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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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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被他叫得停下来,夏生觉得眼熟的男人也看过来,认出他来,朝他笑一笑。
夏生慢半拍地想起这是上次在四季好心要带他去换衣服的那个人,此情此景,免不了有点尴尬。但是也不妨碍他蹭上去装熟络,“我出门忘带钱包了,能不能借我点钱?够打车就行。”
年轻男人上下打量他一圈,要笑不笑的表情,“没问题。我们正好要去吃饭,一起吗?”
他本来也没吃晚饭,从善如流。
走了几分钟,在一家饭店坐下了男人才问“你叫什么名字?”
“夏生。”
“嗯,我叫叶青辞。”
“哪个辞?”
“辞别的辞。”叶青辞一脸的笑,把服务员递上来的菜单给他,“喜欢什么自己点吧。”
夏生自来熟,也没客气,拿着菜单点了几个自己喜欢的菜,然后递回去。剩下的菜都是叶青辞点的。
这个时间恰值饭点,人很多,等上菜的时间有点长。叶青辞穿着休闲,态度和善,但是言谈举止像是席修宇那一类人,并不是闲聊开玩笑的好对象,何况他也没打算主动攀谈。
夏生低着头在给邱梓其发短信,“四九你认识吗?”
问完了半天没有回复,再抬起头来,发现叶青辞在看他。
夏生收起手机,说了句迟到的“谢谢你”。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但是想不起来了。”叶青辞给自己点根烟,目光在他的脸上轻缓地扫过。
声音是偏暖的温和语调,但是表情并没有相称的动容之色。
“很多人都这么说。”夏生挑挑眉毛,心想这什么陈词滥调。
因为嘴角裂了,吃饭的时候就一直嘶嘶声不断,挨了两巴掌的脸颊也开始泛肿发红,外表看上去实在有些糟糕,吃相自然也很难看。
吃完饭在门口分别的时候叶青辞递了张名片给他,“上面有我电话,有事可以联系我。”
夏生接过来,没看就直接塞进了口袋里,挥挥手,展颜一笑,“谢谢。”
这是他今晚露出的唯一一个纯粹笑容,眼神清澈,让人几乎要忘记他之前的无礼。
邱梓其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快睡着了,“怎么,四九惹你了?”
夏生睡的朦朦胧胧,没好气地回了句“没错,我要弄死他。”然后丢了手机继续睡觉。
脸上的巴掌印隔了一夜更明显,他也不好意思去上课,关了手机翘课在家玩电脑。
邱梓其打不通他电话,第二天下午和乔砚过来看他。
夏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来开门,看着门前立着的两个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你们怎么来了?”
乔砚看他脸颊红肿,神色不佳,有点担心,“这是和人打架了?”
邱梓其倒觉得这不修边幅的模样才是他的常态,而且不像倍受打击的样子,落井下石地嗤笑一句,“哪有打什么架,单方面被打而已。”
夏生不耐地打个呵欠,让他们进门。
他平时不太让保姆随便动他的东西,所以客厅里很乱,随处是他乱丢的东西。
乔砚第一次来这里,一边收拾着乱放的东西,一边由衷地夸奖,“装修这房子的人很有品味,就是被你糟蹋了。”
席修宇当然有品味。夏生默默在心底念一句,没精打采地躺回沙发里。
邱梓其去厨房转了一圈,出来问夏生,“你每天吃什么?怎么冰箱都空的。”
“外卖。”
“一个人吃外卖多没食欲,一会儿请我们出去吃吧。”邱梓其本来的计划也只是出来觅食,顺路过来看他而已。
保姆这段时间没来做饭,他自己也吃腻了外卖,翻箱倒柜地找了个口罩戴上才好意思出门。
脸上的伤也就指痕清晰的时候比较毁容,这时候已经消下去了,只有嘴角的撕裂伤结了痂,吃饭都不敢有大动作,邱梓其形容他的表情和便秘一样。
夏生脑补了一下他的形容,一边自我嫌弃一边大快朵颐,他是真的饿了。
乔砚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听邱梓其说话。
他是个外表和性格反差有点大的人,偶尔也让人捉摸不透。
“那不是桃夭么?”邱梓其突然转换话题,然后朝对面扬了扬下巴。
夏生咬着一块肉仓促回头,先看到计逍,然后才看到的桃夭。
两个人站在街对面,背景是灯光明亮的玻璃衣橱,有点像处理过的电影镜头,人物清晰,但是背景模糊。
辣椒粘到了唇角的伤口,辛辣的刺激让他嘶了一声。
“要不要叫他们过来坐坐?”乔砚友善地建议。
“我看还是算了,计逍估计也不会有这个兴趣。而且我看他们好像是在吵架吧?”
夏生只看到那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似乎在争执什么,然后是沉默,最后计逍转身先走了。
桃夭在原地站了很久,身体挺立成一个冷硬而骄傲的姿势。
一个纤细漂亮的女孩子,却散发着这样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联想到孤独这类的字眼。
邱梓其对这两个人仅止于外貌上的欣赏,完全没有想变得熟络。
这个小插曲之后夏生的心情一路急转直下,烦躁写在脸上,说话也都是呛声。
邱梓其和乔砚最后干脆都不再理他,脸色不变地继续闲聊。
回去的时候邱梓其去附近的停车场取车,问夏生要不要顺路去他那里。
夏生双手插在口袋里,翘着唇角,懒洋洋笑得讥讽,“去玩3P么?”
乔砚刚坐上副驾驶,有点无奈和尴尬地笑了下。
邱梓其也不恼,配合地吹了个口哨,“这又受什么刺激了?说话这么呛”
“看你们俩不顺眼行不行。”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他和你青梅竹马,陪你上床,和家人反目,千里迢迢跟来一个陌生的城市上学,嘘寒问暖,心心念念,形影不离。但是,他不爱你。
这就是邱梓其和乔砚。
以前夏生不懂,以为欲望是凌驾于感情之上的东西,所以这些人可以以朋友的名义上床,游戏人间,不露真情。但是现在他看懂了,只觉得更荒谬,这纯粹就是两个傻逼。
临近午夜,夜市的人群渐渐疏落,露出狼藉的桌面和满地垃圾,空气中飘着各种肉食混合的气味,夏生走到不远的公交站台等车,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这个地点人满为患,很难打到车,公车又聊聊无几,等了许久都没有一趟,身体的每个角落都充斥着无处发泄的烦躁。
后来他知道这种难以言说的烦躁是源于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