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狐狸》执笔戏

15、摊牌

　　方岳炸毛了，彻彻底底的炸毛了。
　　张玄一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副这样的景象，向来温润的方岳一副凶神恶煞的瞪着不远处坐着优哉游哉喝茶的慕子卿……没办法，打不过，只能用眼神解恨！
　　……
　　而另一边，吃完早饭的绯衣帮胡媚收拾好桌子和碗筷，和胡媚有一搭没一搭得聊着天，万分清闲，似乎已经把自己的内奸任务抛到了九霄云外。
　　外面天气好得很，绯狐狸眯着眼睛去院子里晒太阳了，胡媚看着绯衣摇摇头叹了口气，然后转眼专心清洗那些碗筷。
　　待会儿要干什么呢……绯衣躺在竹椅上一面想着，一面晒着暖烘烘的太阳，不一会儿就觉得有点儿困，心里面还模模糊糊想其实向胡媚姐姐这样子找个村庄住下也挺不错~闲适。
　　等绯衣被逐渐变热的阳光晒得浑身出汗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绯衣迷迷糊糊呆了一会儿，想到自己又浪费了一个早上，叹口气爬起来，果然就见胡媚又在准备午饭。
　　吃饱了睡睡完了吃，等到自己回赵家的时候会不会不小心就胖上个好几圈？好像……很有这个可能啊。
　　于是某只胖狐狸忧伤了。
　　等胡媚出来，依旧只端着一份饭菜，绯衣看着那明显比昨天丰盛了一倍的饭菜微微晃了晃神，然后无奈抿起唇笑了笑：“姐姐煮的饭菜很好吃。”
　　胡媚也眯起眼笑了笑，一面摸了摸绯衣的头。
　　“我很想一直这样下去的，真的，天天都能吃到姐姐煮的饭菜……”绯衣的声音一点小小下去，最后似乎只剩下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声叹息。
　　“绯儿若是喜欢，可以随时来姐姐这里啊，姐姐煮给绯儿吃，或者，绯儿就在姐姐这里住下好不好？”
　　“姐姐。”
　　绯衣轻轻叹了口气，看着胡媚，一双眸子依旧乌亮，却……胡媚愣了愣，却和先前的模样，大不相同。
　　这双眼睛，虽然乌亮，但是清冷，不见底。
　　胡媚不知为何觉得心底隐隐不安。
　　绯衣叹气之后却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筷子轻轻戳了戳碗里的饭，然后抬眸看着胡媚，轻声道：“姐姐是从什么时候起知道我失了妖力的。”
　　胡媚愣住。
　　早上绯衣问胡媚为什么只准备一份食物的时候，胡媚回答说自己是妖怪，不需要吃东西，可绯衣也是妖怪，虽说妖怪吃东西大多是为了对食物美味的执念，比如绯衣，可胡媚每餐都专门为绯衣准备食物……未免太过刻意。
　　胡媚尴尬笑了笑，然后轻声道：“绯儿别忘了姐姐也是狐妖啊，你没了妖力，姐姐自然是可以看得出来的。”
　　绯衣的眼中闪过一抹再明显不过的失望：“姐姐还要撒谎到什么时候。”
　　“绯儿不相信姐姐么？”胡媚皱起眉满是失落得说道。
　　“绯衣一直都相信姐姐，只是姐姐你……让绯衣越来越无法相信罢了。”绯衣站起身，少年的身高和胡媚差不了多少，只是那眼中的痛惜无奈，再明显不过……绝不是原先那个绯衣能够露出来的神情。
　　“绯衣就问一句，镇上被狐妖所惑死去的那些男子，和姐姐……是什么关系。”
　　媚狐的神色变来变去，最后有些无奈一般，笑了笑：“你果真是和那两个道士一伙来抓我的。”
　　“我只是不明白，世上妖类修行的方法千千万万，为什么姐姐偏偏选了最残忍的一种……”
　　胡媚摇了摇头，然后给绯衣让开一条道，轻声道：“你走吧。”
　　绯衣的神色微微沉了沉：“姐姐是有什么苦衷么？”
　　“你走吧。”胡媚闭上眼，神色有些痛苦。
　　绯衣挑起眉道：“事到如今，我还走得了么？”
　　胡媚看着绯衣：“我不会杀你。”
　　“可是只怕我根本走不出这个村庄了吧。”绯衣有些恍然道，“等我到了赵家，什么都迟了。”
　　“绯儿……”胡媚轻轻叹了口气，“何必如此。”
　　绯衣不说话，只是重新坐在了那石凳上，微微闭起眼睛，似乎是在闭目养神，但那副神色……满是冷淡。
　　胡媚皱起眉，站着看了一会儿，最终苦笑一声，转身进了屋子，胡媚休息的屋子不似绯衣那间屋子的明亮，窗口都用厚布掩住，屋内不点灯就是一片黑暗，胡媚在屋子角落站了一会儿，最后往屋子中摆着床的地方走去，黑暗对狐类并无太大影响，就像在胡媚眼中的这屋子一切摆设都清清楚楚，包括……那个似乎在床上昏睡的气息微薄的人。
　　胡媚摸了摸那个人垂在的床边的手，彻骨冰凉，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把那人的手放回到被子中去，一面低声喃喃似乎自语一般道：“现在呢……该怎么办。”
　　绯衣睁眼，午时的阳光极其耀眼，就算慕子卿在他身上倾注了大量的妖力，到了这时候还是有点儿不舒服，他知道胡媚回屋了，他也知道这么鲁莽的摊牌之后，胡媚定然会立马前往赵家，接下来的，大概就是双方拼搏了。
　　慕子卿在，方岳又不是普通人，张玄一那边定然不会输，不过自己似乎成了传说中的人质……绯衣重重叹了口气，果然自己不论到什么时候的任务都是拖后腿么……
　　屋外的柴扉轻响了一声，绯衣抬起眼，有人推开柴扉进来，绯衣原先以为这地方，就算来人也应该是个农夫或者农妇什么的，可来人一身锦袍，似乎是世家的公子，大约三十岁上下，脸色即使在这午时极热的艳阳之下，也苍白得有点儿不正常……绯衣一下子警惕起来，起身退了一步，然后看着那人：“你是什么人。”
　　那锦衣公子看着绯衣，似乎一点也不诧异，只是轻轻啧了一声，笑了：“啧，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绯衣眨眨眼，这人说什么？
　　锦衣公子笑着走进一步，绯衣只觉得一股足以令人窒息的邪气突然散开，来不及皱眉，画面在眼前定格而后突然消散，胸口钝痛之后是一片黑暗，耳边只剩下推门声后胡媚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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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子卿在方岳的第三百五十八个白眼之后依旧活得优哉游哉安然无比，方岳已经要控制不住自己炸毛暴走的时候，慕子卿续茶的动作突然一顿，神色一瞬沉了下来，然后从怀中掏出什么。
　　方岳没忍住抬眼往那边看了看。
　　是那块慕子卿没事总要拿出来看看的玉佩。
　　一块……已经碎裂了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