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家教初代]The rose's skeleton·其一 莫里蒂庄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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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蒂庄园原本应该迎来一个如往常一样宁静的午后。
听闻庄园的主人近期会回到这里居住，管家丽娜立刻指挥庄园里的男仆修建庭院里的绿植，让女仆把每个房间都打扫一遍，被丽娜冷着脸催促着的仆人们小心翼翼的干着活，生怕被丽娜抓出来劈头盖脸的教训一顿。
夜莺停栖在杉树的枝头，安静得如同在角落盛放的白蔷薇。
原本只是来院子里透透气的丽娜看着那株花，深知庄园主人喜恶的她盯着那株花看了一会，表情有些古怪。
年轻的女仆中也有机灵的，看到丽娜这幅表情连忙凑上来腆着笑脸：“需要把它移除吗？”
她这才回过神：“啊不……那位小姐……”
话才刚说到这里，就不得不停下了。顺着一众仆人恭敬而谦卑的神情，丽娜看到了莫里蒂庄园的主人，戴蒙斯佩多。
这个年纪轻轻的青年是天生的贵族，这点谁也没办法否认。那种几个世纪熏陶出的贵族家庭显然给予了他优秀的教养，使他的一举一动都显出了无懈可击的优雅，深蓝的眼眸里蕴藏着谁也无法知晓的秘密，只是看着就觉得心生敬意。
丽娜的神情严肃起来，作为管家她拥有出色的修养，因此垂着头，恭敬的走向他：
“欢迎回家，斯佩多先生。”
戴蒙礼貌的微笑着，头顶的礼帽由男仆接了过去，虽然很少见到这位年轻的主人，但丽娜知道，除了那位小姐，他的身边不会有女人出现，所以即使是她也很难不去打量戴蒙身后的女孩。
那是个特殊的女孩，丽娜自认见识过不少人，无论是低贱的贫民妇人，还是高贵的贵族小姐，她都有过来往。但这个顶多十五岁的女孩却不同，她的的确确穿的是贫民才穿的衣料，然而她的气质并不比那些贵族小姐差不少，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平静的看着前方，并没有好奇的打量这座气势不凡的庄园，皮肤白净得有些病态，身形也颇为瘦弱，但着并不妨碍别人对她第一眼的惊艳。
事实上，这个女孩一看就知道，今后绝不会普通到哪里去。
丽娜也仅仅是多看了两眼，接着和她打算的一样，一板一眼的背着固定的台词：“新请来的的法国厨师已经准备好午餐，您随时都可以就餐，房间还是为您准备的那间，如果需要更换请吩咐……另外，是否需要为这位小姐准备房间呢？”
他往旁边略微移开，让身后的女孩站到他身边，向丽娜介绍道：“这是我的妹妹，库洛姆髑髅，请在我的隔壁给她预留一间房间。”
丽娜看着那个没有丝毫表情的女孩，忍不住愣了一下。
这便是整个故事的开端。
昨天的风雨似乎折腾得厉害，黎明到来的时候，库洛姆髑髅不得不早早的拿着扫把到了庭院，白蔷薇的花瓣铺满了湿润的草地，她无端的对这样柔弱的蔷薇升起了怜悯，但这样的情绪很快就消失了，她开始安静的打扫。
与外面阴冷潮湿的空气不同，戴蒙斯佩多的房间弥漫着暖意，他端着咖啡杯优雅的吸允，隔着透明的落地窗刚好可以看见庭院，在被晦暗笼罩的天空下，穿着白裙的少女似乎比蔷薇更加脆弱，然而即使裙摆被风吹得发颤，她看似单薄的身躯也依旧笔直。
“真是个倔强的孩子，不是吗？”
戴蒙看着外面低声笑着，拿着熨过的报纸进来的丽娜摸不准他的想法，因为他虽然语气充满怜悯，但神情却隐隐带着刻薄。
她垂着头，声音和口吻都是一如既往公式化：“您的报纸。”
然而戴蒙却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他微微侧头，隽秀的脸上是礼貌而疏离的笑容：“她还是每天做着仆人的活？”
“是的，先生。”丽娜老实的回答，“其他的贵族小姐递给髑髅小姐的请柬都被她回绝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戴蒙没有半点诧异：“理由还是‘我只是先生捡来的孤儿并不是他的妹妹’吗？”
“如您所说。”丽娜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恕我直言，髑髅小姐的背景并不明确。”
“啊……这个我当然知道。”
那年春季的西西里反常的下起了暴雨。
和新晋家族格雷科谈判失败以后，戴蒙和他的仆人打算回旅店。对于格雷科家族的态度，仆人倒是有些不平：“不过是个小型家族而已……先生压根就没看在眼里……”
戴蒙半眯着眼小憩，隐约听到抱怨也只笑笑，但眼里分明是讥讽与傲慢。
这个年轻的贵族，的确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马车外的雨下得越来越大，在灰暗的天幕下，所有的事物都显得萧条衰败。或许是觉得太过嘈杂，戴蒙不经意瞥了一眼窗外的风景。
“停下。”
“什么……可是现在……”
戴蒙的语气是不容分说的命令。
“把伞给我。”
仆人满腹疑惑的将伞递给了他，刚一下车，暴雨毫不客气的将他的礼服打湿，即使撑着伞也不能完全遮挡住风雨。然而他并没有顾忌被泥土和雨水弄脏的长靴，缓缓的走向街边的女孩。
那个女孩穿着灰色的裙子，是最廉价的衣料，最普通的剪裁，唯一使得让人多看几眼的理由，也只是因它穿在这个女孩的身上。她消瘦的身材和大多数贫民区的孩子差不多，然而让戴蒙斯佩多都有些惊异的，是她的眼眸。
像由雾霭凝成的，比贵族珍藏的水晶还要剔透，那双眼会迸发出摄魂夺魄的光芒，明明柔弱却有着惊心动魄的坚定。
然而在这个暴雨来袭的午后，她孤身一人坐在巷子里，靛紫色的瞳孔没有丝毫光彩，仿佛敛去了所有的光芒，空洞的，不知望向何处。
女孩看着向她走近的年轻贵族，他昂贵的靴子满是泥土，然而他微微前倾，伸出了一只修长的手：
“愿意跟我离开这里吗？”
她没有焦距的瞳孔渐渐映出了戴蒙斯佩多的身影，满是污浊的手颤抖着，缓慢的伸向他，那只手是意料之中的冰冷，攥着他的力度却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量。
“早安，我亲爱的库洛姆。”
听到这个低沉的声音，库洛姆髑髅下意识的回头。从开满白蔷薇的夹道走来的，正是她名义上的哥哥。
“早安，斯佩多先生。”库洛姆敛下目光，温柔的问好。
比起刚认识时的库洛姆髑髅，戴蒙对她如今的态度已经很满意。虽然对待陌生人依旧是一副从容的冷淡模样，但对他却是一年一年的热络起来，抛开伪装的面具，库洛姆髑髅其实是个内敛而温柔的女孩，言语不多，却并不像表面那样柔弱。
“和你很像。”
不明白什么意思的库洛姆髑髅抬头，看见戴蒙正轻抚着一朵半开的白蔷薇。
“历经风雨却凛然绽放的蔷薇，看似柔弱却意外的倔强呢。”
晨风吹拂着他笔直的军装，金色的流苏在风中微微颤动。库洛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颇有些无措的垂下头，脸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空气里还泛着陈旧木头发霉的气息，库洛姆髑髅却嗅到了甜美的花香，一抬头，发现蔷薇已经被插在了精致的花瓶里，戴蒙笑着递给她。
“放到你的房间去吧。”
库洛姆抿着嘴笑了起来，低声道谢后就小跑着回了房间，戴蒙看着她的背影，笑容却莫名的消散了。
路过戴蒙房间的时候，房间的门虚掩着，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形，库洛姆髑髅从没进过他的房间，不由得好奇的多看了一眼。
透过缝隙可以清楚的看到，在堆满文件的书桌上，摆放着和她手里一模一样的花瓶，唯一不同的，只是那朵白蔷薇已经枯萎。
一大早，库洛姆髑髅就从丽娜那里得知戴蒙离开的消息，又到了晚宴频繁起来的时期，作为贵族的戴蒙不得不辗转于各个庄园宅邸，库洛姆难得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不免有些茫然。
修建花枝的时候不会有人在身后看着她。
用餐的时候长桌上只剩下一个人。
无论走到哪里，也不会有人和她聊些日常琐事。
原本她是习惯的，几年前和她相依为命的哥哥因为意外去世，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在莫里蒂庄园的日子并不用发愁吃穿，她穿着款式新颖的薄毛织物，坐在宽敞华丽的大厅里享受高级厨师制作的美食，只要一伸手，就会有专业的管家随时听候吩咐。
但现在，她看着寂静的庄园，又觉得自己比过去更加孤独。
在这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
深蓝色的短发，双眼隐隐带着笑意，一只是宝石般剔透的苍蓝色，另一只是妖冶的赤红。
依稀听到的，是隔着细雨传来的稚嫩嗓音，如同雨拍打在花朵上轻柔：
“我快要死掉了……终于要结束了……”
回应她的，是一个低沉而轻佻的声音：
“怎么能结束呢，我才刚遇到你。”
“我和你说不定很像……”
当库洛姆髑髅回过神的时候，眼泪爬满了她苍白的脸庞，仿佛陷入了太过痛苦的回忆，她抱住膝盖蜷缩着低声抽泣，寒意浸入她的骨肉，在四周凄冷的空气之中，她觉得她那些可耻的感情都无所遁形。
鲜血弥漫在她的视线之中，她无论是睁开眼，还是闭着眼，都可以看到那人灰白的面庞。
他安详的闭着眼，秀气的模样和与她初遇时没什么区别。
但她知道，再也不会有人用那样带着隐隐傲气和轻佻的神情对她说：
“我需要你。”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家教初代]The rose's skeleton·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