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稚女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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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恶意卖萌和真正的可爱是不能比的，对于道济这个成天被灵禅子、胖瘦仙童叔叔、叔叔叫的觉得自己已经真的是老头子的人来说，眼前的这个小女孩的魂魄无异于是仙童下凡！
“诶，真乖！”
赞赏地摸摸小姑娘的头，道济俯下身把小女孩抱了起来，揽在自己怀里，缓缓地走向了依旧站在门口抹泪的老两口，指着其中的周老爷微微一笑。
“来，小丫头，知道这是谁么？”
甩着自己的两个小辫子，小姑娘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脆生生的回答：“不知道！”
天真可爱的模样让人心里喜欢的同时有不由得的觉得遗憾，陌白看着眼前勾着小丫头鼻子的道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泛起了酸涩的感觉。
然而道济的神色却没有改变，嘴角勾起的模样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进到姐姐的身体里去？”
双手搂着道济的脖子，小姑娘的脑袋四下里望了一圈，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顿时大眼睛里含满了眼泪。
“我想见爹和娘。”
轻轻的抽泣着，小姑娘轻轻嘟着嘴，小辫子垂在头的两侧，神色有些悲伤。
“丫头睡了好长好长好——长的一段时间哦，每天都听到爹娘在哭，丫头不想看到爹娘哭，丫头想跟爹爹和娘亲说，不要哭，丫头会很懂事的，会孝敬爹爹和娘亲的。然后前几天，丫头终于醒过来了，四周都光秃秃的，家却还在，所以丫头就找回来了。”
一时间，四周顿时鸦雀无声，除了老两口捂着嘴的低泣，再没有别的声音，很久很久，道济才终于看向不远处站着的两位老人，还有他们身边站着的女子的魂魄，忽然一声轻叹，葵扇扇下的瞬间，几人的面貌，都瞬间有了变化。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二十年前一般，年轻的父亲，年轻的母亲和幼年时的姐姐，道济怀中的小姑娘看着突然变了模样的人们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哭着喊着挣扎着从道济怀里跳了下来，奔进了母亲向她张开的怀抱里。
“爹~娘~！姐姐~！”
一家人紧紧抱在一起，小姑娘看着自己娘亲脸上的泪水，小手不断的去擦拭着，试图阻止母亲的眼泪落下。
“娘，不哭！”
竭尽全力的忍住自己的眼泪，女子年轻的面容上努力的想要勾起微笑，却显得那么的僵硬和无助。
看着这一家人，道济也走上前去，轻轻拉了拉小姑娘的手。
“丫头，你的愿望是什么？”
转过头来，小小的女孩依偎在母亲怀里，天真无邪的眼睛里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执着。
“我想要爹和娘都能幸福，不再挨饿，每天都吃的饱饱的，快快乐乐的，把姐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好了！姐姐会拉着我的手跟我玩，爹爹会给我讲故事，娘亲会给我唱歌！”
笑弯了的眉眼间有着一丝感慨，道济蹲下身子，继续看着女童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格外的清晰。
“那么丫头，还希望爹、娘、和姐姐过得幸福么？”
“当然希望啦！”
再度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发辫，道济看向窗外，聚魂神树的灵光在整个周家外飘荡着，看上去格外的清新美丽。
“那么你现在，能够为了你爹娘，还有姐姐的幸福，离开他们身边吗？”
一瞬间，小女孩的神情，从最初的天真可人慢慢的变得伤感起来，道济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也比任何人坚强。
“我……我……我不知道……”
轻轻的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小姑娘的神色里有些难过，有些纠结，但更多的是释然。
“其实我只是想来跟爹爹和娘亲说，我不恨他们的，真的不恨的！所以……爹~娘~别再为了我流泪了。”
话罢，却是直接站起身来，看向眼前的道济，张开了手。
伸手将小姑娘再度抱了起来，道济的目光看向前方，那三个因为他的法力而暂时恢复青春的夫妻和长女已然恢复了自己原本的面容，而几人的面容上，也仍然是泪流满面。
“周老爷，周夫人！这就是你们孩子的愿望，她是情非得已，才占据自己姐姐的身体，所以和尚我也希望，你们也能放开自己的心结，依照这孩子的愿望去活。”
“有些时候，命运使然，世情使然，失去这个孩子是你们与他无缘，也是命中注定。而因为这个孩子，你们才能够活下去，这也是这个孩子的取舍和大义，她没有怨你们，更没有恨你们，既然她明白你们的苦衷，懂得你们的悲伤，那么你们，就不要再为了她流泪了。”
轻轻摸摸小丫头的头，道济的笑容依旧灿烂，而这样的笑容让赵斌和陌白看了都有种莫名的感伤。
“至少在她好不容易能够往生的现在，不要再用你们的愧疚和悔恨遮挡住她转生的道路，不要再用你们的执念束缚住她的脚步……你们耽误了她二十年的时间，如今，该还给她了，不是么”
一句话，却仿佛雷霆劈在屋内众人的心间，两个老人仿佛在那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一样，几乎是齐齐地咬着牙再也不肯流下半滴泪水，而那女子的魂魄也不自觉的露出愧疚之意，很久很久之后，才忽然向着道济跪拜了下去。
“圣僧！小女子有罪。”
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济的目光依旧温和，他只是抱着怀里的孩子微微一笑，轻轻一语，让那女子顿时语塞。
“你心有愧疚二十余载，日日夜夜活在自责之中，只恨不得当年死去的是你自己，你对妹妹心有愧疚，日夜忏悔，因此你的执念太重，思念太深，便和你父母的愧疚与执念一起束缚了你妹妹的魂魄无法往生长达二十年，可是……即便如此，你们自身也是终日受此煎熬不得解脱。和尚我最初早已说过，你们皆是心结难消，自食恶果，就算治得一时也治不得一世，要救你们，便只能解开尔等心中郁结。解铃还需系铃人，如今你等心结既解，事到如今又何必再妄自菲薄，自省其罪？”
微微一愣，那女子的魂魄顿时泪流满面，双手合十不住地轻念阿弥陀佛，面上的神色却释然了不少。
轻轻叹息了一声，冲着那女子的魂魄挥了挥葵扇，将之送入了□□，道济抱着那女童走向屋外，却被那女童猛然抱住了手臂。
“和尚哥哥！丫头不想走，丫头想陪在爹爹和娘亲身边！”
怀中的孩子眼中的期盼是那么的明显，和亲人们分别长达二十年，那种思亲之情，便是死去了，也依旧是那么的沉重。这就是一个幼子对亲人的依恋和不舍，无论是什么人，都为之感到动容。
伸手再度摸了摸孩子的头发，道济看了一眼怀中的女童，又看了看屋里人忽然眼带期盼的眼神，最终一声长叹，轻轻摇摇头后，将孩子抱进了屋内
屋内，却见屋内的绿色树苗，在赵斌纯阳之气的灌溉下不知何时已然和那骸骨脱离开来，而女童的魂魄竟毫无意外的附着在了那棵绿树之上。
“周家丫头，和尚我今日就圆了你的心愿，将此聚魂神树的树苗种于这周家庭院之中，作为你魂魄依托，待周家二老阳寿尽时，周家长女成婚生子之日，便是你重入轮回转世之时，介时再不可贪恋世间情感，你可明白。”
碧绿的树苗听懂话般的垂动了枝叶，而屋内的两老更是喜极而泣，在道济的示意下接过了那嫩绿的树苗，将之小心翼翼的栽进了周家的庭院之中。
而那树苗被栽进周家院落的刹那间，幼女的骸骨也在那一刻灰飞烟灭，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赵斌和陌白的心里都忍不住有些酸涩，虽然知道这样的结局已经是再好不过，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有种说不出的钝痛。
“师傅……”
缓缓伸手放在了道济的肩膀上，赵斌看着眼前人依旧笑得灿烂的面容，不知道为什么酸涩感久久不去，而道济却是转身看向他，那眼神虽然有着几分无奈，更多的是喜色。
“其实……她不知道那件事，所以，我也没有告诉她。”
慢慢走出了周家，道济定定的看着不远处小屋里的灯光，嘴角的笑容里隐隐有着一丝自嘲。
“父母是因为自己才能活下去的这件事，她并不懂得其中的意义，我也没有刻意的去让她明白，有些时候，糊涂一些，其实更好，不是么？但愿我这样做——没有做错。”
“你没有做错。”
身后，冷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慰的以为，陌白的神色是平静而冷肃的，看向道济的目光却是温暖的。
“我不觉得你做错了，你给了那个孩子想要的幸福，让她终于不用被亲人的执念束缚，她不知道那些残酷的本能与取舍，这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你——没有做错。”
慢慢走上前来，陌白盯着道济有些惊讶的眼睛，半晌，突然对着他深深施了一礼。
“谢谢你，是你让我明白，原来这个世界上的感情，并不像我所想象的那么冷酷而无情，道济，谢谢你。”
被这句突如其来的道谢搞得一愣，道济半晌才回过神来，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眼前的陌白，良久，忽然一声长叹，说出的话，让赵斌和陌白都不甚明了。
“和尚我并不奢求你的道谢，因为和尚我从未想要强加给你什么……若来日你还能记得我，便只希望你记住和尚我一句话。”
“我不奢求你能够立地成佛，却只希望你能——放下屠刀。”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稚女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