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锁明月》宁禛

29、别时容易见时难（一） 我怔住，脑

　　冷风吹过，柳枝摇曳，数片枯叶随风落地，此时的我走在小石路上，仰首望天，显露出阴悒的面容。

　　想到封妃大典将於半月後就举行，萧皇后多么热心的帮我打点着一切，我的心就不自觉地在颤抖。走到这一步，确实也非我所愿，当中究竟有多少是身不由己，或许就我一人明暸。

　　我不禁叹了口气，心旌一搖。

　　缓缓跟随着我身後的红绡忽然大叫一声，顿时把我吓坏了。

　　我捂着胸口：“怎麽了？大呼小叫的。”

　　红绡低着头小声地回答：“是奴婢刚刚见到有一只鸽子好像被石子击中，从天上掉下来了。”

　　走前数步，步至御花园里的石桥前，只见鸽子静静地伏在地上，爪子流淌着鲜血，我小心地抓住鸽子的身体，仔细一看，发现鸽子的爪上绑住一个小竹筒，那是用来放置信条的，这才想到，它是一只信鸽。

　　抽出竹筒里的信条一览，见到纸上写下了两句话：“翼国计划出兵攻宣，我们暂且按兵不动。”

　　我蓦地一惊，眸光流转，总是觉得这个皇宫里一定是有玄国的细作潜伏其中。可是，在这个偌大的皇宫里，单靠我一人的微薄之力，是不能够找出那个细作的。

　　想到这里，我还是把信条放回竹筒里去，撕下自己衣袂的布料，替那只鸽子包紥伤口，顺道通知那个人，事情已经败露，应该是时候好好的隐藏自己的身份，以求全身而退。

　　我抓紧它的身体，双手一放，鸽子就立刻飞走了。

　　抬眸凝视天空，倒是十分羡慕鸽子的自由自在。

　　良久，一转身，便见一个小太监神情慌张地左顾右盼，身前还跟着个俊朗不凡的小皇子，手執丫杈，得意洋洋地笑著。

　　小太监看见了我，就急忙地向我请安。

　　“奴才，向曲昭仪请安。”

　　旁边的小皇子驕傲地睇了我一眼，不發一言。

　　“冬苡向太子殿下請安。” 我心領神会，頷首答話。

　　“免禮。”太子看到我們如此反应，甚是滿意，他双手叉着腰，咧嘴笑著。

　　看着面前的太子殿下不过八岁的年纪，那模样確实与萧皇后十分相似，囂張至極。既然我本无心与他们打交道，倒不如随便说几句，快点把太子给打发走。

　　我剜了在旁站着的太监一眼：“太子殿下尚算年轻，不懂分寸，但你作为奴才的也应该好好的看着主子。这个时候可是上课读书的时间，你却带了太子殿下出来御花园游玩，倘若让皇上和皇后知道了，亦难免会唠叨几句，那时，太子又要受罚了。”

　　话毕，小太监亦自知自己难以負此重責，就慌張地向我告辞，匆匆帶著太子离开。

　　望着他的身影已经远去，我转过身，打算回去，却见花魅末在不远处的亭子里颔首微笑，在她手中停留的正是刚才受了伤的鸽子。

　　我怔住，脑袋里的思绪忽然明朗。

　　步至亭子里，我指示红绡缓缓退下，剩下我她二人。

　　我抿唇直视她，只见花魅末的神色并无半分慌张，还气定神闲地把玩着鸽子，笑靥如花。

　　她左手一抬，放走鸽子，悠悠地道：“坐下吧！”

　　我咬唇，慢慢坐下，却莫名地感受到一阵局促，有一种热直上心头。

　　“你不怕我把你是玄国细作的事，说出去吗？”

　　她含笑看我：“你，不会的。”

　　她欲言又止，目光深邃，单凭凝视着她的目光神色，我根本就无法知道她在心里面的各种盘算，我的心顿时一沉。

　　我尝试估摸着她隐藏在背後的目的，可是，我越想就越不明白她为甚麽能有此自信，觉得我会替她保守秘密。

　　她蓦地抬眸：“你应该也知道伏少曦是个用情极深的人，为了将你带回他的身边，他已经静悄悄地下令要攻打南宣，以他翼国的兵力，我估计不出两个月，他的军队就能攻下南宣的边疆地区。而靳尚风向来也是个主和派，相信这个消息在南宣传开不出三天，靳尚风肯定会立刻将你送回翼国，以求换取南宣的平安。你觉得到时候，你还有机会再从翼国逃走吗？”

　　听到她的话，我心绪莫名地起伏，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曲姑娘，现在能解救你的，除了是玄国，就别无他选了。” 她凝眸视我，眸光犹如快要将我吞噬。

　　沉吟片刻，我在质问自己，我应否再把自己的人生成为赌注。但是，思虑及此，只觉花魅末说得字字掷地有声，我的确也将无路可走。

　　不过，裴龑，他并不是一个可以轻易相信的人，上一次，我已经被骗过一遍了，我只怕他今次又是在欺骗我。但的确，我确实不愿回到伏少曦的身边，与其同丶床丶异丶梦，我宁愿再多冒一次险，相信花魅末和玄国。

　　我从来都不信命。

　　记得爹爹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他説，出生在这个时代的男子可以无穷无尽地去想自己战场上的雄图伟业，甚或是儿女情长，而出生在这个时代的女子却只可以去想自己的一生。如此令人绝望的宿命，就是天下间所有女子注定的命运。以前的我，向来都只是一笑置之，可是，到了今天，我才发现命运降临时，我们只能遵循，不能违抗。

　　我仰首望天，眸光流转，未几，我看着花魅末旳双眼，微微点了下头，而花魅末则报以微笑相视。

　　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