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红颜》颜安若

13、回春

　　萧山觉得当人家贴身侍卫还是很不错的，文轩很容易伺候，关键是文轩其实从来不让萧山伺候，每日萧山都是跟在文轩身边，或自己喝茶，或玩手中的千锁，再或者就是看看文轩书房的书籍，很多字萧山都不怎么记得了，她所熟记的，只有手中仅有的秦家语录或是一些母亲留下的启蒙书籍，纵使琴棋书画都略通一二，但是长久下来也有些许遗忘，好在文轩贵为皇子，出征时所带的东西中各种书籍也是有的，所以也就方便了萧山重拾起儿时的回忆。

　　萧山这日又自己跑了出来，只要那些将军来到主帅营帐，萧山一般都不会继续呆着，她不喜欢那些人，确切的说，萧山不喜欢那样的场合，她会害怕，她会觉得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所以她宁愿跑到之前住着的小仓库中，只是现在的仓库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没人住的地方了。刘根不知道为什么，也搬到了这里住，不再回自己的营帐。

　　萧山并没有因为有刘根的存在就不在去仓库，反而她总是有自己的一套处事方法，如果也有不防备的人的话，那么除了文轩，就是刘根了，对文轩萧山有着雏鸟情节的，因为她感受到了同样的气息，对刘根，萧山则在长久的相处中，刘根的帮助和包容，让萧山并不觉得排斥。

　　似乎自从春节一过，局势就变的有些不同了，难得的两个月的清净，军中又开始加强操练起士兵来。唯独这个小仓库中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里面的两人好似还浑然不知一般。

　　萧山玩着手中的弩，又想到了改良的方法，一个人正在那里摸索着，刘根则看着手中的医术，两人各坐一方互不打扰。到时间吃饭时，萧山或回营帐，或者跑回林子，因为骑着的是主帅的马，所以进出也相当的方便。倒是苦了文轩，自己的坐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成了萧山的，自己的伙食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有了她的分拨。

　　“主帅，天气渐渐回暖了，夏凉兵到时来犯，我军恐怕不敌，我军先后损失大量的马匹，这里一片平原和沙漠，根本就没有可以阻挡的山地丘陵，我军根本就不适应马背作战，恐不详啊。”刘夜想了很久，还是将这些话说了出来。

　　文轩矗立在换气窗边，没有回头，声音确比往常冷淡了不少道“你是要提醒本帅，早日习得那些奇门阵法利用沙漠布阵是么？刘夜，何时你也学会这些拐弯抹角了。”

　　文轩冷冽的话一出，即使轻飘飘的几句，也让刘夜背上沁出了一层薄汗，自己的心思果然还是没能瞒过他。

　　“是，末将却有此意，当初只听闻元帅说此人擅长布阵，可末将确实从未看过，但是末将相信元帅所以从不予辩驳，可如今，此人行事乖张，不按常理出牌，元帅似乎也有意纵容，眼看时下时间不多了，属下斗胆，请元帅以大局为重。”说完，刘夜单膝跪了下去，文轩依旧不予理睬，也没有叫起，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文轩才用履带沙哑却又显得无比落寞的嗓音说道“出去吧。”

　　刘夜总算是将那颗吊起的心放了下来，刚才元帅不让自己起身时刘夜就在纳闷，可他确实摸不透元帅的心思，纵使自己跟随他多年，也根本不知道这个神鬼莫测的四皇子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既然没有怪罪自己还让自己出去，想来应该是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了。刘夜慢慢退出了营帐。

　　文轩依然站在换气帘前，从帘外望去，刚好可以看到昔日萧山第一次觐见时站的那个位置，她就是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文轩心中有些矛盾，他渐渐习惯了每日身边有着那个丑人的陪伴，她不会说话，正好自己不会觉得繁闹，她喜欢静静的看自己带来的那些书，自己也乐于分享，可就这样却从没想过真要从她身上学到阵法，这几个月来的“太平”就连自己都差点忘记了身为元帅的职责。

　　文轩突然觉得自己很是悲哀，原来就想保护好心中那片纯净也没有办法，天下苍生才是最重。更何况自己一个煞神怎么能为了这点事情就左右自己呢，自己不应该，太不应该了。

　　萧山从仓库回到营帐时，文轩早已等待多时了，这次没有像往日样不是有事就是萧山自己先吃饭，文轩似乎在特意等她，萧山为人细腻敏感，自己感受到了文轩似乎有话要对自己说。

　　但是萧山失望了，文轩直到吃完饭后都没有同自己说过一句话，虽然这和以前一样，但是萧山总觉得文轩不会这样的，直到饭后。

　　文轩叫来四军将领来到营帐。小型沙展做的模拟战场，草原，沙漠应有竟有，一个袖珍的战场版图出现在了营帐中，萧山自然对这些事物感到好奇，站在离文轩不远的地方，过人的眼力一眼就看出了，文轩此刻在模拟两军对垒，萧山只望了一眼心中就有数了，大齐如果真的硬碰硬的话，败。

　　在看文轩自己要布的阵法，虽然很详尽，但是对方可是骑在马背上作战，这里没有山林树木，更加没有可以避躲的丘陵山丘，对于平原内陆来说这个阵法或许会成功，但是对于骑在马背上本就比步兵要高出一截的人来说这个阵法非常的不合适。

　　萧山看了文轩一眼，没有出声帮忙，周边的众将领在七嘴八舌的讨论，开春的第一战都想拿个好彩头。

　　刘夜却悄悄留意萧山，看到她依旧如同一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闭上了，心中莫名的有些气恼，到底这是一什么祖宗啊。

　　直到深夜，萧山才回到自己在换气帘下搭的小窝里沉沉睡去，文轩睡前看了他一眼，依旧什么也没说。

　　从那天开始，文轩他们变得更加的忙碌，加紧操练骑兵，每日都是黄沙挥舞，天气渐渐回暖，那条护城河中又开始多起了赤裸的身影。

　　洪德27年3月初，草原上早已恢复了一片青绿，夏凉兵也正式开始了进攻，第一战终于打响。

　　萧山也没有在用闪电跑出军营到林中嘻嘻，虽然偶尔还是会到仓库，但是跟在文轩身边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多的连她自己都没发现，从何时开始自己越来越喜欢和这个人在一起。

　　今日文轩和四军将领围绕着模拟战场讨论着战况，萧山根本就没有可以插嘴的地方，直到探子来报，敌军已在城外草原上扎营时，大家才深深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再吊足了另一口气，只要对方不来偷袭，知道了他们的驻扎，他们也算是安心了，正大光明的来一场更好。

　　这夜，当大家都以为这两日就要开战对方不会偷袭军营时，萧山却难得的做出了一件事情。
　　四军将领刚走，萧山从被窝中爬了出来，看到要休息的文轩，一把就将他拉住，示意他跟着自己走。这些日子，文轩想过要萧山帮忙，可终究没有出口，毕竟他不想让有些东西染上污渍，他想给自己留点透明清澈，却不知萧山却把自己主动送到了自己的面前。