口。你只是为了你自己。”
莫楠轻声说：“聂然是我们最好的选择。希儿，你必须承认。”
楼下的指挥中心突然爆发了一阵欢呼声，估计是行动的调查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罗希儿瞥都没瞥外面一眼，依然死死盯着莫楠：“莫楠。她会恨你的。你会后悔的。”
“怎么会呢。我只是让她继续早应该完成的任务。”莫楠哈哈的笑起来，笑了很久，笑的罗希儿觉得他马上要没了气：“她恨我什么呢？她又不爱沈渊。他们的开始本来就只是一个局，是我一手策划的！”
罗希儿不喜欢聂然，以前和她共事的那么多年她都不喜欢。因为她所渴求的莫楠的关注，从来都只在聂然身上。
可是现在，她望着眼前的莫楠，竟然觉得聂然很可怜。
当然，更可怜的是莫楠自己。
“莫楠。你和沈渊现在是一样的。她不记得和沈渊的过往，自然也不记得和你相爱过。”罗希儿叹了口气：“你是上司，想要重新激活这个任务，我只能服从；你爱她，想要把她从沈渊身边抢回来，我也没有意见。但是我觉得你必须知道，就算她半年前醒来是个新的起点，你也比沈渊少了整整半年。无论你要做什么，都会很辛苦。”
莫楠诧异的抬眸：“你怎么会知道……”
罗希儿抬手打断他：“我要忙了，你出去吧。”
莫楠从集团犯罪调查科离开，一个人走楼梯到顶楼的空中花园。
这里原先是一块挺大的空地，后来被人发现，搬了好几盆花花草草上来围了一圈，还特地做了个秋千摆在中间。
情报局的探员们很少有人有空闲走上来坐坐，但是莫楠一旦觉得烦闷，就会上来透一透气。
好像已经两个多月没有上来过了，条形树叶像被编织过一样，将白墙缠绕的没有一丝缝隙。
他在秋千上坐下，脚在地上轻轻的蹬了一下，闭上眼睛跟着秋千小幅度摇摆。
他不在乎罗希儿怎么会知道他和聂然恋爱的事情，甚至要感谢罗希儿提起，不然他真的觉得这个秘密就快要烂在自己心里。
以前聂然还没被他派去沈渊身边做卧底的时候，他就对整个情报局隐瞒两个人的感情。所以后来，随着聂然越来越深入沈渊的生活，莫楠所有的苦闷只能自己一个人憋着。
很偶尔的时候，他会约聂然身边的宁夏出去喝酒，跟她说那些有的没的。可是他不擅于表达感情，宁夏的性子也不习惯安慰人，久而久之，他也觉得这些破烂事没什么宣泄的必要了。
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不会选择让聂然去冒险？
莫楠回忆起自己执意让她去做卧底的决策，只觉得口腔内不停的泛着涩意。
他记得，在聂然任务的初期，有一次她一声不吭的和沈渊去摩洛哥了好几天，等到入境处那边报告聂然回国入境，他立刻发了个带暗号的短信给她，接着就把车开到了秘密会点。
从聂然执行卧底任务以来，他们为了减少破绽，几乎没有见面。但是那一次他真的很生气，因为沈渊带着她说走就能走，而她竟也不向他这个handler做任何汇报。
所以那一天，他在车里如坐针毡。
后来聂然兴高采烈的背着包开门进来，一边抱怨他很久不联系她，一边扭身凑过来搂着他脖子，吃力的把头搁在他肩膀上。
可是他只觉得她的笑容明媚的太过刺眼，而怀里的温暖也太不真实，对她的回话语气尽是责备，并且有意识的将她一点点推开。
聂然是很敏感的人，她不想自讨没趣，尴尬的收回手臂，重新坐正，语调一下子淡淡的解释了几句。
理由是合理的。他也并不是真的想怪她，但就是放不下面子把满是怒气的表情收回。
接着聂然熟练的从左边固定住的CD架上挑了一张碟塞进去，调了调椅背的斜度，打开音响，半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不愿意再看他：“莫sir不是号称顾全大局吗？现在倒怕我入戏太深了？当初是怎么舍得让我亲自去做卧底的，嗯？”
当时，女声的低吟浅唱回荡在狭小的空间内。莫楠听出了她口中的讽刺，顿时觉得有一些辛酸。
他记得她说：“莫楠，半年多了。你怕别人说你为我开小灶，或者是怕罗希儿借此拿我把柄，所以我们恋爱的这么小心，我没有意见。可即使这样的日子我们也仅仅过了八个月，你就把我推给别人。”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聂然会越走越远，他回答她：“你知道我们最终选你的原因。你和沈叶很像，这是他的软肋，只有这样才有可能……”
“色-诱是么？”聂然轻轻笑了声：“如果哪天他要我和他结婚，我也得结，是么。”
莫楠已经描述不出那个时候的心情是怎样的翻江倒海，只记得他吼她不要胡说，然后想俯身过去给她一个拥抱，却被她用力的推开。
她在他锁门前先一步拉开门跳下车，双手抱臂平静的站在车外：“我知道有些话不能轻易说出口，所以今天就先这样吧，我累了。下次见，虽然大概……”她笑着照着车子的轮廓画了一圈：“还是只能在这种地方。”
后来还有没有见过面呢？
莫楠扶住秋千的晃动的绳子，让它停下来。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之后聂然越来越不愿意见他。除了情报局信息技术科反馈上来的沈渊越来越频繁的调查之外，他们两个情侣的身份也太让她为难。
为了大局着想，他决定把聂然的case交给其他人处理。
最后一次他作为聂然的handler接受她的工作汇报，俩人只说了两句话。
“如果我能嫁给沈渊，要不要这么做，请批示。”
“我同意。”
他明明想大喊着跟她说不要，又或者是想直接冲到她家告诉她不如放弃吧，他换一个人来。
可是他怒极反笑，最终还是平静的批准了她的行动。
大概就是这样。一点点的，把聂然给弄丢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把她弄丢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