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LAR 13题》鱼渔

13、13. 的士 13. 的

　　13.的士

　　加百列今年七岁，刚刚上小学。虽然年纪不大，他自认为已经可以思考许多人生问题了。比如，同班的艾米莉没有莫莉姐姐漂亮，隔壁大叔的鼾声很吵，等等。但是他想得最多的问题只有一个：他的父亲到底是怎样的人？
　　加百列曾许多次问过他的监护人，可是他那位忙碌的监护人常常打马虎眼敷衍过去。于是，加百列暗自决定，他要在八岁生日那天郑重的向他提出问题。

　　那天终于来到。加百列心不在焉的和莫莉姐姐一起收拾着生日会后的残迹。麦卡哥哥一如既往的埋头扑在他那堆电脑、电线里，玩的不亦乐乎。
　　“明天要降息了！”麦卡在房间里大叫大笑。
　　莫莉翻个白眼，对加百列说：“收拾完就去洗澡睡觉。”
　　加百列答非所问：“莫辛德什么时候回来？”
　　“他送你的朋友们到家就会回来的。”
　　“那他今天不回实验室了？”
　　“大概不会吧。”莫莉显然并不放心他们的监护人“优良”的作息习惯。
　　加百列垂头沉默着。
　　“干嘛？”
　　“没有。我……我想找他谈谈。”
　　“关于什么？”
　　“你该不会恋爱了吧？加百列。”麦卡不知何时蹿到客厅来了。
　　他的话又遭到莫莉的一记白眼。“麦卡，你也好歹帮下忙。男生都是这么懒的吗？”
　　麦卡奋起反击，加百列趁机逃走。
　　有时候他觉得，莫莉姐姐和麦卡哥哥比他还幼稚。

　　加百列在莫莉的催逼下坚持等到十点多，莫辛德还是没回。莫莉毫不留情的把他扔上床，勒令他睡觉。加百列躺在床上，眼睑眨巴眨巴，越来越重。在他将近要睡着的时候，他听见了莫辛德上楼的脚步声，瞌睡顿时跑了。
　　“莫辛德！”甫进门的莫辛德全然没想到有人为他等门，惊讶道：“加百列，怎么还没睡呢。路上出了车祸，堵了好久。快去睡吧。”
　　加百列看着他，支支吾吾的说：“莫辛德，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怎么了，加百列？明天再谈好吗？今天已经很晚了。”
　　“我……我想今天知道，我想知道我的父亲，莫辛德。我今天八岁了，我……我想知道我的父亲是怎样的人，请你告诉我。”
　　他的脸庞上闪动着稚气却倔强和认真的神情，莫辛德叹气，拉着他在身边坐下。“加百列，我说过，你的父亲是个好人，你的名——”
　　“我知道我的名字是妈妈用他的名字给我取的。莫辛德，这些我都知道，但我还想知道，父亲长的什么样子，他是做什么的，他……爱妈妈么？”说到后来，他的声音哽咽了。
　　莫辛德搂紧了他，轻吻在他的头发上，安抚着孩子。
　　“好，我告诉你。”莫辛德的声音很沉，仿佛承载着痛苦。加百列在某一刹那感到些许的愧疚，也许他不该这样迫切。

　　“你的父亲……你知道的，也叫加百列，加百列格雷。他是个钟表匠。非常优秀的钟表匠。你有他的眉毛，他的棕色的眼睛——只有肤色不像他。他很白，你的肤色像你的母亲。”
　　“我想看他的照片。”
　　“……对不起，我没有。”看到孩子失望的神色，又补充道：“不过你看着镜子想象着白皮肤的自己，就是他了。”

　　那天晚上，加百列的愿望得以满足，莫辛德告诉了他很多很多关于父亲的事情，多到他小小的脑子都要溢满了。他一直这样说着，甚至不必加百列询问，仿佛一切都了然于心，一切都那么自然。
　　长大后，当加百列回想起这一段，他隐隐的觉得莫辛德和他的父亲之间一定发生过许多的故事，但莫辛德至死不肯说出来。他也曾问过莫莉姐姐，得到的却是一个惊恐而厌恶的表情。

　　那天晚上，他问莫辛德：“那你当时在做什么呢？”
　　莫辛德一愣而后笑着抚摸他的头发，悠悠说：“我是开的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