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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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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夏季的雨,下在山林路间,多增路间坑洼和颠簸。老秦一手抽着旱烟,一手稳稳地驾着马车。雨天路滑,他这样的老把式也不敢托大,车子的驾的不快。
老秦就住在武当山下的平水镇,这个小镇因着山上那个武林门派的日显盛名,也鸡犬升天地繁荣富庶起来。因着来往武当的人多了,老秦便支了个驾车的牌子,为来往的人提供了接送任务,这个活儿一做也已经有了十五、六年时间,甚至山上的那些侠士们也偶尔会特意跑来让他接送一些客人。
不过这些年,他年纪大了,陆续也有人做他这样的赶车人,生意就显得有些冷清了。也因为这样,这个年轻的书生找到自己说是要去襄阳之时,老秦看着门外的淅沥的雨势还是答应了这个生意。
又‘吧唧’了两口,老秦将烟杆子插回裤腰上。这雨季的烟抽的也带了一种潮湿的呛,抽的嗓子隐隐有些不舒服。
雨滴打到蓑衣上‘砰砰’作响,他抬头望了眼天,叹息着这雨势又大起来了。不禁朝着车内的雇主喊道:“公子……雨又下大了,咱恐怕得停一会儿了……”。话才完,大颗的雨点哗啦啦地已经落下来了,连带着车内的回答也有些被盖的飘渺了,好似是回了‘好’吧。
老秦将车子往旁边让了让,把车子停住。人也靠在车门上,往里缩了缩身子,心中暗忖这雨大概要落个半个时辰才能继续上路吧。
“您进来躲躲吧!”车内的公子温和地说着,正是2日前逃出武当的冷岳凡,只是此时的他已经改头换面,变成一个面色微黄的书生摸样。
老秦答应着,一脚已经迈上车子,眼睛却在不经意间瞄到什么,不禁‘咦’了一声。
“怎么了?”
“公子,前面有辆车子来了……”才说着这句,却又‘呀’地惊叹,这次也不用冷岳凡问,他已经自个接着说了。
“公子,那车子陷到泥坑里了……”边说着这些,已经爬上了马车,却把车门打开着,看看热闹正好消磨这等待的时光。
看着对面折腾了一会还没把车子推出来,老秦又跳下了车。
“公子,依我老头子看哪,这些练武之人蛮力倒是有,却是没什么脑子。我去帮着看看。”
冷岳凡对他骂练武之人的话倒是也没什么感觉,听他要去帮忙也不去阻止。
过了一阵老秦才回来,脸上笑呵呵地,心情倒是好了不止一筹。
“给人帮忙得了什么赏吧!”
老秦对这个眼睛不便的公子真心佩服起来,笑道,“呵呵……公子心眼好亮。老头子不过用了他们几柄大刀,把那车子一撬,车子也就出来了。”
“哦……”冷岳凡这下倒是有些惊奇,问道。“武人对武器向来珍重,竟然由得你用来当个撬棍,倒也奇了。”
“公子不知,那车内坐了个管事的,似乎急着赶路,他那么一喝令,外面推车的都让了开,任由我老头子发挥,呵呵……我弄出了他们车子,那公子还给了我两个银锭子。”
冷岳凡原本坐直的身子往车壁上靠了靠,肚子不期然地又痛起来了,身上难受,脸上却还是轻松摸样,嘴角还牵出一个笑来,调侃道“两个银锭子可比给我赶一路的车程丰厚多了。”
老秦知道书生是在笑闹自己,也不恼怒,只呵呵地笑起来。
辚辚的马车声靠近,冷岳凡隔着雨声能听到那车轱辘在他们车边停下来时的‘嘎吱’一响,然后便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多谢老师傅的帮忙了……”,柳舒云将帘子掀开了一角,不着痕迹地打量地一下车内在雨天依旧坚持赶路的人:一脸的菜黄,穿着洗旧的素色长袍,一副书生的打扮,最突出的是那双眼睛吧,没有焦距地睁着,却幽暗地似乎能吸收光线,没有一丝反光。
片刻才将目光转到帮了自己一把的老人身上,听着那老人一手摸着怀,笑呵呵的回着“举手之劳而已……”,微一点头,又继续让人赶路。
这几日的雨耽误了不少他的行程,按着这个速度,怕还要个2天才能赶到武当了。
老秦望着他们的车子按着他们的来路去的远了,才神秘兮兮地坐到冷岳凡身边道:“公子可知刚刚那车里的是哪位?”
冷岳凡其实也正在想这个问题,只是仅凭着声音也听不出什么。
“我眼睛不便,又不是武林人士,哪里知道这些。不过,听老秦的语气看来是已经知道了……”
年纪大了,八卦心和唠闲嗑自然而然地就成了爱好,听书生雇主这么说着,老秦也就放开了说起来。
“依我看,那应该是最近风头正劲的柳云山庄的庄主柳舒云……”看冷岳凡似乎听的兴趣颇浓,老秦说的也更起劲了,“我们平水镇因着武当派欣欣向荣地,镇里的人对天下的门派也知道的普通居民多些,刚刚那车子虽然没有门派的明显的记号,不过我刚刚推车的时候听到下面的人喊他‘庄主’,刚刚他掀开帘子我那么一看,穿着青翠的衣衫,年龄不过20出头,样貌也是俊雅不凡,与传言中的柳云庄主那可不是都相符吗?”
柳云山庄啊……冷岳凡倒也听说过这个在迅速崛起的武林门派,他们的庄主确实和老秦描述的很相似。
“听闻这个柳庄主与天下首富沈家关系匪浅,正是沈家雄厚的财力支持,他才能在短短1几年之内创立门派,又迅速让柳云山庄名显江湖,江湖人多有揣测是沈家为他搜罗各家武功,他的成名武功‘云海深’也一度被认为是混杂各家武技呢……”
冷岳凡听他说的好似都是亲眼所见一般,轻轻一笑,不置可否。
老秦说的兴起,有些停不住口,又接着说道“沈家显然很看好这位年轻的庄主,沈老爷的千金沈瑟儿也被传是庄主夫人的不二人选,而且听说沈家之前大费周章在他20岁的时候送了一颗能避百毒的‘凝珠’,此物正是二人订婚凭证,不过奇怪的是已经又过了将近6年,两人还是没有成亲。”
老秦似乎也真的以为这件事颇为奇怪,竟然扶着下巴在那边深思起来。喃喃地嘀咕,那位沈小姐也差不多有20芳华了,年岁可也不小了呢。
过了一阵才似乎想通一般说道,“不过今年正逢沈老爷60大寿,再过几月便会大办寿宴,说不定便会有好消息传来……”
这么前后圆满,老秦才看了看外面雨势,还是密密地下着,不过已经小了不少。耽误了这一会儿,天色也不早了,该赶着到下个镇子休息一晚,若是老天帮忙,明天应该就能到襄阳了。
等到两人找到客栈,天色已经微暗,匆匆吃了晚饭,冷岳凡要了两间房,让老秦早些休息明日好赶路,自己也进了房间休息。
睡下之前隐隐听到楼下有些动静,好似又来了几位客人,那小二的大嗓门正热情地招呼着,客栈老板也笑呵呵地感叹这坏天气能有这么些客人可也真是好运来了。
冷岳凡翻了个身,继续睡了。夜里却做起噩梦,似乎又回到那个屋子,被那个人关着,那个恶魔躺在他身边,他恶心的味道弥漫在他的鼻间。
“恶……”被惊醒过来之后,胃液还泛着恶心,又干呕起来。
“小凡凡……迎接我还是这般反应激烈啊……”
听到这个声音,冷岳凡一瞬从床上翻身落地,一手已经握在‘冰棱’之上。
竹誉也不去管他防备的姿势,点了桌上的灯火,屋子里亮堂了许多。他上下贪婪地打量这位离开他两日的人儿,对着那蜡黄的人皮面具‘啧啧’两声,却又点了点头。
“小凡凡的容貌遮起来也好,省的让人觊觎,还要我费些手脚去料理。不过……”他一手伸出抚上他蜡黄的脸皮,这面具倒也精巧,摸上去触感颇为真实,就是稍微凉了些。
这么想着,下一秒已经将面具扯了下来,露出那人原本精致的面孔。
冷岳凡的‘冰棱’也在同时刺出,与竹誉的交手虽然不多,但招招记在冷岳凡的心里。
竹誉的武功路数不似武当的道家门派,走的不是大开大合的路数,所以自己一开始才会防备不及,吃了大亏。
他的武功,身形诡异,招数毒辣,练得显然是偏阴武功。对付这类武功,大哥和五弟所练的偏阳之功正能相克。
想到这里,前次大哥和五弟联手重伤竹誉,刚刚听他说话也是中气欠缺。他的武功中,轻功颇佳,现在肺腑有伤,提气不易,自己虽然只剩三成功力却也不是不能取胜的了。
冷岳凡加速了攻击,就是要让他不断提气闪避,还有他自以为是玩弄自己一般的态度,他迟早会让他吃亏的。
果然,冷岳凡敏锐地察觉到竹誉的提气有一瞬的停滞,他的‘冰棱’狠狠刺下,他知道对方的招数,一定不会再这样玩笑地闪避,会用上次那个诡异的点穴手法吧,
冷岳凡身子向右一偏,右手‘冰棱’擦着竹誉的衣衫而过,似乎是一个躲避后不及收力的投怀入抱,左手却在两人距离最近的时候一掌狠狠推出,正是当日冷邵飞击的那掌上面。
竹誉正欲抱住他的身体一下被击退几米,跌坐在地……伤上加伤。他吐出一口鲜血,笑道“果然一对你,就容易轻敌……”
冷岳凡也是冷冷一笑,上前将他双手双腿一一折断。
“我立过誓不随便杀任务之外的人,便只取你双手双脚。”说着从他怀里拿回自己的面具,又覆在脸上。
四肢被废,明明疼痛欲死,竹誉却反而大笑起来,“你不杀我,这折断我的手脚,不过是将你更加刻入我的骨血,我们必定会不死不休的……”
冷岳凡却不再听他废话,径直跳出窗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