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红颜逝 一蓬鲜血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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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蓬鲜血吐在徐子陵胸口，婠婠唇角含笑，“怎好再叫你救奴家……”
仰望着俯身抱住自己的徐子陵，婠婠想起了当年在洛阳落败于师妃暄后，看着她的那双眼睛……
也许是同情，也许是相惜，也许是些许的心动，那人远远的看着她，直至她调息完毕方才默然离去。
而后他们许多次的在不同场合中“偶遇”，婠婠使劲手段，那人全然不心动，却有一次皱眉说道：“你毕竟是女儿家，不要这样……”此后婠婠再也不曾对敌用过媚术。
长安城外，他和寇仲双双被邪帝舍利的邪气冲晕，一直紧随其后欲夺舍利的她却即刻前去救治，怎料那静斋女子也一路跟随。她只能抢下他，因此造成他们兄弟一生的遗憾。
再后来，他和兄弟吵翻，出游散心。她悄悄跟着，自以为他没有察觉，他却忽然回身说，今日中秋，一起过吧。
他说，我要变强，我要阻止寇仲争天下。她静静听他说他的理想，听他说兄弟俩的情谊。他说，我不是要杀寇仲，绝不是，但我必须变得很强才能阻止他。
婠婠，你帮我吧。
她不是爱情的傻子，此刻她已是石之轩的炉鼎，她并不甘心。他如此一提，正中她下怀。
她取来《道心种魔大法》，与他闭关研习。山中月余，乃是平生最快活的时日。
他悟性奇高，进展奇速，一日千里。而她却变化不大，却不甚在意。若得与他在此度过余生，功夫差点又何妨？
他叹息，婠儿，你……为我做的太多了。
功体大成，他说，寇仲约我十日后洛阳城见，我去与他做个了结。婠儿，你等我。
她等来的是他被封印的消息，不久后，“徐子陵是杀人魔头”和“寇少帅是真命天子”在天下传遍。
她数度刺杀寇仲，皆以失败告终。那人一脸轻蔑：看在子陵的份上饶你性命。
她怎能任由他被封印在黑暗中？于是她踏遍青山绿水，寻索解封办法，无意间得知了那传送之阵……
徐子陵托着婠婠垂落的头颅，不敢去触碰深入她背心的两支箭矢，唯竭力送入真气护住她破损的心脉。“为何……”徐子陵哽咽，他并不轻生，却也不愿有人为他送命，而且此人更是多次搭救过他的魔女婠婠。
婠婠脸上的易容被血污和汗水冲开，露出原本的绝世容颜，嘴角噙笑，目中含着难言的温柔。“子陵……”两个字随着婠婠的最后一口气吐出，再无生息。
徐子陵只觉怀中的身躯猛地一沉，送入的真气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生机。并不是揪心的痛感，而是压着心坎的沉痛，令他呼吸都难以为继。目光已然模糊，他咽回喉间涌上的腥膻，抱着婠婠摇晃着站起，突然额际一阵剧烈的刺痛，眼前只见白光，耳内轰鸣不已……
“小陵！”
“子陵！”
“呵，与她双修的又不是你，何来这番做作？”与寇仲对敌的蒙面人横剑冷冷说道，熟悉的声音刻意压低，又怎能瞒过他们三人？“何况若不是她，还没那么快找到你们呢！”
跋锋寒和寇仲此刻左右护在徐子陵身边，忿然与蒙面人对视。剩余的兵士亦步亦趋的围护在蒙面人身周，他之身份已昭然若揭。
“有生之年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出这么畜生不如的话，也是运气。”寇仲啐出一口血沫，不屑已极。
“你三人识相的赶紧缴械投降，否则这女人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蒙面人身边的大将大声喝斥。
徐子陵恢复意识时，已是半倚在寇仲身上，看清伏在跋锋寒胸口之人是婠婠，他惊呼：“那是婠婠吗？她……怎么了？”
此刻强敌围伺，更有蒙面人这不定因素在旁，寇仲实不愿人得知徐子陵的精神状况，可是他一脸懵然，若不加以解释，也许会更加糟糕。
“小陵，她刚刚……牺牲了。”
徐子陵撑着站起，环目一圈，问道：“是他们杀的吗？我们……我为何会……他……他……”他指着蒙面人，又回头看向寇仲，满脸疑问。
寇仲打断他：“小陵，先杀出重围再说。”
徐子陵揉着额头，苦闷道：“我怎地半点不记得为何在此……”
蒙面人见此情形，颇感兴味，唤退众兵，上前两步道：“子陵？子陵，是我啊。”一面向徐子陵伸出手。
寇仲将徐子陵掩在身后，冷笑道：“你这蠢货害了你自己兄弟，又来打我的小陵主意。”
“小仲，他……他是谁？”徐子陵自是听出那蒙面人声线之熟悉，不禁颤声疑问。
寇仲心知不妙，果然蒙面人再度上前，拉下面罩现出脸，柔声道：“子陵，你看我是谁。”
其人剑眉星目，嘴角含笑——乃是徐子陵最为熟悉的一张面孔，看上去真诚可靠。他登时浑身一僵，挣开身旁寇仲揽着他的手掌，茫然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之间看来看去。
“你们……都是……怎会……”脑中剧痛又起，可怕的片段闪现，尽是面目狰狞邪诡的寇仲。
徐子陵趔趄倒退，寇仲要扶他，他惊恐躲开，厉声喊：“离我远些！”
再度蒙上面的黑衣寇仲道：“子陵别怕。此等妖邪，待我拿下他，再与你慢慢解释。”
徐子陵惊恐异常，不但是两个寇仲的出现，更是因为搜寻脑内，竟没有任何完整的近期记忆。为何在此一战？为何与这些人一战？为何这些官兵听令于这个寇仲？为何婠婠会死？为何婠婠会与他们一起战斗？种种“为何”令他不知所措。
无力的空洞感使他发自心底的恐惧，而他的第一反应是逃，远远的逃开再说。既不伤害别人，也不让别人伤害他。
徐子陵蹂身而去，身形极快，寇仲根本不及拦阻，只得高喊：“老跋，你去追小陵。”
黑衣寇仲亦下令：“拦下他，不许伤人。”
跋锋寒知寇仲应无性命之忧，因而领命而去。
寇仲负起婠婠的尸身，拦在众兵和黑衣寇仲前面，笑道：“就剩你我了，可惜我没空跟你罗嗦。”他翻手拿出一柄匕首，猝不及防往自己左臂上划拉一下。
黑衣寇仲的身躯微微一颤，怒道：“你做什么！”
寇仲笑道：“果然好使，适才你忍得不错。你再靠近，我下一刀就往肚子上捅！”
黑衣寇仲咬牙道：“你……你就不怕自己也——”
寇仲大笑：“我又不是你，没那么贪生怕死！你享福享久了，怕是忘了出生入死的感觉，要不要我提醒提醒你？”说着，匕首在掌中翻玩。
黑衣寇仲狞笑道：“看来子陵出了点问题啊。他假装失忆骗取信任出宫，这下现世报了。”
寇仲恨道：“你这混蛋，你若真正爱惜他，为何那样伤害他？”他此刻记挂徐子陵，无心与二化恶体一战，但想起此人对徐子陵做过的事，激愤得直想将人击毙当场。
黑衣寇仲笑得别有深意：“你放心，待他只认朕之时，自会好好疼他。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他早已与朕有过……还是在他假作失忆的时候。啧啧，子陵也是口是心非的很呐。”
寇仲确实不知此事，因而他的震惊令黑衣寇仲甚是受用。
“必是你强迫——”
“你还不知我？你可曾强迫过人？”
寇仲暗咬唇舌警醒自己不可被他言语所牵制。但只是一瞬间的走神，二化之体的剑已化成刀招横劈而来。
寇仲举匕首相挡，毕竟兵器的质量有别，凡器怎可缨利剑之锋？一声脆响，匕首断做两截，寇仲不慌不忙，脚踢断下的匕首尖，射向黑衣寇仲。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红颜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